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張元德看著眼前的呂本、徐階以及聞名已久的嚴嵩嚴閣老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無語的咂咂嘴,絲毫沒有遮掩的耷拉著臉,雙手一攤:

“幾位閣老…你們這要求打算讓我怎麽答應?”

“陛下有命,那我這個當臣子的自當遵守,可陛下也沒說讓我直接把手裏的活計停了啊!”

“幾位閣老…你們本就是文官,那向著一應官吏自是理所應當,可我不是啊!”

“我乃出身英國公府的勳貴,我乃軍中莽夫啊!”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孩子年紀還小,卻理直氣壯說自己是莽夫的玩意兒,無論是呂本還是嚴嵩,多少都有些難繃!

不是!

你個莽夫你這麽驕傲?

而且,我等論身份乃是當朝閣老;

論年紀,比你爹年紀都大!

還是三人齊聚。

結果你居然不給麵子?

一時間三位平日裏在朝堂威風凜凜、一言九鼎習慣了的閣老竟是不知道怎麽把這事兒往下說了。

其實他們的訴求也挺簡單的,藥錢什麽的,在嘉靖麵前假模假樣的哭哭窮也就罷了。

但凡能當到六部尚書也就是俗稱部堂這一職司的,誰家還沒點孝敬?

就算自己家底臨時可能有點緊張,那但凡言語一聲,還怕沒有上杆子拍馬屁的商賈過來付錢?

所以…他們三人來這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這義診能盡快開始。

那什麽錦衣衛、東廠的番子趕緊往後稍稍。

清貴老爺們來了,這幫子幹壞事兒的鷹爪就該縮著脖子躲到陰影裏頭去!

可沒曾想,就這點要求,剛提出來就被定北候張元德給擋住了!

人張元德也沒說什麽其他要求,更沒說要加錢什麽的,就一個,先來後到!

大家都按規矩來!

三位閣老對視一眼後,感覺格外的憋屈。

因為方才他們其實明的暗的已經說了不少了,可張元德這兒來了個“坦誠相告”!

不是那種故作姿態的,是真特麽一切攤在明麵上的那種!

三位閣老頭疼就頭疼在這裏。

你要是老謀深算,那他們自然可以可以相互交換,無非就是價碼大小而已。

可你偏生擺出這麽一副無欲則剛的模樣,那這就多少有些無解了啊。

不是這麽玩兒的啊!

但嚴嵩三人不可能就這麽放過張元德的。

六部三司那麽些官員,大大小小加起來怕是已經有好幾千了。

固然裏頭絕大多數人都是一輩子可能沒希望晉升四品的底層官吏。

可誰敢真正忽視這些人?

不說沒了這些人六部就得停擺,關鍵是這些人同樣跟上頭的大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平日裏上頭的大佬們一聲吩咐,下邊的官吏那叫一個兢兢業業。

可如今這義診之事都已經鬧得民怨沸騰了,那就不是一兩句話能擺平的了。

說白了,嚴嵩等人,已經被架住了。

一應官吏們連武將都看不起,更何況他們眼裏比武將還第一等的番子呢?

可偏生,如今番子享受到吃皇糧的待遇了,他們沒吃到?!

這還得了!

鬧唄!

反正如今大家夥都參與進去一起鬧了,難不成還能把所有人都給砍了或者罰了不成?

這其實就是嚴嵩等人麵臨的最大問題。

那便是‘如何在番子麵前體現出優越感來’!

“……情況呢,就是這麽個情況!”

“定北侯既然想要開誠布公,那老夫也不妨開誠布公的告訴你!”

“如今外頭可是群情洶湧,這民意不僅針對我等,也針對定北侯你!”

徐階這話一出,張元德半眯著眼睛就看向了他。

被這雙半眯著隻留下一條縫的丹鳳眼盯上,徐階本能的一個激靈。

可張元德臉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僅僅隻是看著。

就那麽看著。

一直看到徐階這老油條都有些繃不住了,張元德才緩緩開口道。

“我本勳貴,一應官吏民意沸騰,與我何幹?”

徐階一聽這話條件反射般的來了句:“陛下有旨……”

張元德眉頭一挑,直接打斷了徐階的發言。

“徐閣老,本候遵旨啊!”

“如今不過是你們想要本候在遵旨的前提下更進一步罷了。”

“那麽,既然你們提出了要求,為何不給出相應的報酬呢?”

“徐閣老,本候不欠你們的!”

一句話,直接讓三位閣老直接無語了。

因為這事兒,攤開來說的話,就是如此。

張元德從頭到尾沒想過要抗旨,更沒想過不接受那些個官吏。

真正想要出幺蛾子的,乃是對麵三位而已。

而張元德的要求也很簡單。

別拿我當小孩子糊弄,什麽冠冕堂皇的話少說一點,來點實在的。

不是不能談,而是不能空口白話這麽談。

真要這麽幹的話,那大家都沒得談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就是了!

徐階三人對視眼裏一眼,多少有些吃驚。

張元德今日的表現,可以說已經屢屢突破他們三人事先的預計了。

難纏!

直白!

功利!

若不是當麵聊天的話,他們三人甚至會以為自己在溝通的乃是一位老牌官吏。

因為隻有老牌官吏才能拋開所謂的麵皮、羞恥心,隻關心最最核心的利益。

三人這會兒心頭一陣後悔。

娘的,看錯人了啊。

眼前這廝根本就不是什麽臭小子,而是個老油條。

徐階這會兒苦笑著抹了一把臉,扭頭看了眼身邊兩位同僚後,他看著張元德正色道。

“那麽,定北侯,你希望得到什麽報酬?”

“又或者說,你能給出何等籌碼?”

張元德聽到這,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點點頭道。

“徐閣老,這才對嘛!”

“光你一個人贏這買賣沒法做的!”

“我這邊的條件很簡單,義診之事,陛下已經有言在先,那本候自當遵守!”

“但,幾位為了顏麵、身份,需要本候這兒給以優待。”

“可以!”

“本候到時候打算讓一應前來診病的管理,可以限量購買本候這兒的丹藥!”

“如此一來,也算是給幾位一個不錯的交代了!”

徐階三人再次對視一眼,多少都有些迷糊。

“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