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黑一,但凡嘉靖帝今天說的話不那麽離譜,朝臣們都不至於幹出當麵蛐蛐帝王的事兒來。

可今兒個嘉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感覺都不對了。

這已經不是張元德立功嘉獎不嘉獎,或者封賞是不是重了的問題了。

這特麽的是要變天了!

一時間,無數視線落在了同樣站在隊伍前頭的張溶身上!

這視線是如此的明顯,似乎就差明著問了。

“英國公,這到底是不是你的崽?”

張溶這會兒站在那兒,情緒都有些不連貫了。

說高興吧,自家小崽兒居然被人誤認為其他人的,這哪個大老爺們能忍?

可要說憤怒吧,那也不至於!

畢竟,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自家小崽兒哪來的?

瞧瞧那小子那臉型,妥妥老張家的!

再瞧瞧那眉眼,是不是跟他娘一模一樣?

而且,如今這小子一身武藝、兵法,可都是英國公府傳承多年的老底子。

不是老張家的種,能學這個?

這情緒是如此的複雜,以至於張溶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隻能傻傻地站在那兒,看著自家小崽兒重新回到馬上,帶著那搖頭晃腦四處打量的大蟲,就那麽跟在鑾駕旁,噠噠噠的朝著城內走去。

“娘的,今兒這叫什麽事兒啊!”

張溶無語的撇了撇嘴,滿腦子都是沒接到自家小崽兒的幽怨,罵罵咧咧的壓根沒搭理其他人,自顧自的踏上了回府之路。

他這會兒也頭疼啊。

回去以後該怎麽跟那個思兒心切的母老虎媳婦兒交差呢?

要不……去京營裏頭再躲躲去?

英國公的狼狽、驕傲以及欣喜等多種心思混合在一起的擰巴狀態暫且不提。

單說張元德這兒,多是有些風光過頭了。

之前朝廷好幾次露布報捷,就已經幫著張元德狠狠揚了回名了。

京城裏的老少爺們但凡這路子野一點、八卦能力強一點的,都已經把張元德的來龍去脈給打聽了個清清楚楚了。

英國公府的二少爺,自幼修道、一直習練家中兵法、武藝……

可以說,張元德之前雖然還沒回來,可他的名聲,卻早已傳遍了整個京城。

如今,張元德這個少年將軍,終於有了真實的形象了。

然後人群就炸了。

乖乖……

張元德這賣相,確實符合他們想象當中少年將軍的刻板印象啊。

純黑色不帶一絲雜毛的高頭大馬、大紅的披風下,是被銀光讚讚的甲胄包裹著的高大身軀。

再看馬上那熟銅鐧、長弓、箭袋、三尖兩刃刀掛得整整齊齊。

這可不就是人們想象中,遠征漠北的少年將軍該有的樣子?

尤其是張元德為了避嫌,對麵一應百姓時,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這反而讓百姓們覺著,這才是將一隻得勝回朝的大軍主將該有的模樣。

當然了,最讓人激動的,還是今兒個意外出場的大花。

老虎!

大蟲!

往常但凡聽到聲音都會把人嚇跑的大蟲,如今居然就這麽搖頭晃腦的跟在了張元德身旁。

那模樣,明顯就是聽張元德的!

這可就讓原本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少年將軍又多了幾分談資。

想必,都不用今晚,他張元德的名號就要愈發燦爛幾分了。

張元德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鬧出了個啥動靜。

不過後悔也晚了,因為這一路走來,該看見不該看見的都已經看見了。

張元德隻能安慰自己,就當是少年意氣、肆意妄為吧,可千萬別給自己燥招惹什麽麻煩。

就好比之前那李秋芳一般。

雖然張元德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衝著自己喊打喊殺。

可既然得罪了,或者說從對方開始衝著自己下手開始,那兩邊就已經不死不休了。

什麽後果不後果的,沒被張元德放在眼裏。

而且,他剛才可是看見自家老爹了的。

當時老爹看那李秋芳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似的。

這說不定,這事兒都不用張元德出手呢。

就在張元德一邊心裏胡思亂想,一邊應付著嘉靖帝隔著窗戶各種打聽征途上的情況之時,禁宮到了。

到了這兒,張元德就得下馬了。

不僅如此,還得把兵器什麽的都留在這兒。

這本事應有之意。

但麻煩就麻煩在,大花想都沒想就跟著張元德的腳步便往禁宮裏頭走去。

這可把一應禁宮侍衛給嚇住了。

雖然大花表現得挺通人性的。

可這終究不是人,是大蟲啊!

這要是出了事兒,甭管是傷了陛下還是其他人。

但凡鬧出點事兒,固然張元德會一身騷。

他們這些沒攔住大蟲進宮的侍衛,同樣在責難逃啊。

好在嘉靖在這個為難的時候開口了。

“莫要攔著了,這大蟲是天元的靈寵,早就通了人性了。”

“沒見金靈那雕兒三天兩頭來宮裏找呂芳混吃的?”

“哦,對了,天元待會兒給你家大蟲掛塊牌牌,免得將來它進宮還得你帶著!”

張元德原本還在一旁看熱鬧來著。

可聽到這兒,他多少有些忍不住了。

“陛下,這就沒必要了吧?”

“大花怎麽可能單獨來宮裏呢!”

嘉靖掀開簾子,從車窗那露出麵容沒好氣的瞪了張元德一眼。

“怎麽就不能單獨進宮了?”

“朕看這大花是個聰慧的,那時不時的來看看朕,有何不可?”

“你不是說它已經通人性了麽?”

“那朕這裏給他準備好了吃的喝的,它時不時的來蹭一蹭,怎麽了?”

得!

張元德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一旁聽明白了的大花,已經嗷嗚嗷嗚的連連點頭了。

那模樣就差明著說這裏有好人,還有好吃的,那她以後要多來了!

嘉靖看著大花那模樣哈哈直笑,指了指張元德道。

“行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不過是隻通人性的獸寵而已,朕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行了,帶著大花進來,認認路,以後就讓大花自己來!”

張元德眼見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搓了搓大花的大腦袋,笑著當先走進了宮門。

讓自家大貓來串門?

嗬,也不是不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