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設成立以後, 聞可發現霍崢則所有的反常都說通了。

什麽瘋了,霍崢則就是故意的。

說好的親一下變成親了十分鍾還沒停,聞可恨恨的咬了他一口, 霍崢則才不舍的鬆開。

聞可喘了口氣:“在別人家裏親別人老婆,傷風敗俗!”

霍崢則:“嗯, 我親了,你讓醬醬另一個爸爸來找我……不對,現在我才是醬醬的另一個爸爸。”

聞可:“……”

霍崢則滿點技能,偷家。

他揉著嘴角道:“懶得理你。”

霍崢則:“周六周末兩天我帶醬醬,你不用操心了。”

聞可:“隨便。”

反正霍崢則天天閑的沒事幹就知道壓榨人,還不如讓他帶帶精力旺盛的聞醬醬, 正好兩人互相折磨。

臨走前,霍崢則又壓低身體,在他臉上親了下。

“聞可, 我就這麽帶走醬醬, 你孩子的另一個爸爸知道不會生氣吧?”

聞可:“?”

霍崢則, 你是真的臉都不要了。

媽的。

他抬手就在霍崢則肩膀上打。

“閉嘴!”

這下更確定了。

霍崢則肯定知道什麽狗屁的另一個爸爸是假的。

沒看出來,霍崢則濃眉大眼的壞心眼還挺多。

房間裏安靜後,沒一會外麵就響起了汽車駛離的聲音。

周六是整整一天的表演課, 內容比較多,聞可直接把聞醬醬全權交給霍崢則,自己很放心的在珩江上課。

此時的聞醬醬正坐著勞斯萊斯,快樂的跟著新爸爸去了霍氏的公司大樓。

霍崢則上午有個會,但並不是脫不開身, 是他自己想去。

車子駛入停車場, 他抱著聞醬醬從電梯上了十二樓, 這裏是人事的樓層, 人最多,而霍崢則開會的地點在十七樓。

喬特助一臉懵的跟著自家老板,看他抱著孩子上樓,然後在人事繞了一圈。

最後說了句:“十七樓開會。”

然後人就進了電梯。

隻留下喬特助被一群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人抓住,差點沒把他給吞了。

“大喬,小孩誰啊?咱老大單身這麽多年咋生出來的孩子?”

喬特助:“不是,是霍總朋友的孩子,讓他幫忙帶一帶。”

“明總的孩子?明總的孩子還用咱老大帶?”

喬特助想走走不了,無奈極了:“不是,是其他朋友的孩子,你們就別問了,十七樓開會,我得去準備一下材料。”

其實喬特助在霍氏的權力並不小,他常年跟著霍崢則,在公司很有話語權,隻不過喬特助人好,性子又隨和,所以不少同事都和他關係不錯,也敢和他開玩笑。

看著喬特助急匆匆進了電梯的身影,其他人感歎。

“不對勁啊不對勁,咱老大這很明顯是炫耀孩子來了,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的孩子。”

人事總監偶然經過,也隨口插了一句:“不是明總的兒子,明家小少爺我見過。”

於是人事其他人更激動了,紛紛開始猜測霍崢則懷裏那個小孩的身份。

最後得出結論,三個字,不簡單。

霍氏的消息傳播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聞醬醬人還沒到十七樓,消息就先到了,霍氏員工各種大大小小的群裏都在發,說他們霍總今天帶了個孩子來。

電梯叮的一聲,十七樓的員工瞬間警覺了。

男人抱著一個粉嫩可愛的小家夥走了出來,小家夥是肉眼可見的外向型社牛,有人偷偷打量他,他就咧著小嘴衝人笑。

經過某個工位時,有人不動聲色的逗他,想給他手裏塞個糖。

聞醬醬趴在男人肩膀上往出探頭,奶聲奶氣道:“謝謝姐姐,我最喜歡吃糖了!”

差點沒把人心都給叫化了。

下一秒,霍崢則聽到聲音看了過去,被大boss盯了一眼,化了的心又立馬繃起來,毛毛的轉了回去。

聞醬醬拿起手裏的糖給霍崢則看:“是姐姐給的糖!”

