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台上的說話聲中斷,接著眾人像被傳染似的,次第扭頭朝門口的方向望去,安靜如斯。

薑秒的視線遁去, 瞳孔張了張。

淩簡越來了。

還有裴凱和唐星俊。

三人的到場方式並無特別, 隻是從他們出現的那刻,猶如港片中□□大佬登場, 逐幀慢放, 自帶磅礴氣勢,風聲蕭瑟。

淩簡越穿了正裝,氣質周正, 他無視所有意味不明的目光, 徑直朝薑秒走去。

薑秒手裏的酒水溢到桌上,她才慌亂回過神, 隨著淩簡越的出現,她心跳得好生猛。

他不是不來嗎?

所有人怔怔地望著淩簡越,無形中營造出緊張感,大家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要找薑秒“報仇”。

在淩簡越即將靠近薑秒時, 孟西遠往薑秒身前擋, 警惕地看淩簡越。

淩簡越冷嗤:“有我這個正牌男友在,還輪不到你這個前男友當護花使者。”

孟西遠驚住,眼裏流露不可置信。

同時,周圍幾桌聽到這話的人,一片嘩然。

遲燦這桌同學們直接炸了, 麵麵相覷, 震驚加不解。遲燦差點尖叫, 但迫於淩簡越的氣勢,她及時咬緊牙。

什麽情況?!當初分得那麽難看,劈腿了還能複合?!

眾人甚至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淩簡越?

薑秒怔怔地抬頭看淩簡越,世界驟靜,她隻看得到眼前這個男人。

淩簡越單手搭在她肩膀上,稍稍下壓,借力端起她剛倒滿的酒,眯了眯眼,唇角勾笑,對孟西遠道:“秒秒的酒,我幫她喝。”

說完,他仰起頭,喉結滾動。玻璃杯見底,淩簡越唇上覆著層水光,再次揚了揚嘴角。

眾人的下巴又往下掉了掉。

薑秒耳膜裏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淩簡越與孟西遠無聲對視幾秒,最後孟西遠退後一步,朝薑秒微微頷首,幹脆道:“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他轉身離開。

眾人的目光卻仍未從淩簡越身上挪開,在座都是見過世麵的人,卻無一例外,被他這麽一出給震驚到。

坐在薑秒另一側的男同學,識趣地默默讓出座位,淩簡越也不客氣,痛快地坐到薑秒身旁。

桌上的其他人無形中感受到了壓迫氣息。

剛才那一幕過於有衝擊力,薑秒尚未完全回神,

“怎麽見到他那麽客氣,見了我就是陌生人?”淩簡越側著身,胳膊搭在桌上,饒有興致地問薑秒。

他眸色裏卷著戲謔,語氣輕佻又帶幾分真意,他這副板正的痞樣,像極斯文敗類。

薑秒拿他說過的話回敬他:“‘分了就是陌生人’‘我的世界沒有破鏡重圓’,這話是誰說的?”

淩簡越還真沒法反駁,不氣不惱道:“你怎麽這麽伶牙俐齒?”

“謝謝誇獎。”薑秒故意聽不出這話的褒貶。

淩簡越氣笑。

“你不是說不來嗎?”薑秒問。

“想來就來了。”淩簡越語調散漫。

“行,您自便。”薑秒有點賭氣,他來都不提前告她。

她就是一點點撒嬌的小心思。

旁人繼續愣怔,遲燦的好奇心已經頂到天花板,她也不敢當淩簡越麵問薑秒怎麽回事。

遲燦猶記,出了那事後,淩簡越煞氣四方,旁人經過根本不敢看他那種。

不遠處,裴凱和唐星俊目睹了一切。

裴凱猶豫:“咱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唐星俊冷冷地望向薑秒,按捺住惱怒:“打個屁招呼,老子和她沒話說。”

薑秒當初給淩簡越造成的傷害,還有直接導致他們這群朋友散夥,這些事在唐星俊這裏過不去。

他甚至一忍再忍,才沒有衝過去痛罵她一頓。

是給淩簡越麵子。

裴凱和唐星俊在就近一桌坐下,唐星俊不滿道:“我真不明白,簡越今天非來這裏幹嘛?還嫌不夠讓人看笑話?”

