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郭瑤打扮成府中丫鬟的樣子被清桃打發出去買東西去了沈府。
郭瑤隨即輕功到了沈煜琛的院子,看見沈煜琛正穿著一身白衣再舞劍,劍鋒筆直,激起了身邊的桃花,郭瑤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曾幾何時他們一同在這片桃林舞劍,是因為郭瑤說她喜歡這種像下了桃花雨的感覺。隻是曾經的少年郎,如今卻病魔纏身,郭瑤很心疼的看著這個男人,突然沈煜琛停止了,用劍支撐著身體,郭瑤一見急忙去攙扶他。
“你不好好歇著出來做什麽?我扶你回去。”,郭瑤嗔怪的說了沈煜琛一句,便將他扶進房中,沈煜琛也沒推脫,任由她攙扶。
“皇後娘娘怎麽來了?咳咳咳,讓您看見我這個樣子。”,郭瑤哪裏管的上沈煜琛說什麽,手一直搭在他的腕上。
“大晚上風寒露重你的身子最受不了風寒,沈煜琛你是不想要命了是麽?!”,郭瑤哪裏顧得形象,在沈煜琛旁邊大喊大叫。把沈四都給喊來了,結果進屋看見了郭瑤正在拉著沈煜琛的手,便識趣的離開了。
沈煜琛一看郭瑤這麽擔心自己嘴角扯出了一抹笑:“瑤兒?你生氣了?你別生氣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我怎麽敢和沈相生氣。”,郭瑤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別氣了,你一生氣就不說話,這麽多年了還是一樣,我就是覺得每天躺著渾身不自在,想出去鬆鬆筋骨,沒想到讓你給看見了。”,沈煜琛無奈的攤了攤手。
“琛哥哥,你要好好注意身體,一會我會為你施針,以後每半個月我都會來給你施針,就算是為了悟卿,她以後可是大宋的皇後,你一定要好好為她鋪路啊。”,郭瑤走到沈煜琛旁邊蹲下,手放在他的膝蓋上。
“瑤兒,你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後,咳咳咳,我的線報今天來回話,說是韃子戰敗後,為了表衷心,要將他們的嫡公主送來大宋和親。”
“陛下曾經雖然下旨後宮不再添人,一個戰敗小國不配來和親,到時候即便送來了也不過是被送去別的行宮裏孤獨終老,這可能就是公主的使命吧。”,郭瑤身下有兩個公主如今馨鈺已為人婦還有了身孕,可還有年幼的熹晴,雖然還有竹心和徽玥,但熹晴是嫡公主,使命自然更重。
“瑤兒是在擔心三公主?沒事的,有我在,大宋就不會有送公主去和親的事發生。”,沈煜琛安慰的摸了摸郭瑤的頭,從小他安慰郭瑤就是摸她的頭。
“好了不說別的了,藥我已經加重劑量了,從前怕你受不住,這次你喝了很快就會好,我給你施針,把上麵的衣服解開。”
一個時辰後,施針結束,沈煜琛覺得自己身子不再沉重了,便起身活動活動。郭瑤為他披上了狐狸皮所製的披風,攙扶著他在琛瑤院散步,沈煜琛看著郭瑤心裏想了很多。
“若是瑤兒沒入宮,咱們倆每天都會在這院子散步,直到我們都走不動了。”,沈煜琛說著哈哈大笑。
“你又打趣我,可當初不也是你把我親手送出去的麽,我要你去提親是你不要我的。”
“天地可鑒,瑤兒,我沈煜琛這輩子就隻愛你一個人,我隻想娶你自己一個。”
“所以你為了我,終身不娶,都不給沈家留一個香火麽?為了我真的值得麽?”,沈家隻有沈煜琛一個嫡子,沈煜琛的父親雖說有兩個妾室,可生的也都是女兒。
“除了你,我沈煜琛誰都不要,我已經負了你了,我不想……”,郭瑤不等沈煜琛說完,便吻了上去,她終於邁出了這一步,不止為了她自己,也為了來日趙禎駕崩,赫昀有個立場堅定的老嶽丈人,可更多的是這十五年的思念,沈煜琛也控製不住自己了,將郭瑤抱進了房中,一刻春宵,這一刻她不是皇後,他也不是沈相。他們是彼此年少的情深。
到了快天亮的時候,郭瑤準備離開了。