霍崢則眉目間柔和了不少,摸了摸小團子的頭發:“嗯,吃吧。”小團子吃了一顆糖開心了,霍崢則便吩咐喬特助給公司上下發紅包,人人都吃糖。

十二樓的員工還不知道十七樓發生了什麽,隻看著自己收到的大紅包發愣。

有人偷偷道:“小少爺吃糖吃高興了,老大讓我們拿紅包買糖吃。”

嘶……

好大的手筆。

這不是親兒子都說不過去吧。

上午的會議隻有短短四十分鍾,霍崢則來的快走的也快,好像隻是為了來轉一圈炫耀一下聞醬醬。

從霍氏離開時剛過上午十點,但消息不知道怎麽就傳回了老宅那邊,老爺子消息靈通,長了十八隻眼睛。

前腳霍崢則抱著孩子進公司,後腳他就知道了。

且關注重點非常明確,孩子。

三年前鐵樹開了次假花,氣的老爺子好久沒再過問他的婚事,沒想到三年後鐵樹直接結果了。

老爺子最了解自己的兒子,從來都不是什麽喜歡小孩子的主,幫別人帶孩子這種事根本是無稽之談,現在這麽反常,隻能說明這個孩子不簡單。

老爺子雷厲風行,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知道這個孩子的全部信息。

於是一個視頻通話就打了過去,當時聞醬醬正在車上,麵前堆著一大箱子零食,他懷裏抱著一個爆米花桶,乖乖坐著聽男人接電話。

手機就放在桌上,聞醬醬從屏幕上看到了通話另一邊的人。

頭發已經全白了,不過精神頭特別好,嗓門也特別大。

“霍崢則,一個小時之內,帶著那個孩子回老宅讓我看看。”

霍崢則:“……”

“您消息挺靈通。”

霍老爺子:“別給我說廢話,孩子是不是你的?幾歲了?”

聞醬醬眨巴著眼睛,好像知道他們是在說他,他抱著爆米花桶,從座位上跳下來走到桌子邊。

小臉好奇的湊到攝像頭前,乖巧道:“爺爺好。”

霍老爺子剛因為霍崢則的態度心頭冒火,正想訓人,就看到屏幕上出現一個小奶娃娃,小奶娃娃長得粉雕玉琢,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還叫了聲爺爺。

火氣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

霍老爺子已經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在身邊看到過這種小家夥了。

他笑得慈眉善目“欸”了聲:“寶寶叫什麽名字呀?今年幾歲了?”

聞醬醬衝著手機比了個ok:“我叫醬醬,不過因為今天是周六,所以醬醬叫蛋蛋,蛋蛋今年三歲啦!”

老爺子同樣搞不懂聞醬醬的名字,不過沒關係,這都不是重點。

他說:“那爺爺就叫你蛋蛋好不好?蛋蛋,你告訴爺爺,旁邊的人是你的誰呀?”

聞醬醬很幹脆:“是父親!”

老爺子當場開始叫人:“霍崢則!你過來!藏在孩子背後幹什麽呢?”

霍崢則把聞醬醬抱在腿上,麵無表情道:“您說。”

霍老爺子:“我說什麽說我,你趕緊帶著孩子回來!讓我見見我孫子!”

聞醬醬:“我要和爺爺見麵了嗎?可是爺爺,蛋蛋今天沒有準備禮物,蛋蛋隻有爆米花。”

老爺子高興的隻會說“好”。

霍崢則:“您糖尿病好什麽好,等會再說,掛了。”

通話突然中斷,氣的老爺子吹胡子瞪眼,不過想到自己有了個小孫子,怒氣又很快下去了。

安靜下來後霍崢則先征求了聞醬醬的意見:“你願意回去見爺爺嗎?”

聞醬醬點頭:“願意!我想去和爺爺玩!”