淩簡越原本的確沒想來,他對這些所謂的校友,沒有絲毫感情可言,就算平時在交際場所碰見,他都不會打招呼。

他最終還是放心不下薑秒,想著他如果在場的話,旁人應該不會亂說什麽。

縱使會麵對令他不愉快的人,想起厭惡的回憶,淩簡越還是來了。

他要來,裴凱和唐星俊自然奉陪。

裴凱:“咱不滿歸不滿,簡越認定她的話,咱也不能這麽僵著。”

唐星俊:“不行,老子真咽不下這口氣。”

從淩簡越到場後,整個宴會廳的氛圍都變了,台上的主持人本講得**澎湃,靈感源源不絕,這下腦子裏一片空白,他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麽了,幹脆撂下話筒,回到坐席。

眾人天南海北地開闊暢聊,也演變成竊竊私語的八卦,時不時投去探究的目光。

表麵什麽都沒變,實則以薑秒和淩簡越為焦點,漸次傳播詭異的氣氛,暗流湧動。

薑秒沒想那麽多,她和遲燦繼續聊天,把淩簡越晾在一旁。她看到裴凱和唐星俊一起過來,想著淩簡越會去找他們,因為他實在和這桌校友格格不入。

打他坐下,整桌人明顯局促,交談變得小心翼翼。

見淩簡越不走,薑秒小聲提醒他:“你不適合坐這裏。”

“我挨著女朋友坐,有什麽問題?”淩簡越反問。

薑秒委婉道:“我在和同學聊天,顧不上你。”

“你聊你的,不用管我。”

薑秒莫名覺得,今天的淩簡越有點兒不講理。

她心裏也有點小情緒,就真沒再理淩簡越,一心一意和遲燦聊天,淩簡越就支著胳膊坐在旁邊安靜地聽。

像是被冷落一樣。

遲燦不安道:“秒秒,要不你還是和他說說話吧。”

薑秒回頭看了眼淩簡越,心裏有不忍,但又覺得別扭,她幹脆拿起手機,隨便刷新聞看。

“秒秒,真沒有想和我聊的?”淩簡越主動示好。

“我們隨時都能聊,又不差這一會兒。”薑秒的目光沒有離開手機,委屈巴巴道。

她今天來校友會,的確是想和遲燦敘舊的,而淩簡越坐在這裏,所有人都很別扭。

感受到薑秒那一點點的委屈後,淩簡越隻得妥協,放軟語氣:“好,秒秒,我們回去聊,我先走了。”

薑秒抬頭看淩簡越,他已經起身,溫和地對她彎了下唇角,然後往門口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依然寬闊筆挺,卻流露出孤獨感,這一刻,薑秒倏然鼻酸,她起身欲去追淩簡越。

同一時刻,見淩簡越被冷落半天後,他悵然離開,唐星俊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憤而拍桌起身:“媽的,老子不能忍了!”

裴凱來不及攔人,隻見他向薑秒衝去。

“就他媽你大小姐知道要麵子,淩簡越的臉麵就無所謂了?”唐星俊來到薑秒麵前,高聲怒斥。

他眼裏瞬間瞋滿紅血絲,壓抑許久的憤怒全線爆發,尤其是憎恨的人就在眼前,唐星俊幾乎要咬碎牙。

薑秒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定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唐星俊。

周遭驟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來,坐在稍遠些的人急迫地站起身,探究這邊的情況。

淩簡越轉回身,一把拉住唐星俊的胳膊,厲聲道:“你要幹什麽?”

“你問我幹什麽?簡越,你怎麽不想想薑秒當初把你害得多慘?”唐星俊的怒意已經爆發,就沒有收斂的道理,“今天誰也別嫌丟人,一次把話說清楚!”

他聲嘶力竭,情緒失控。

“什麽意思?”薑秒茫然,耳邊出現嗡鳴聲。

她在問“害慘淩簡越”是什麽意思。

淩簡越陰著臉要拉唐星俊離開,卻被怒火攻心的唐星俊奮力甩開,他指著薑秒吼道:“你他媽裝什麽傻!你跟別的男人說走就走,你有沒有考慮過淩簡越的感受!你知道他後來是怎麽過的嗎!你知道我們這群朋友是怎麽散的嗎!”

