聞離曉和段燃是在除夕前一天回到家的, 第二天就正式到了除夕。

聞離曉和段燃一起去青柳鎮的超市裏買了對聯和福字,回來高高興興地貼了起來。

按照原主的記憶,小的時候聞母總會在他的床頭貼一個“福”, 下麵加一句“前程似錦”;他高中畢業後外出打工, 就把房間讓給了長大的聞晚晚,每年由他給妹妹貼一個“前程似錦”。

聞離曉在紅紙背後塗上膠水,正要往牆上貼, 忽然被段燃攔住。

段燃伸出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拚成一個鏡頭的樣子,對著牆壁看了看, 隨後道:“貼在這裏。”

他手指點了點牆壁上的一個位置。

聞離曉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把“前程似錦”貼了上去,隨後才打開真實視野, 端詳著那麵牆壁。

沒有任何神秘。

段燃看到聞離曉先貼好才觀察, 心情愉悅了不少,笑眯眯地解釋道:“當然不會讓普通人接觸到神秘, 實際上現在市麵上所有賣的對聯紙都是除魔協會特意調整過的, 采用純科技手段製作,唯一的作用就是將新年中所有人的祈願、祝福、暢想都引導向所在城鎮的封魔法陣。”

聞離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祈願是非常強勢的力量, 信仰本身就是祈願的一種,用祈願來補充封魔法陣倒是個不錯的創意。”

段燃與有榮焉的笑道:“這個靈感其實就是從‘上帝’的誕生來的, 既然二十億人能夠創造世界上最強——”

他頓了頓,立刻改口, “第二強的邪神,那咱們中國十幾億人過新年, 不造邪神, 隻用來加固封魔法陣, 應該也足夠一年中抵擋神秘事件了。”

聞離曉唇角彎了彎,隨後又搖搖頭:“從現在來看,‘上帝’和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樣。”

段燃摸了摸下巴:“為什麽?因為那倆兄弟?”

聞離曉頷首:“我之前一直以為,‘上帝’是借助二十億人的祈願而憑空誕生的邪神,之後被本能控製,吞噬了這些信徒的靈魂。祂過去理智不在線的原因是被數量龐大的信仰裹挾,萌生的認知脆弱導致;但現在看來……‘上帝’是有核心在的,是信仰圍繞著核心形成的位格,這能讓祂在渡過最初的混亂期之後迅速恢複正常。”

段燃笑眯眯地道:“可惜,這位邪神的核心有點問題——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確切地說,是兩個靈魂被強行糅合到了一起。亞當和亞蘭兄弟的事在現實中必然發生過。”聞離曉在“前程似錦”的上麵又貼了個福字,才道,“名字或許不是這兩個,但發生的時間點大概就在無光七日之前不久。”

在神秘侵襲世界後,教會二十億信徒的彌撒祈禱繞著被並稱為天使與惡魔的兩兄弟中,將他們變成了“上帝”。

而之後“上帝”所謂的理性不在、自我矛盾,應該就是這對兄弟在爭奪位格的掌控權。

最後這對兄弟顯然彼此進行了妥協,通過在歐洲的神靈遊戲來決定一段時間的誰上誰下。

想通這一層後,聞離曉想起奧利神父幾次提到“主畏懼人類”,對這句話有了新的理解。

段燃幫忙按了按紅紙,有些好笑:“為什麽沒有誕生一個上帝和一個撒旦?”

聞離曉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有兩個猜測,一個是教會的二十億教徒中本身就包含了相當一部分的反教徒;二是雖然他們兄弟立場相對鬥得很凶,但內心依然聯係在一起。”

段燃若有所思:“所以‘上帝’搭建恩維鎮這個舞台給我們看亞當亞蘭兄弟的故事,是在向我們坦誠?”

聞離曉淡淡地道:“也許是一種下意識的求救行為。他們可能並不太願意靈魂被信仰束縛在位格中、糅合成精神分裂的存在,和至親的血脈生死相搏。”

和其他邪神不同,“上帝”是被信仰捆綁裹挾著成為神靈的。

“祂——祂們尋找神秘起源的原因,也許沒有那麽複雜。”聞離曉說完這句話之後忽然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段燃,“你之前不是想把‘上帝’拉攏到己方陣營,現在真的有希望了,怎麽不激動?”

段燃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聞離曉的肩膀:“因為我已經把真正的最強邪神拉攏過來了。”

聞離曉唇角彎了彎,但嘴上沒有承認:“我可沒有說過要站在人類陣營。”

段燃摸了摸下巴,唇角再次勾起笑容。

過了一會,聞離曉看了他一眼:“你想救祂們?”