車子這才開始往老宅的方向駛去。

霍老爺子自從退休當了甩手掌櫃後就沒什麽事情做了,越來越覺得孤單,老想著身邊能有個嘰嘰喳喳的小玩意兒,所以老宅養了鳥,也養了狗,但最終都交到了傭人手裏照看。

他年紀大了,他們總是不放心他,這也不準那也不讓,漸漸的老爺子也沒興趣搗鼓了。

然而今天他突然被那麽一個小奶娃娃叫了爺爺,那種說不出來的欣喜和雀躍,高興的老爺子恨不得立馬把小娃娃弄到眼前來好好看看。

不讓我招貓逗狗擺花弄草,那我和小孫子玩還不行嗎?

老爺子一刻也坐不住,知道小娃娃今年三歲,忙不迭吩咐傭人準備小娃娃喜歡的玩具和零食,擺了整整一客廳。

臨近中午時,老宅終於有了動靜。

聞醬醬跟著霍崢則回去,進來時就已經和傭人們混了個臉熟,在看到老爺子以後,聞醬醬的社牛屬性更控製不住了。

他遠遠就叫道:“爺爺!”

老爺子被這一聲奶呼呼的“爺爺”叫的心花怒放,幾步上前就把他抱了起來。

“蛋蛋,讓爺爺好好看看。”

聞醬醬別提多配合了,問一句答十句,叭叭叭的沒一會就把自己介紹的底兒掉。

“蛋蛋的生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蛋蛋最喜歡爸爸做的蛋糕,爸爸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昨天父親教我做蘿卜,父親做的蘿卜也好吃,爺爺,蛋蛋過生日就整三歲啦,爺爺幾歲了呀。”

老爺子笑嗬嗬道:“爺爺過生日就八十三了!”

聞醬醬大眼睛一瞪,老師還沒教過他這麽大的數字呢!

他語氣裏滿是敬佩:“爺爺好厲害!”

老爺子哈哈大笑,抱著聞醬醬去挑玩具和零食。

長桌上堆得東西滿滿的,仿佛把整個兒童店都搬了回來。

老爺子其實是個很講規矩的人,但現在卻完全不顧忌的讓聞醬醬坐到了桌上,手裏拿著毛絨玩具逗他。

霍崢則跟過來,老爺子還很嫌棄的揮了揮手:“你把孩子留給我就行,你和你的工作過去吧。”

霍崢則:“……”

他冷靜的點出一個真相:“我沒結婚,哪來的孩子,醬醬不是我的,不過我願意把他當成親兒子。”

聞醬醬挑著毛絨玩具和老爺子玩的間隙還不忘糾正:“今天是周六,醬醬叫蛋蛋!”

霍崢則:“嗯,蛋蛋。”

老爺子挑眉,火氣很大:“瞎說八道,又想騙我?我怎麽瞧著這孩子長得和你很像?”

空氣突然安靜了。

霍崢則沉默下來,看向桌上的小團子,小團子也看向他,還眨了兩下眼。

“是不是?我瞧著我們蛋蛋鼻子嘴巴都像你。”

別說。

還真有一點……

之前霍崢則從來沒注意過這個問題,現在猛地提出來,他心裏閃過一陣很異樣的感覺。

聞醬醬在旁邊天真道:“蛋蛋長的像爸爸!我爸爸可好看了!”

……

不對。

不可能。

霍崢則雖然希望這是真的,但是理智尚存。

他說:“您看誰家的孩子都像我,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不要在孩子麵前胡說,醬醬的親生父親……”他頓了頓,嗓音壓低:“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

老爺子一愣。

聞醬醬耳朵靈,聞言跟著應和,乖乖道:“另一個爸爸去世了!我沒有見過!”

老爺子心裏不是滋味,問道:“蛋蛋,那你爸爸是誰呀?”

聞醬醬:“我爸爸叫聞可!是大明星哦!我爸爸可好看了!好多人都喜歡他!”

誇爸爸好看都快成聞醬醬的口頭禪了,隻要提到聞可他就要誇一誇。

聞醬醬很驕傲,他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

老爺子一聽這個名字,聞可。

瞬間就想到了三年前霍崢則給他演的那出大戲,於是老爺子又火上心頭。

演演演,別人想靠近都沒機會你還在那演?