“薑秒,都是你害的!”唐星俊吼出這句話時,激動到身子震顫。

涼意從腳底往上蔓延,薑秒周身掉入冰洞般寒冷,她知道淩簡越這些年不好過,但……

他的朋友們散了?

因為她?

薑秒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倏然放張,頭頂一陣接一陣地發麻。

那是淩簡越生命裏最珍視的友情。

因為她而散了?

薑秒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雖不明就裏,但知道唐星俊絕不是憑空捏造。

她咽了下口水,眸光顫顫地轉向淩簡越。

他絕口未提此事。

“夠了!”淩簡越吼唐星俊,爆發怒意。

“不夠!”唐星俊豁出去了。

“薑秒,你捫心自問,從你認識淩簡越第一天起,他有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他是怎麽對你的!你又是怎麽對他的!”

“你但凡有一點良心,你都不能做那種混賬事!”

唐星俊不吐不快,猶如咆哮的猛獸。

“唐星俊,閉嘴!”淩簡越高聲製止,抬手箍住他的胳膊,將人往外帶。

他控製了一下情緒,說話聲音因為極力克製而發抖,他對薑秒道:“秒秒,他是胡說的,你不用理會。”

薑秒第一次在那雙深眸中看到躲閃。

淩簡越說謊了。

“我要聽他說完。”薑秒的話音裏有哭腔。

無論真相有多殘忍,她要知道。

要知道關於淩簡越的一切。

雖然她此時此刻全身每一個細胞裏都裝滿恐懼。

恐懼……關於淩簡越的災難。

她親手鑄造的。

“唐星俊,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淩簡越也失控,眼裏帶著危險的警告。

裴凱見局勢不妙,趕忙幫著把唐星俊往外拉。

唐星俊卻不管不顧,盛怒之下有股頑強的蠻力,他繼續發泄自己的不滿:“薑秒,你他媽被別的男人甩了,再回來找淩簡越,你拿他當什麽!”

話音未落,唐星俊趔趄地摔到地上。

淩簡越給了他一拳。

那一拳揮得又硬又快,薑秒看得膽戰心驚。

“老子讓你閉嘴!”淩簡越爆發,徹底和唐星俊翻臉。

“簡越,你……”裴凱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小學時偶爾一言不合會動個手,但上中學開始,兄弟之間誰都沒再互相動手,傷過和氣。

裴凱下意識冷眼睨向薑秒。

“淩簡越,你為了這麽個女人和我動手?!”唐星俊難以置信,他此刻儼然失去理智,起身衝向淩簡越,兩人廝打在一起。

場麵徹底失控。

薑秒傻眼,她從未經曆過這麽劇烈的震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大腦中的血管繃緊,似乎隨時都能炸裂。

眼前模糊一片。

裴凱上前拉架:“有什麽話咱們回去說,別在這裏丟人行不行!”

兩個說出去有頭有臉的社會精英,在一眾人麵前發瘋打架,實在不像話,傳出去都是笑柄。

唐星俊:“他淩簡越丟的人還不夠多嗎?在座的這些人,他們有幾個當初沒在背後嘲笑過淩簡越的?說他被人帶綠.帽子!”

一群年少輕狂的二世祖,因為融不進他們的圈子,而惱羞成怒地出言詆毀,造謠生事。他們達不到淩簡越的高度,便盼著他有朝一日跌落,終於讓他們等到了淩簡越的笑柄。

女朋友劈.腿。

他們將這件事當作趣談,生出各種不堪入耳的版本。

因為是真的,所以淩簡越無力反擊。

“淩簡越本該一生清白!是薑秒給他留下了汙點!”唐星俊恨得咬牙切齒。

“老子不在乎!”淩簡越額頭上暴起青筋。

“淩簡越,我看你是瘋了!”

“老子這輩子都不能再失去薑秒了!”

