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涉及到朝堂的話題,張徐氏就敏銳的不開口了。

倒是張溶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盞茶功夫過後,他才皺著眉頭看向張元德。

“你這不犯忌諱?”

“德兒,你如今已然封爵,定是要分府單過的。”

“你有誌氣自己掙一筆固然不錯,可若是為了銀錢反倒是本末倒置惹了麻煩,那就劃不來了。”

“若是按你所說的,弄這麽一個地方,讓商賈掏錢,官員享受的話。”

“那將來豈不是就成了藏汙納垢之地?”

“將來官商勾結之事橫行,豈不是算到了你的頭上?”

張元德直接一攤手。

“哎,爹,這話就不對了啊!”

“我這地方為何隻做女眷的生意?”

“因為女眷來來往往,這就不犯忌諱了啊!”

“你想想,送錢沒有?”

“沒有!!”

“真金白銀一點沒送!”

“可有官商勾結沒有?”

“當然有,官員家的、勳貴家的女眷來這兒,付錢的全是商賈家的!”

“可明麵上,絕對沒任何問題。”

“我們這兒,就是賣女人家私密物件的!”

“我娘是國公夫人,我舅媽,還是國公夫人!”

“那我們的顧客,都是官員家的女眷,有啥問題?”

“然後,我們賣的也不是什麽糊弄人的東西,是真好用、真有效果!”

“隻不過,最後有商賈家的女眷跟官員家的女眷,處成了好姐妹,然後不吝幫其采買些東西。”

“這都是婦人之間的手帕交而已,這關官商勾結啥事兒?”

張元德說到這兒,直接一攤手,可臉上的表情卻是格外的囂張。

“至於說她們這些個婦人,在咱們這兒認識以後,出去了再約其他地方送了銀錢或者其他東西。”

“那跟我等開的這園子有啥關係?”

“我們這兒就是一應女眷來此漂漂亮亮打發時間的地方而已!”

“哪有那些個蠅營狗苟?!”

“說得好!”

張徐氏這會兒直接就蠟燭了自家小兒子。

“德兒,你這法子可太好了!”

“這買賣,能幹!”

“而且,這是能傳家的買賣!”

“咱家看似挑頭出了風頭。”

“可實際上咱們就是出了個地方,然後安安心心賣貨而已!”

“至於其他的,正如你所說的,都是那些個婦道人家自己相處出來的!”

“嘖嘖,德兒,你這可不僅僅是掙錢啊!”

“你這背後不知道要掙多少人情呢!”

張元德哈哈一笑,一把攙住自家老娘道:、

“娘,這人情,咱們不掙!”

“咱們永遠保持一條,就站在岸上看著!”

“正如之前爹所說的,咱家如今已然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了!”

“那除了給兒子我賣賣貨,掙點養家銀子之外,其他的沒什麽好說的。”

“咱家永遠站在岸上,也不掙那份人情,看似冷漠可實際上,卻是長久之道啊!”

張溶聽到這兒,直接點點頭!

“沒錯,夫人,此事就按照德兒說的辦!”

“咱家確實不需要這些個人情!”

“你想想,如今我們爺倆可都有兵權在身呢!”

“哪怕老夫明日裏找陛下辭去這京營都督一職,那軍中仍舊有一大批部屬!”

“更別提德兒還掌握著京城內外最厲害的一隻騎兵!”

“咱家真不需要再撈什麽人情了!”

張徐氏別看平時鬧騰,甚至在張溶張元德爺倆麵前那也是張牙舞爪的。

可當正經談事兒,而且張榮這個當家人作出決定後,她反倒是最支持的。

“嗯,我一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既然你們爺倆都說應該這麽幹,那就按你們說的辦便是了!”

“隻是,德兒,這麽大一個買賣,你真要拉上你舅媽?”

“娘給你說句貼心話,這種能掙大錢還頗為風光的買賣,這要是拉上了你舅舅家,將來不到萬不得已可就沒法甩脫了!”

張元德笑著給張徐氏捏了捏肩膀,輕聲道。

“娘,要想讓娘和舅媽在這件事兒上費心,除了咱們娘倆的親情外,總得有利益在的!”

“孩兒固然有些許本事,如今也算是個侯爺了,可終究這名聲比不過兩家公府!”

“那兩位國公夫人要站出來,可不就得讓二位有進項嘛!”

“至於說孩兒自己,嗬,孩兒就想著能給自家添個進項就足夠了。”

“煉煉丹,然後送到娘這邊,再把銀子帶回去!”

“您瞧,兒子這兒多舒服!”

“您二位分錢的時候或許高興了,可操勞起來的時候,別罵兒子啊!”

張徐氏笑著拍了拍自己肩膀上兒子的手,抬頭看著自己這從小看到大,如今卻有些陌生的小兒子,笑著搖搖頭。

“你啊!”

“娘知道你的意思,你嘴裏說得漂亮,可還是給了兩家好處的!”

“這買賣,又不是隻有國公府能做!”

“算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了!”

“這事兒,娘做主,定下了!”

“放心,以後少不了你的銀子!”

“哼,這滿京城,還有誰家女眷敢不給老娘麵子?”

看著昂著頭下巴微抬的自家老娘,張元德直接笑出了聲。

自家老娘這傲嬌模樣確實可愛捏。

但是,有這麽個貼心的老娘在背後,自己確實安心了不少。

想到這兒,張元德幹脆一股腦的掏出了一堆東西來。

“嗯,既然這事兒定下了,那我就給娘交個底吧!”

“您瞧,這是潔身的、這是洗頭的、這是漱口的、這是美白的……”

“除了這些,還有調理陰陽治療痛經的、坐月子恢複元氣的……”

“娘,你放心,咱們這兒啊,以後必然是天下女兒家最向往的聖地!”

“咱們這看似隻做女人家買賣,可這買賣,說不定還能做到青史留名呢!”

張元德話說得很驕傲。

可張徐氏則會兒已經顧不上他了,她傻傻地看著桌上這一堆瓶瓶罐罐,而後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張元德哭笑不得的感歎道。

“德兒,你這為了自己那侯府,倒是舍得賣本事啊!”

“不過,你這是要把你娘累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