現在好了吧,被捷足先登現在孩子都有了。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又訓了一句:“和你的工作過去吧!到手的老婆還能拱手讓出去,我們霍家沒有你這種不爭氣的子弟!”

他抱起聞醬醬 :“走,爺爺帶你出去玩。”

聞醬醬被抱著離開,他趴在老爺子肩膀上,和霍崢則偷偷揮手。

嘴巴小聲道:“父親再見,我和爺爺玩去啦!”

被丟下的霍崢則:“……”

老爺子帶聞醬醬去了自家的高爾夫球場,慢悠悠的開著老頭樂一樣的觀光車,聞醬醬坐在旁邊,手裏拿著個望遠鏡。

“爺爺,這裏真漂亮!”

老爺子笑道:“那以後蛋蛋就留在這裏陪著爺爺好不好?”

聞醬醬認真道:“可是蛋蛋還要上幼兒園,還要陪著爸爸呀,爺爺,蛋蛋可以周末的時候來陪你。”

老爺子開著老頭樂拐了個彎,和藹道:“好,蛋蛋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高爾夫球場寬闊舒適,吹著早夏溫和的風。

老爺子和聞醬醬玩了幾圈,涼亭裏就有傭人準備好了午餐和甜點。

聞醬醬一眼看到了在剝蝦的霍崢則,拉著老爺子高興的叫道:“父親!我和爺爺坐了車車!”

霍崢則摘下手套擦了擦手,起身把聞醬醬抱到座位上,麵前的小碗裏已經剝了不少蝦仁了。

“那蛋蛋下午想釣魚嗎?我帶你去好不好?”

老爺子坐下哼了聲,對霍崢則插隊搶小家夥這件事很不滿。

聞醬醬見狀戴起手套從麵前拿了一塊魚餅,探著小身子遞到老爺子嘴邊。

“爺爺,吃。”

老爺子瞬間喜笑顏開,吃了魚餅順便罵一句:“蛋蛋都比你懂事。”

霍崢則慢條斯理的給聞醬醬切甜點,淡聲道:“在您眼裏路邊的狗都比我懂事。”

說完後注意到小團子看他,當即意識到話不對勁。

他不說了,又把小團子搶走抱進懷裏:“蛋蛋,吃甜點。”

老爺子被他氣的血壓高,不想和他說話。

主動問聞醬醬:“蛋蛋,你下午想去釣魚嗎?想去就去,不用考慮別的,你高興爺爺就高興。”

聞醬醬乖乖點頭:“爺爺,蛋蛋想去。”

“好!那就去釣魚!”

下午霍崢則帶著聞醬醬去了花園的涼亭,又拿出了自己釣錦鯉那一套工具,老爺子邊喝茶邊看著。

他的視線在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還是懷疑。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就多分了點神觀察,然後發現不是錯覺,一大一小眉眼五官居然有三四分神似,那種感覺很奇特,他一見到小家夥就特別喜歡,好像有感應一樣。

自家兒子在感情上是個木頭,老爺子覺得靠他根本靠不住,得自己推一把。

於是很快叫來了人,他附過去耳語了幾句,還不動聲色遞給了他一點什麽東西。

那人點頭:“是,老先生。”

霍崢則抬頭看了眼,並沒有在意,握著聞醬醬的小手安安靜靜看著水麵。

釣魚是一件很考驗耐心的事情,但聞醬醬跟著坐了兩個小時沒有半點不耐煩,老爺子越看越高興,總覺得小家夥像他們霍家的孩子。

眼緣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老爺子想得很通,哪怕到時候結果並不像他想的那樣,那也沒關係。

今天小家夥不是也說了嗎?另一個爸爸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自家這個木頭依然是有機會的。

隻要木頭爭點氣,小家夥依然是他孫子。

他給人交待的是加急,半天之內必須出結果,私人醫院那邊收到霍老爺子親自交待的任務,一點也不敢怠慢,兩個小時報告就出來了。

結果顯示:符合遺傳規律,親權概率大於99.99%。

老爺子當即就坐不住了,把正在和他親孫子釣魚的霍崢則叫到客廳,氣勢洶洶的拍了下桌子。

“你給我好好說說,你到底怎麽欺負可可了?”