段燃的心思被點破,倒也沒有掩飾:“我是在想,從神父透露的口風看,也許被吞噬的二十億靈魂並沒有真正死去。”

聞離曉想了想:“‘上帝’的狀態比較特殊。如果能夠將‘上帝’的核心拆散,讓那對兄弟分別掌控不同權柄,那麽祂們靈魂分離的那個瞬間,就能將‘上帝’內的其他靈魂拆分出來。”

當然,這樣一來,“上帝”也將跌落目前的強大位格,就看祂們願不願意。

段燃問:“能做到嗎?”

“能。不過祂們已經耦合太久,要我多回收幾塊石板。”聞離曉手指點了點胸口,“至少‘光輝’得收回來。”

“光輝”是他的位格,隻有位格大大超過“上帝”,才能強行使用規則拆開混雜了一百多年的兩個靈魂。

段燃很快明白了過來:“所以,‘上帝’拖得越久越難分開?”

聞離曉點點頭:“其實最初祂們誕生的時候,就有機會輕易擺脫這種靈魂被擰在一起的狀態。”

段燃好奇道:“怎麽做?”

“信仰與祈願雖然龐大,但畢竟是以靈魂為核心的。‘上帝’這個級別的位格形成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這段時間內有人能喚醒祂們的意識,祂們就可以主動控製祈願,雖然無法避免成神,但至少可以控製靈魂獨立,不會進入自我矛盾的狀態。這樣一來,按照祂們現在展現出來的性格,恐怕不會吞噬二十億信徒的靈魂。”

聞離曉表情有些惋惜,“而且這個喚醒很簡單,隻要能讓祂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哪怕叫一聲他們的名字都可以。”

段燃感歎道:“可惜,那個時候恐怕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

他突然對聞離曉好奇地問,“你剛誕生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得知聞離曉的真實身份之後,段燃眼中的聞離曉揭掉了一層麵紗,但卻激起了段燃更多的探知欲。

聞離曉認真回憶了片刻,隨後道:“我不記得了。”

怕段燃不信,聞離曉多補充了一句,“不是不告訴你,這部分記憶還沒有找回來。”

段燃失笑道:“不用解釋,我相信。”

他順手揉了揉聞離曉的腦袋,正要繼續說,門忽然被推開,聞晚晚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哥,你們貼好了嗎?”

段燃趕緊收回手。

聞離曉下意識向旁邊站了一點,和段燃保持一定的距離,鎮定地道:“貼好了。”

等說完話,聞離曉才覺得自己好像有病——這有什麽可躲的?

聞晚晚用有些複雜的眼神看著聞離曉,暗歎了一聲,沒有點破,隻笑道:“出來吃飯吧。”

聞離曉和段燃對視一眼,不知為什麽彼此眼神中都有些心虛,隨後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離開了小房間。

……

考慮到聞媽媽的身體,年夜飯是聞離曉叫的外賣。

當然,這隻是表麵上。

好歹現在聞離曉還占著個外賣之神的位置,自家的產業哪裏用得著老板來點?

許聽風聽說聞離曉要回家過年準備年夜飯,提前半個月就聯係上了幾位幸存的食物係邪神——這些邪神要麽之前沒有被外賣之神抓走、要麽和飛天意麵神一樣拒絕吞噬人類靈魂所以被排擠,力量都相當貧弱。

聞離曉解放“速鳥”APP後,許聽風重新聯係上了祂們,將祂們招安進了“速鳥”APP的公司。

老板的老板有需要,這些小邪神自然擼起袖子認真幹活。

當然,許聽風警告過他們,這批年夜飯是給普通人吃的,不能有一點神秘。

等做好菜,許聽風親自護送,調派專機從燕城直接飛到了青柳鎮。

要不是段燃提前跟這邊的協會打過招呼,這架直升飛機連封魔法陣都進不來。

聞離曉出門去取外賣的時候正要喊段燃一起,聞晚晚放下手裏的掃帚,趕緊追上來:“哥,我跟你一起去,別勞煩客人了。”

看聞晚晚已經走出門口,聞離曉就沒強求,繼續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出房門沒多久,聞離曉便平靜地道:“你要問我什麽?”

聞晚晚表情一僵,胸膛一挺:“哥你看出來了?”

“你剛才已經偷瞄我五次了。”

聞□□笑了一聲,猶豫了一下,本著對哥哥的信賴,還是直接開口問道:“哥,你跟那個段哥,是不是在談戀愛?”

聞離曉轉過臉,表情變得相當詫異,像是見到了外星人一樣震驚:“你在說什麽?”

