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與再偏頭看看手中的星星,愈發覺得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一名同事匆匆路過身邊,帶起的微風把桌麵上的二維碼紙條吹落到地上,許青與彎腰去撿,發現那紙條翻了個麵,背麵寫著“生日快樂”,還跟了個歪斜的笑臉。

那筆跡也是黃煜的,看起來卻好像有段時間了,許青與仔細看下,發現紙條的邊緣隱約有些泛黃,這都證明了這紙條似乎有一些年齡。

是什麽時候的生日禮物呢?

許青與捏著紙條,再掃一眼屏幕裏,藏在“一顆隻屬於你的星星”後麵的“狹義年齡”,很輕易地猜到了——這是三年前,黃煜未送出手的生日禮物。

居然沒扔掉。

許青與細微地驚訝了,那星星一端有個細微的孔洞,許青與把鏈子串進去,戴在左手腕上,然後看著那腕骨上的星星,熟悉的既視感更清晰了,許青與又想了想,忽地抓住線索——黃煜“失憶”剛搬進來時,送的那條借口“入住禮物”的手鏈,似乎上麵也掛了個一模一樣的星星。

他盯著手鏈若有所思,打完水回來的女同事瞥見此幕,“咦”一聲,隨後道:“好漂亮的手鏈。”

說完又有些疑惑:“組長你什麽時候喜歡戴這些東西了?”

“我不喜歡。”許青與把手垂下,用桌子擋住女同事的視線。

女同事愣一下,隨後想明白什麽,曖昧地笑了笑:“那就是喜歡送手鏈的人唄。”

許青與頓一下,說:“這周的競品報告輪到你了吧,下午能給到我嗎?”

“現在就能給。”女同事依舊笑著,臨走前不忘說一句,“脫單記得請奶茶哦組長。”

此話一出,許多本來忙著砸蛋的組員都扭頭過來,問誰脫單,誰請奶茶……女同事笑而不語地坐回位置上,許青與則推下眼鏡,很是冷靜。

邊上的喧鬧和他沒關係,隻是酒後和前男友糾纏了一下。

他沒脫單。

黃煜又沒告白。

有著雙魚送的禮物做吸引,脫單請客這個話題倒是很快過去了,許青與也在收到女同事發來的競品報告後沒多久,就收拾文件起身,去了會議室。

今日要和雙魚進行推廣方案的最終確認,雙魚先讓人送來了那一大箱聯名的巧克力蛋,隨後人才姍姍來遲。

黃煜領頭走進會議室,比起略顯困倦的許青與,他此刻倒是神清氣爽,頭發梳得齊整,西裝也穿得得體,完全看不出昨晚縱欲的痕跡,許青與瞥一眼他係到最上的紐扣,不動聲色地淺彎下嘴角,卻又在黃煜看回來時收起視線。

黃煜又戴上了口罩,不過這次沒前兩天的那麽緊繃,他在許青與對麵坐下,率先解釋:“最近有些感冒,大家見諒。”

在座幾位都多多少少聽說與黃氏相關的流言,也知道黃煜遮臉的目的大概不是感冒,幾位宣傳組的成員交換個眼神,遲一步笑道沒關係。

黃煜卻沒看見他們探尋眼神似地,隻掃一眼許青與腕上的銀鏈,眉眼一彎,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幾位宣傳組的組員眼神都快粘黃煜側臉上了,許青與輕輕皺下眉,開口道:“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然後起身,略微朝黃煜點個頭:“雙魚準備的禮物我們收到了,黃總有心。”

他這樣一說,把幾個組員的注意力轉移了下,紛紛開始感謝黃煜,黃煜笑著客氣幾句,視線卻始終看著許青與。

他的目光落在許青與的脖頸、肩膀、腰側,移到哪,許青與那裏的肌膚就開始隱隱發麻,好似還被誰捏著揉著似的。

但許青與畢竟在工作上很專業,他頂著黃煜的目光淡定地說完自己的部分,回到座位上。

下一位要發言的組員上台了,但黃煜的目光卻追隨的許青與下來,他含笑看著許青與坐下,忽地說:“手鏈很適合許組長。”

哪有這麽王婆賣瓜的。

許青與坐下道:“謝謝。”

黃煜又問:“許組長喜歡嗎?”

他眼裏含著笑,也含著情,專注地看過來,許青與一瞬出神,思考他究竟問的是喜歡手鏈還是喜歡人,這兩個問題都不好答,幸虧此刻台上站了幾秒就被忽視幾秒的人尷尬地咳嗽下,撓著頭問:“我可以開始了嗎?”