霍崢則抱著聞醬醬,挑了下眉。

“您這說的哪裏話?”

老爺子手裏的鑒定報告卷成了紙筒,背在身後,走來走去的,又是高興又是著急。

要不是自家木頭欺負人,人還能帶著孩子跑了?還能不認他這個親爹?

“你出軌了?還是冷暴力?”

霍崢則聽著不對勁,蹙了下眉:“沒有。”

老爺子現在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現在仔細回想一下三年前發生的事,兩人孩子都有了,結果自己家裏這個木頭說什麽,哦,說假的。

假的哪來的孩子?

總不能是……

老爺子又一拍桌子:“你強迫人家的?你都幹的什麽事你?啊?”

老爺子的態度實在有些不對勁,霍崢則視線看向他手裏的紙筒。

“您知道什麽了?”

老爺子沒好氣:“我知道你肯定沒好好對可可,你肯定欺負人了,別仗著你想不起來了就推卸責任。”

霍崢則:“我說過我們之間是假的……”

“假的人還能懷著你的孩子跑了???啊?你生孩子是托夢生出來的?”老爺子把身後的紙筒展開,手指使勁戳著鑒定結果那一欄,仿佛要把紙戳破。

霍崢則視線頓在紙上,他還沒說什麽,聞醬醬就點頭應和著回了老爺子的話。

小嘴叭叭叭說的飛快:

“蛋蛋就是托夢生出來的!爸爸說懷我的時候夢到了一顆金蛋蛋,那顆金蛋蛋就是父親給爸爸托的夢,後來金蛋蛋到爸爸肚子裏變成了我!”

小孩子天真,霍老爺子可不天真。

直接下了通牒:“你要是追不回可可你就別當霍家的子孫!”

霍崢則一把拿過那張紙,渾身都僵住了。

-

聞可把聞醬醬交給霍崢則很放心,狗男人雖然有時候很離譜,但還是靠得住的,所以聞可壓根沒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事情就朝著一個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他上完表演課從珩江出來時,看到喬特助正在門口等著。

聞可有點疲憊,襯衫鬆鬆的係著,他捶了兩下肩膀問道:“你老板帶著醬醬去哪玩了?”

喬特助笑了笑:“醬醬少爺在老宅,有老先生陪著,霍總來接您回去,現在在車上等著。”

聞可愣住了。

老宅?

霍崢則把醬醬帶回老宅幹什麽?

他滿肚子疑惑,跟著喬特助上了車。

然後就發現……媽的不對勁。

霍崢則一看他上來就摁了下某個開關,升降擋板緩緩落下,把車內隔成了兩個互不打擾的空間。

男人身上披著一件大衣,非常深沉的沉默著。

聞可:“?”他一腦袋問號的坐下。

“聞可。”

霍崢則突然開口:“你當時為什麽突然休退出國?”

聞可不知道他怎麽想起問這個,從善如流的把自己說了無數遍的謊話丟出來。

“我病了啊,梁鴻知道的,你應該問過他吧,我們老珩江的員工合同都有這一條的。”

霍崢則:“什麽病?”

聞可:“比較麻煩的大病。”

霍崢則不依不饒:“比較麻煩的是什麽病?”

聞可:“……”

真的不對勁。

他決定說一丟丟實話:“懷孕算嗎?”

然後開始一臉嚴肅的瞎編:“我不知道聞醬醬有沒有和你提過,孩他爹這個人吧,工作比較特殊,我剛懷孕的時候他正好去南極了,工作內容必須保密,然後我就去國外養胎了。”

霍崢則交疊起雙腿,朝後一靠,意味深長的“哦”了聲,然後淡淡的說道:“醬醬跟我說他另一個爸爸死了。”

聞可沉默。

他有說過這種話嗎?

他說的明明是你另一個爸爸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好不好?

聞醬醬的理解能力真的不要太超前。

他剛想解釋,霍崢則的話就搶先一步砸了下來。

“聞可,我有那麽見不得人嗎?為什麽跟別人說我死了?”