聞晚晚露出了“我早就知道你別裝了”的表情:“別騙我,你倆那黏黏糊糊的勁兒,絕對不是普通同事關係。”

聞離曉心想那當然,段燃是他寵愛的眷者,當然不是普通的同事關係——但是這和談戀愛也沒關係吧!

他熟悉的情侶就是夏周和商秋秋,想到那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聞離曉無論如何也沒法代入到自己和段燃身上,直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聞離曉板起臉道:“你小說看多了?我跟段燃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這話不要說給他聽,會被誤會的。”

聞晚晚叉起腰:“得了吧,段哥看你的眼神,就跟我們班上杜晨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然後他放假之前跟我表白了。”

聞離曉一愣,表情迅速嚴肅下來:“你同意了?高三可是關鍵的一年……”

“當然沒有!”聞晚晚打斷了聞離曉的說教,有些不屑地道,“我對考試成績沒我好的男生不感興趣。”

聞離曉知道聞晚晚在她們學校常年都是年級前三的位置,稍微鬆了口氣,打算回頭查查這個杜晨是什麽來曆。

“別打岔!”聞晚晚把話題轉了回來,看聞離曉仍然不打算承認,自己先泄了口氣,“唉,哥,我不是來反對你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不管你喜歡誰,隻要你開心,我肯定都支持你,還會幫你去做媽的工作。”

聞離曉一怔,都忘了糾正自己和段燃的關係:“你不介意?”

在原主的記憶中,青柳鎮這個小鄉鎮的風氣相當保守,他就是因為懼怕母親與妹妹歧視鄙夷的目光,才一直將性取向這個秘密壓在心底。

聞晚晚認真想了想:“嗯……你說不介意,那肯定還是有點介意的,我以前就想過,哥你為咱家吃了這麽多苦,以後有了嫂子,我一定把她當親姐妹看,絕對不給你們添一點麻煩;你們有了小孩,我親自輔導他學習,保證把他教成學霸——”

她頓了頓,攤開手,“但是你是我哥啊,你不管喜歡誰,隻要不犯法,我怎麽能不支持你?”

聞離曉眨眨眼,眉間流露出一絲溫柔的惋惜。

如果原主能聽到這番話就好了。

聞離曉摸了摸妹妹的頭,唇角勾起:“謝謝你的支持,但我和段燃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聞晚晚不滿地嘟了嘟嘴,但她的目的也就是把自己的立場告訴哥哥,說完了也就算了,跟在聞離曉背後仰頭看著天空,放鬆地繼續往前走。

看著晴朗的天空與白雲、電線上聚在一起的麻雀,聞晚晚的表情忽然慢慢沉澱了下來。

過了一會,聞離曉忽然聽到背後的聞晚晚問:“哥,過完年你就要走了嗎?”

聞離曉“嗯”了一聲。之後就要正式去探索第零實驗室了。

聞晚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低落:“你一年就回來這麽兩天……我就是想問問,沒有別的意思——你能在咱們這找工作嗎?媽挺想你的,她的手術費已經交了,我現在也花不了多少錢,你不用、不用……”

聞離曉沉默了下來,無法給出回答。

他不是原來的聞離曉,無法給她們帶去她們想要的親情……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留在聞家母女身邊太久,會給她們帶來麻煩。

……

鞭炮聲聲響在外麵,十二點鍾聲敲響的時候,四個人一起碰了個杯,慶祝新的一年到來。

守過歲之後,段燃和聞離曉把桌麵收拾幹淨,還在術後恢複期的聞母被聞晚晚扶著進屋睡覺去了,聞離曉就和段燃一起走出家門,仰望著天空。

深夜的天空時不時飄上煙花。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視野中,絢爛的七彩光線從千家萬戶中蔓延伸出,飄**像高高的天空,在天際上編織出瑰麗的霞網。

那是新年每一戶人家對新一年的希冀與祈願,祈禱著新的一年更加安穩、更加幸福。

那是世界上最幹淨、也最強大的力量。

聞離曉仰望著天空,忽然模糊地感覺自己好像曾經見過類似的場景。

在什麽時候,也有這樣不斷蔓延上漂的七彩祈願,比現在更加濃密,幾乎遮蔽了他的所有視野……

是什麽時候?

是什麽場景?

聞離曉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習慣性地轉頭去看段燃,隨後便落入了一雙滿是深情繾綣的眸子中。

段燃略微外頭,唇角彎起散漫而溫柔的弧度,英挺的眉毛舒展,墨色眸中幾乎沒有任何掩飾地傾瀉出濃烈的情感,直接又熱烈,帶著與段燃平時形象不匹配的逼迫性,幾乎將聞離曉淹沒。

隻是下一瞬間,段燃眨了眨眼,剛才那種眼神已經快速收了起來,對著聞離曉露出了平常的笑容:“怎麽了?”