許青與偏過頭,輕輕頷首:“開始吧。”

黃煜也終於轉過腦袋,短暫地不為難許青與了。

除了老板在公事裏夾雜私情外,與雙魚的這次會議還是很流暢的進行完了,方案是早展示又修改幾十遍的完整版,許多提案也都在順利進行中了,雙魚也不是太愛挑剔的甲方,便痛快地點頭道沒問題,並表示會在約定日期把剩下的錢轉過來。

於是和雙魚的此次合作圓滿成功,會議結束時,雙魚的人沒急著走,小劉是個外向的,便過去和黃煜嚐試性地攀談起來。

黃煜正愁沒個正當理由留下,此時小劉送來一個,他便欣然收下。

兩人從這次合作聊到雙魚即將推出的遊戲,小劉借職務便利體驗了內測版本,便篤定這次的遊戲肯定會大賣,黃煜笑道“借你吉言”,視線卻越過小劉看後麵的許青與,所以也大概不是在高興小劉對雙魚作品的高度評價……

“我記得黃總你之前說有喜歡的人。”但單純的小劉並沒有意識到黃煜的一心二用,見黃煜高興,自己便也興致很高地八卦起來,他很羨慕地道,“你們一定在一起了吧,事業愛情雙豐收,一定很幸福。”

“愛情不一定豐收呢。”黃煜笑了笑答。

“不是吧?”小劉一驚一乍,“黃總你這麽帥,又這麽有心的人,居然有人不喜歡嗎?”

“他可能不覺得我帥,也不覺得我很有心吧。”

“怎麽可能,不說別的,就黃總您今天送來的那個巧克力蛋,對合作夥伴都這麽有心,那對喜歡的人肯定會更用心啊!”

“雙魚的一點心意,你們都喜歡就好。”

“那可太喜歡了!”小劉連忙道,“連許組長都對那禮物愛不釋手,更何況其他人。”

“是嗎?”黃煜的眼眸更彎了,他本就用餘光瞥著許青與這側,聞言便是光明正大地把頭轉過來,聲音都放輕柔些,“許組長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他梅開二度,會議時沒說完的話,現在要換個形態再問一遍。他問的是那麽明顯,上麵回答小劉還說的是“雙魚的心意”,這裏便直接換了主語“我”,顯而易見地在暗度陳倉、話裏有話。

同時他也是明知故問,許青與都把星星戴手上了,還能不喜歡嗎?

當然也存在許青與隻喜歡星星手鏈不喜歡送手鏈的人這種可能性,但許青與其實也沒那麽喜歡手鏈,所以也就沒那麽不喜歡送禮物的人。

所以他抬眼看黃煜,說:“喜歡。”

又說:“我有些事和黃總談,能否借一步說話?”

黃煜眼睛微亮,說:“當然。”

許青與把人領到離辦公區較遠的茶水間,這個地方比常用的茶水間小許多,往常沒有人來,算許青與半公開秘密基地,他剛進公司時,每每累得發懵了,總會來這喘口氣,偷懶一小會兒。

茶水間如往常一樣空無一人,許青與前腳剛進去,後腳就被跟進來的黃煜逼得後退半步,靠上了牆。

黃煜手指勾在耳側的口罩帶上,發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可以親你嗎?”

他人在問,手指卻已經把口罩勾了下來,露出的臉頰比昨夜消腫不少,不知是熱敷真那麽有效,還是黃煜是吸人陽氣的貓妖,愣是一晚上靠著不正當的手段痊愈了。

許青與思緒發散著,開口道:“你口罩都摘……”

被親上時,許青與想,黃煜真的很愛打斷自己說話。

畢竟是在公司,兩人的這個親吻也沒很過火,黃煜隻是碰了碰,便直起身。

他舔下嘴唇,一副食飽喝足的模樣,這讓許青與略微肯定了剛才的貓妖猜想,又見黃煜笑著看四周:“這個小地方倒是一點沒變。”

“你來過?”許青與有些驚訝。

“之前和你們公司有次合作。”黃煜說,“見過你從辦公室出來,來了這,還睡了好一會兒。”

他說的“之前”,估計就是許青與很長一段時間不知曉,後來才從同事口中得知的“多事富二代指定新人接項目,又見其生病良心大發改變主意”的合作。

許青與想起那日,自己燒得實在厲害,但工作太多不想回家,又不敢在辦公時間公然趴在桌上睡覺,就悄悄到沒人去的茶水間,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眯了一會。

那是許青與人生經曆裏不多不少的一次狼狽經曆,隻是沒想到這一次,黃煜居然也在現場。

這麽想,黃煜真是沒缺席過幾次自己人生的狼狽時刻。

許青與還想著,黃煜看出他走神,輕輕打個響指,喚回他注意力的同時,也換了個話題。

“許青與。”他說,“你戴了我送的手鏈。”

“嗯。”許青與不明所以地應一聲。

“也沒拒絕親吻。”

“嗯。”許青與還是不清楚他要說什麽,隻覺得黃煜的表情很認真,還有些隱約的緊張。

“你不覺得這麽跟前男友不清不楚的,很沒道理嗎?”

“覺得。”許青與實誠地點頭,“那我……”

“那你要不要考慮和我談戀愛。”黃煜再一次先一步搶斷,他抿下嘴唇,說“這樣會讓我馬上要說的那句‘我愛你’,顯得更有道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