淩簡越吼完這一句後,他和唐星俊兩人同時停止廝打,他背對著薑秒的方向,向下沉著頭目光低垂,他的脊背壓得很低。

此時此刻,這個驕傲的男人隻剩一身狼狽。

宴會廳靜得落針可聞。

薑秒緩緩抬起淚眼,目光掃過那些坐在席位上衣冠楚楚的看戲者,想象他們中的多數人,當初用比此時更惡劣千百倍的心態去嘲笑淩簡越。

十九歲時的薑秒,行事衝動,缺乏麵麵俱到的思考能力,她在朋友圈發那張照片時,隻想到讓淩簡越幹脆徹底地忘記她,卻沒想到那會變成一把利刃,直接插進他的傲骨裏,讓他變成別人的笑話。

她無法想象出,那時的淩簡越,是如何麵對一眾尖銳的嘲諷。

他曾意氣風發地說過,他這輩子都不會讓別人看低他,無論任何方麵。

而他唯一經曆的不幸,是薑秒帶給他的。

她毀了他。

怎麽可以這樣?

不可以!

眾人正疑惑這出鬧劇會如何收尾時,卻見薑秒突然利落地抹了把眼淚,轉身跑開。

她不是往門口的方向跑,而是有話筒的台上。

薑秒拿起話筒,帶著哭腔喊道:“我沒有劈.腿!我沒有背叛過和淩簡越的感情!”

一片嘩然。

她說出的這句話,比剛才發生的所有都更令人震驚。

唐星俊和裴凱倏然望向台上的薑秒。

淩簡越仍是背對的姿態,低落的眸色,心裏的第一反應是薑秒在幫他挽回尊嚴。

當初發生的事,他深信不疑。

薑秒知道僅憑一句話,不會有人相信,她必須說出真相。她握緊話筒,聲音仍是止不住的發顫:“我那時候精神狀況出現問題,是七歲時遭遇綁架留下的後遺症,大一暑假那年發作了。”

“我當時會做出一些自己不能控製的行為,會在街上對陌生人發起攻擊,所以我出國去治病。”薑秒怕大家不信,有理有據,“在科大心理診療所陳瑩醫生那裏有我的病例記錄,我去芝加哥的治療機構也是她推薦的,可以查得到。”

此時有幾百雙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薑秒最介意讓別人知道她生病的事,卻選擇在一眾人麵前揭開自己的傷疤,因為心下隻有一個想法——

他們可以嘲笑她。

不可以嘲笑她的淩簡越。

“我是因為生病才離開淩簡越的,那張照片和我牽手的人是我表哥。”薑秒泣不成聲,“我真的……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淩簡越的事。”

淩簡越在剛剛聽到那些敘述時,脊背一點一點挺直,他動作機械地轉過頭,望見台上低著頭擦眼淚的薑秒,她無助的樣子惹人心疼。

淩簡越窒住呼吸,就這麽怔怔地望著她,眼裏布滿血絲。

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真相。

是一種認知顛覆。

心髒逐漸抽痛,愈演愈烈。

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台下的校友們無不愕然,他們望著台上哭成淚人的女孩,本有人帶著看好戲的心態,此刻頓覺索然無味。

裴凱和唐星俊也處於巨大的震驚中。

“從始至終,我隻愛淩簡越,沒想過再找別人。”薑秒麵部朝地,澀著嗓音喃喃道。

遇見過這麽好的淩簡越,她又怎麽可能再喜歡上別的男人。

“淩簡越,我隻會愛你。”薑秒又重複了一遍。

她想說的,還有“對不起”,這三個字卻生生卡在嗓子眼裏。

眼淚不住地流淌,薑秒感覺她快被自己的淚水淹沒,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她顧不上覺得丟人,隻是心裏好自責。

是她把淩簡越害成這樣的。

一隻骨節鮮明的手掌圈住薑秒的手腕,緊接著,她被一股力量帶動。淩簡越無視所有人的目光,麵色沉著冷峻,挺直腰板帶薑秒離開。

他難過,也驕傲。

當薑秒說她從始至終隻愛他的時候。

這是足夠淩簡越驕傲一生的事。

薑秒一手被他牽著,另一手用手背拂眼淚,他們走到電梯間,淩簡越將她扯進懷裏,手掌扶著她的腦袋壓向自己的胸口。

薑秒的耳畔傳來淩簡越厚重的喘.息以及節奏強烈的心跳聲。

“秒秒,為什麽那時候不告訴我?”淩簡越的喉嚨裏仿佛哽了東西,每一個音都發得極其艱難。

他的嗓音喑啞到讓薑秒覺得他快哭了。

薑秒心疼地抱緊淩簡越,抵著他胸口邊哭邊道歉:“淩簡越,對不起……”