聞離曉表情還有點怔忡——剛才段燃的眼神和他想象的不同。

雖然他對人類的情感並沒有特別了解,但那個眼神絕對不會出現在同事之間、朋友之間、或者神靈與眷者之間。

聞離曉凝視著段燃,沉默了一會,忽然問:“晚晚說,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段燃一怔,本能地回顧了一下自己到了聞家之後有沒有盯著聞離曉想色色的事情,感覺沒有,才定了定神,笑道:“哪裏奇怪?”

聞離曉表麵上平靜地道:“她說跟她班上喜歡她的男生看她的眼神一樣。”

段燃又是一怔,隨後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明明是聞離曉問的,這個問題又被拋回了聞離曉手裏。

聞離曉又有了那種自己隻要回答得不對,他們兩個的關係就會有超出他控製甚至想象的、不一樣的發展的感覺。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肯定地道:“我覺得,確實不太正常。”

段燃眼尾染上了愉悅的笑意,嘴唇輕啟,語調輕快但並不輕浮地承認道:“對啊,我喜歡你。”

聞離曉站再原地,動作微微凝固,眸中閃過一絲愕然。

按理說,看段燃這樣的口吻,正常人第一反應必然是開玩笑——但聞離曉不這麽覺得。

段燃現在的表情與當初被他半夜截獲到準備一個人偷偷去歐洲、然後被他說通一起前進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聞離曉不認為現在的段燃在開玩笑,正如不認為過去的段燃在偽裝。

因此這件事給他的衝擊比他想象中更加強烈,讓他甚至都有種腦回路死機的茫然感。

——段燃喜歡他?

為什麽?什麽時候?喜歡哪裏?

段燃不是隻是喜歡他的觸手嗎?欲望與愛情應該是兩回事吧?

段燃看到聞離曉的表情,反而笑了起來:“你不會是第一次被表白吧?”

聞離曉下意識道:“我過去隻接觸過幾個眷者,哪有被表白的機會?”

表白之後的段燃表情非常鎮定,摸了摸下巴:“眷者愛上神明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一點都不正常。”

拜段燃所賜,聞離曉終於從那種罕見的茫然狀態中恢複過來,眸光動了動,看向了段燃。

段燃笑著輕輕揉了揉他的頭:“其實我本來是想挑個更正式的方式表白的……但是又覺得太正式了會有種逼迫你答應的感覺,就打算你什麽時候問,我就直說。”

聞離曉又是一怔。

他現在的知識和常識都不比任何人類差,“表白”的含義他當然明白:“你不想我答應?”

“那當然想。”段燃極快地回答,隨後又抓了抓頭,“不過我希望的是你明白‘喜歡’的感受、並因為這種感受而答應我,而不是什麽神明對眷者的寵愛與讓步之類的離譜理由。”

段燃頓了頓,沒把“後者雖然褻瀆起來更刺激,但不符合我對我們之間的想象”這句話說出來,免得聞離曉以為他滿腦子不純潔思想。

聞離曉沉默了下來。

段燃安慰式地拍了拍聞離曉,笑道:“不用太掛懷,也不用擔心怎麽相處——啊,不過你應該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尷尬吧?就像以前一樣就行。至於答不答應……”

他眨了眨眼,“等你想答應的時候再答應就好。”

聞離曉看著段燃神采飛揚的英俊的臉,同樣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泛起了一絲笑容,心情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段燃笑著再次揉了揉他的腦袋。

聞離曉拍掉他的手,警告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後,就沒有對我產生一絲一毫的敬畏?”

段燃大大方方地道:“當然產生了——感覺更刺激了。”

聞離曉:“?”

段燃笑嘻嘻地比了個手勢,看了看天:“這麽晚了,先睡吧。”

他轉身回頭,隨後左腳絆住右腳,向前猛然摔了過去。

聞離曉的觸手還未條件反射地拉住他,段燃已經單手撐地跳了起來,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鎮定自若地向前走去。

聞離曉嘴角的笑意擴散開,一個念頭在心裏浮現:

——原來段燃也沒有他表現得那麽平靜、也是會緊張的。

他低頭低笑了一聲,胸口中湧現出一些暖意,再度仰頭看著漫天七彩的神秘。

過了一會,聞離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對段燃的表白雖然感覺很震驚,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之心,甚至……有點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