男人的話又重又沉,語氣裏都是莫測的危險。

聞可被問傻眼了。

啊?

啊?

不是……這……等等……

他一句話都還沒說出來,霍崢則就扣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壓過來。

“醬醬是我的孩子,我才是孩子的另一個爸爸,你嘴裏的那個人是誰?告訴我。”

男人的臉已經逼到了他麵前,重重的呼吸噴灑下來,燙得聞可懵逼。

“霍崢則,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

“我知道你冷靜不了但是你真的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霍崢則言簡意賅:“說。”

聞可:“你……都想起來了?”

“沒有,但這些已經夠了。”

聞可很安靜,沒有說個屁。

“如果不是我先發現,你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你還要帶著醬醬找多少個爸爸?”

霍崢則看著要氣死了,說話都是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聞可腦子轉的飛快,片刻後,語氣誠懇的說道:“我瞞你是有原因的。”

霍崢則又丟出一個字:“說。”

聞可往後縮了縮才開口,好像怕說完霍崢則能當場吃了他。

“就是,我在3309那天其實也說過,霍總,我摸著良心說的,你活太爛了,我不想和你上床。”

霍崢則:“……”

聞可看他不吭聲了,偷偷又抻了下胳膊,想逃。

結果狗男人警覺的很,立馬抓的更緊:“去哪?”

聞可放棄掙紮,嗡嗡道:“哪也不去。”

“你因為這件事才要和我分手出國?”

霍崢則的語氣裏好像並不是很相信,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聞可會因為這種理由跑路,還是不相信他活真的很爛。

聞可點頭。

非常理直氣壯的反問:“這還不夠?”

活爛就算了,物理條件還那麽天賦異稟,還非常沒有自知之明的想要“一天一次溫故而知新”,還他媽舉一反三越級修煉。

他不跑等死嗎?

“我不信。”

聞可瞪大眼睛,心說你別跟我這賴皮。

霍崢則:“除非你今晚跟我試試。”

聞可:“……”

他媽的,試你大爺。

“不試。”

霍崢則比他還理直氣壯:“不試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聞可憤怒了:“這種事情你找我再試一百次也是這個答案,你不信你去找別人試,你看別人和我的評價是不是一樣,你別光可著我一個人薅!”

霍崢則死死盯著他:“聞可,你把我當什麽人?我隻和你一個人上過床,你必須對我負責。”

聞可翻身就要跑。

又他媽梅開二度。

這種責誰愛負誰負!

結果剛動了一下,就被精神高度緊繃的霍崢則摁住了,大手壓著他的腰,隔著襯衫都能感受到狗男人手上的繭有多硬。

聞可一個哆嗦,回頭罵道:“霍崢則,你都當爹的人能不能別這麽厚臉皮?”

霍崢則很厚臉皮的問道:“誰規定的?”

聞可掙紮累了。

今天本來就累,他氣的像個河豚,直接躺倒不幹了。

“我規定的。”

霍崢則是個順毛驢,聞可稍微溫柔點不鬧騰他就被哄好了。

撐著身體看了會,然後一把將鹹魚躺的人抱了起來,抱到腿上。

聞可見過,他抱聞醬醬也是這個姿勢。

媽的,聞可羞的要爆炸了,不願和他麵對麵。

“別動。”

聞可就要挪動。

然後被霍崢則護小孩子一樣的姿勢護住了屁股,還往上揣了揣。

“我問幾個問題。”

聞可不看他。

“我帥嗎?”

聞可:“……”

屁股上被拍了一下,聞可當即道:“帥帥帥。”

“身材怎麽樣?”

聞可惜字如金:“好。”

“不給你丟人吧?”

聞可:“不丟。”

“嗯,所以以後不要到處說孩子另一個爸爸死了,我活的好好的。”

聞可:“哦。”

他本來就沒說好吧?

是他媽霍崢則自己的種在那超前理解胡說八道怎麽揪著他不放。

氣死了。

還沒完全氣死。

下一秒,霍崢則說:“騙我這麽久有沒有覺得很抱歉?”

聞可:“?”