“秒秒,我沒關係的。”淩簡越撫了撫她的發,頭埋下一些,“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淩簡越,你有那麽好的人生,我不想耽誤你。”薑秒抽抽噎噎地坦白。

這是其一,其二是她覺得淩簡越那時並沒那麽愛她。

她沒提後者。

“沒有你,我的人生怎麽能好?”淩簡越的聲音裏夾雜著痛苦。

薑秒聽到這句話,聯想到淩簡越這六年過得不好,她湧上新一波自責,難過得說不出話。

這六年,她好想念淩簡越。

電梯到達本層,淩簡越圈住薑秒的腰身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抱進電梯裏。薑秒繼續伏在他胸口抽泣,她不是輕易流眼淚的人,但今天發生的事,她的情緒很難消化。

淩簡越心疼地摟緊薑秒,仰頭抵向電梯壁麵,才勉強能讓呼吸流暢,他的眸色裏覆滿哀傷。

真相並不比謊言讓他好過。

他們開車回萬水瀾庭,一路沉默。兩人身上均散發出消沉的氣壓,自責,傷心,痛苦如藤蔓般,將他們一圈又一圈繞緊,令人窒息,又令人想發狂。

薑秒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回家後淩簡越心疼地抱住她,溫聲安慰道:“沒關係的,秒秒,你不要自責。”

他用指腹幫她拭去眼淚,又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會輕易破碎的至寶。薑秒在淩簡越心中,是獨一無二的珍貴。

此時此刻,他們帶著巨大的遺憾和恐慌,都覺得彼此虧欠了對方好多好多。他們都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彌補心中那份缺憾。

他們卸下所有的秘密,至誠至真地麵對彼此。他們確定無疑,彼此所有的一切,隻屬於對方。

過去,現在,未來。

矢誌不渝。

……

“秒秒,你那時會對狗和飆車產生應激反應,都與小時候被綁架的事有關嗎?”淩簡越溫聲問道。

“嗯,但那時我自己也不知道。”薑秒告訴他,“綁架過後我受了刺激,忘記了那件事,直到後來發病才記起來。”

淩簡越想了解她被綁架時的經過,但最終沒忍心問出口。

也不敢問薑秒,她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久久沉默。

淩簡越把臉埋在薑秒的鎖骨處,片刻後,薑秒感覺到有溫熱的**從肩上滑落,耳際傳來低沉的嗚咽聲。

她呼吸一頓,繼而垂下眼睫。

她隻能看到淩簡越的頭頂,但她確定,他哭了。

“秒秒,如果那天你喊我時,我回頭去找你,是不是你就會告我真相?”淩簡越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破碎的顆粒感。

他說的是分手那天。

薑秒哭著喊他,但他沒有回頭。

薑秒心髒緊縮,她仔細想了想,其實她也不能確定答案,但大概率,她可能會。

如果那時淩簡越回頭,薑秒也許真的要不管不顧,自私地讓他留在她身邊。

因為當她忍不住呼喚淩簡越的名字時,她心裏的防線就已經瀕臨崩潰。

但現在說這些,隻會讓他更難過。

薑秒把手放在淩簡越的臉頰上,輕撫他的耳廓和頭發,安慰他:“其實我這些年過得還好,我有疼愛我的父母,還有關心我的朋友,他們一直陪在我身邊,我……真的還好。”

除了非常非常想念你。

“秒秒,可是我過得不好。”淩簡越哽咽道,“本來這六年我也可以陪在你身邊。”

陪她度過她人生中黑暗難熬的時光。

薑秒回想,她那時並沒有信心,她說出實情的話,淩簡越會願意不離不棄。

記憶中,他待她極好,但關於“愛”這件事,她無跡可尋。

“這是我一生的遺憾。”淩簡越混著哭腔,抱緊薑秒。

為什麽那天他沒有回頭?

為什麽沒有堅定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從遇見薑秒那天,她在淩簡越心中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淩簡越,不該遺憾。”薑秒的眼睛再次泛酸,“我們最終並沒有錯過。”

因為你,每一次都溫柔而堅定地走向我。

作者有話說:

深愛會讓人失控,簡越會,秒秒也會,

簡越的六年不易,但秒秒是值得念念不忘的人~

因果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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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某部分經過鎖後修改(就接吻、擁抱都過不了那種),整體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