“讓我親親就原諒你了。”

聞可被霍崢則堪比城牆的臉皮驚呆了,所以這位總裁你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你說我勾引你時那種正義不屈的勁了嗎?

霍崢則完全忘了。

甚至忘了他是被老爺子趕出來追老婆的。

聞可:“不許親……唔……”

霍崢則現在根本不覺得說不喜歡聞可那個人是他,對,那不是他。

斷斷續續親了一路,聞可被親哭了。

唇角破皮眼睛通紅的到了老宅,把老爺子都給看呆了。

沒記錯的話他是讓自家的木頭去給人說好話的。

聞醬醬撲進聞可懷裏,小手給他擦著眼角,小聲問道:“爸爸,你怎麽了呀?”

聞可麵無表情:“路上被狗咬了。”

聞醬醬氣憤道:“是不是上次那個咬你脖子的壞狗!我去打它!!爸爸!我給你報仇!”

然後聞可就把聞醬醬塞進霍崢則懷裏。

一大一小對視了一眼。

聞醬醬:“父親,你知道是哪個壞狗咬了爸爸嗎?”

霍崢則:“不知道。”

但老爺子已經猜了個大半,恨不得拿著龍頭拐杖在霍崢則身上敲個十下八下。

晚飯是在老宅吃的,聞可雖然惱霍崢則排骨篜裏,但是老爺子對他很好,所以便也了了老爺子的願望,陪他吃了飯,飯後又下了會棋,待到九點多的時候實在累的厲害才和老爺子告別。

老爺子當然想留人住下,但是想到自家兒子的所作所為,還是沒好意思。

隻是不舍的抱著聞醬醬,在他小臉上親了親:“要記得經常來看看爺爺。”

聞醬醬:“嗯!”

聞可一晚上都沒給霍崢則好臉,回了家也沒。

對,霍崢則還跟他回來了,不過被聞可無情的關在了大門外。

夜涼如水,聞可和他一門之隔。

“你回去吧。”

霍崢則:“你累了,我幫你照顧醬醬,你好好休息。”

聞可一點都不客氣:“你在我更休息不好,還得提防你爬我床。”

霍崢則:“我不是那種人。”

聞可心說去你媽的。

然後拉著聞醬醬轉身走了。

霍崢則看著聞可和兒子的背影,有一種被拋棄的淒涼感。

聞醬醬還一步三回頭的看他,別提多不舍了。

霍崢則終於開始反思自己今天的行為。

他確實做的不對,一定是太激進了把人嚇到了。

那就……換一種方法?

當晚他就谘詢了朋友堆裏的戀愛導師明啟山。

明啟山聽了他的情況,先很沒品的笑了半天。

“我他媽的,真沒想到,霍崢則你也有今天,你不嘴硬嗎?我看你渾身上下隻有嘴硬。”

霍崢則失眠很煩躁所以才谘詢他,現在被這麽奚落更煩了。

他撐在陽台上點燃了一根雪茄,冷酷道:“瞎說八道,聞可說我活很好。”

明啟山:“你他媽單身三十三年哪來的活?別擱這扯,騙我你是孫子。”

霍崢則被戳破了也麵不改色,直接繞過這個話題:“你能不能說正經的?趕緊支招。”

明啟山笑得很沒良心:“我能有什麽招,練唄,霍總,熟能生巧。”

“練?他不跟我練。”

明啟山:“我說你自己練,沒讓你把別人練死,實在不行你報個班吧。”

霍崢則不理解:“還有這種班?你確定是正經生意?”

明啟山當然是胡扯,他被霍崢則笑得想死。

“你他媽的還是單身一輩子吧,別謔謔人了。”

霍崢則總算聽出來了,明啟山壓根沒想給他支招。

“姓明的,你去看看腦子吧。”

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追人而已,誰不會一樣。

霍崢則當晚從網上找資料學到淩晨兩點,記下了四條追人的金科玉律。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那種事好像還真的能練,不用謔謔人,練腰就行。

霍崢則摸了下自己腰部的肌肉。

嗯……

或許這個練腰不是練力氣,是練角度……?

或者頻率。

霍崢則沉思了半晚,第二天一早就進了二樓的健身房。

他平時也經常來,所以練的還算得心應手。

半個小時後,腰部的肌肉出了層薄薄的汗,霍崢則感覺自己悟了。

也不是很難。

把理論知識運用到實踐中融會貫通是他的強項,霍崢則想,這種事上肯定也不會有例外。

他閉關練了兩天,也算冷靜下來了,正好聞可上五天休兩天,沒課。

於是那天晚上,他認真的把自己整理了一下,非常正式的去找了聞可。

聞可好不容易休假,澡都洗完了,穿著睡衣打算給聞醬醬衝牛奶,結果霍崢則來了。

嗯……

隻能說,霍崢則肯定不是來給他補習。

聞可把奶瓶遞給**的聞醬醬,小家夥抱進懷裏,問道:“爸爸,是父親來了嗎?”

聞可:“嗯,你先睡吧,我去開門。”

聞醬醬乖乖嘬奶瓶:“那醬醬今晚要聽父親講故事!”

聞可:“父親不留在這,他過來送東西。乖,睡覺。”

聞醬醬雖然可惜,但還是很聽爸爸的話的,他點點頭:“嗯!醬醬喝完牛奶就睡覺!”

聞可出去時,霍崢則就像上次離開時那樣站在門後,這道門快成他倆的見麵圖騰了。

他走過去開了門,剛想說話,突然注意到今天的霍崢則不太一樣。

帥得不一樣。

這狗男人來之前特意打理過?

霍崢則:“聞可,我想和你談談。”

聞可沒吭聲,注意力在他的袖箍上,灰色,束在上臂,之前沒戴過。

他又看了看,唔,還加了其他單品。

大晚上穿成這樣來別人家門口。

聞可想到了3309那晚。

他承認,他小心眼。

於是很揶揄的低聲道:“霍崢則,你勾引我?”他抬手輕輕在他袖箍上勾了勾。

“你還想做什麽?”

聞可把話原樣還了回去,心裏爽了,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霍崢則這麽晚來就是真的想做什麽。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他還勾著袖箍,就被霍崢則扣住了手。

“我想和你試試,聞可,我練過了,再試一次,一定不會讓你難受。”

聞可:“????”

“你別亂來……”

霍崢則已經一把抱起他,進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

他媽的?

聞可信了他的邪。

一樓客廳沙發上。

被聞可咬了一口胳膊的霍崢則坐在一邊,而聞可被親了一頓,捂著嘴坐在另一邊。

“實話跟你說吧,咱兩之前分手鬧得很不愉快。”

霍崢則視線垂下,看著他蹬在腳上的拖鞋,還有白皙瘦削的踝骨。

淡淡道:“我不信。”

聞可注意到他亂看,非常小氣的把腿盤上沙發,然後用抱枕蓋住。

“你不信?你為什麽不信?你又記不起來。”

霍崢則:“你總是騙人,沒真話。”

聞可陰陽他:“五十步笑百步。”

霍崢則:“我是想不起來,但是我們孩子都有了,如果鬧得不愉快你為什麽還要生下醬醬。”

聞可一時找不到借口,醞釀了片刻,問道:“你真的想不起來我們之前發生的事情了嗎?”

霍崢則:“想不起來了。”

哦,那就好辦了。

聞可最會編故事了。

霍崢則看不到青年的腳踝,視線又抬起,他想,穿的不是上次見時的那套睡衣了。

這次是黑色,像墨一樣的顏色,絲綢質感,軟軟的搭在皮膚上。

聞可特別白,霍崢則一直都知道,白到刺眼的膚色,和睡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明明黑白是嚴肅端莊的搭配,但是在聞可身上好像形成了一種顛覆秩序的漂亮。

很漂亮。

明媚張揚又勾人的漂亮。

霍崢則看的有些出神。

結果下一秒,聞可滄桑的歎了口氣。

“咱兩的事情是一筆爛賬,還得從三年前的某一天說起。”

霍崢則:“?”

嗯?

作者有話要說:

爆更結束!

下一更十九號零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