“我該走了,煜琛,我還要回府裏,明日是景兒出殯,我還要回去操辦。”,郭瑤躺在沈煜琛的懷裏,沈煜琛撩撥著她的頭發。
“嗯,回去吧,明日我也會去。”,說完沈煜琛為郭瑤穿衣服,又曖昧了一會,郭瑤便回府了,還好沒人發現。
第二日,文武百官前來郭府悼念這個小將軍,趙禎追封為忠烈將軍。郭老相爺和郭老夫人在下人們的攙扶下站在邊上,郭皓景無子無妻,所以郭皓軒的兩個兒子理應為叔叔跪在靈堂前,郭毅陽和郭毅然回禮各位來悼念的人。
“沈相到!”,隨著一聲通報,沈煜琛走進了靈堂,隨後鞠躬送別以後走到了郭霆的麵前:“郭兄,節哀。”
“沈相言重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郭霆也拍了拍沈煜琛的肩膀。沈煜琛路過郭瑤麵前的時候,二人對視一眼便若無其事了。
半月後,韃子入京,傳說韃子的嫡公主如媚長的甚是好看,在自己的國家被很多人求娶,如今竟被送來和親了。
“我等叩見天朝陛下。”
“平身吧,不知你們來我大宋何事?如今戰事已成定局,你國戰敗,就要拿出戰敗國的態度。”,趙禎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們。
“天朝陛下,我等前來是送上我國公主和親,以示兩國交好。”,隨即韃子公主如媚便上了殿,此女身材容貌都是很好的,可還不是不及郭瑤。
“哈哈哈,朕早已下旨後宮不再添人,所以還是請公主回去吧。”,趙禎自然不想讓一個外邦女入後宮,無疑增加了一個眼線。
“陛下拒絕便是瞧不起我們國家。”,韃子的使者態度也有些強硬。
“看不起你又如何,區區一個小國,你能掀起什麽風浪。”,沈煜琛自然看不上他們的嘴臉,於是站了出來。
“是啊,一個戰敗國,能讓爾等入我大宋已是給你麵子了,還想蹬鼻子上臉不成?”,郭皓軒看著眼前這些殺害了自己弟弟的蠻夷,恨不得吃了他們。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也是你一言我一語的怒斥他們。
“好了,既然大宋皇帝對我沒興趣,那便算了,不過本公主想見一見這號稱大宋第一美人的皇後長什麽樣。”,如媚見大勢已定,便不再掙紮。趙禎正想差人去請,沒想到郭瑤已經來了。
“吾來了,聽聞公主想見一見吾。”,郭瑤一身紅色鳳袍繡滿金絲,上麵的鳳凰活靈活現,頭頂珍珠紅玉冠,氣質碾壓一切,無論是趙禎,沈煜琛,還是文武百官韃子使者或是公主,都被郭瑤美翻了。
“臣等叩見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群臣行禮。
“各位都平身吧。”,此時趙禎下來拉著郭瑤的手走到龍椅下坐下。
“早就聽聞公主貌美,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虛傳。”,郭瑤看著眼前的如媚確實有姿色。
“如媚惶恐,從前我沒見過皇後娘娘,如今見了才知道為何大宋陛下拒絕任何女人。”,如媚看著郭瑤,她從沒見過比她好看的女人,可即便她嘴裏是仰慕,但內心裏想殺了她。突然如媚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趙禎和郭瑤刺去,眾臣還沒反應過來,郭瑤隨即一個轉身和如媚扭打在一起。
“瑤兒小心!”,趙禎看著郭瑤和外邦女打在一起心裏很是害怕,沈煜琛則是衝上去幫助郭瑤,而郭皓軒和宋晨則是去解決那些使者。
“沒想到皇後娘娘還會武功。”,如媚和郭瑤僵持住了。
“你別忘了,本宮出自郭家,要不是本宮今日穿的繁瑣,還會和你打個平手?”,隨後二人又開始扭打,隻是這一次如媚直接刺向趙禎。
“陛下!小心!”,一把匕首刺進了沈煜琛的身上,沈煜琛拔出匕首一刀割了如媚的喉,隨後倒地。
“沈煜琛!!”,郭瑤看著沈煜琛倒下了,她急忙過去捂著他的傷口:“快傳太醫!!”,郭瑤瘋狂的嘶吼,鮮紅的血跡和她的鳳袍融為一體,看不出是鮮血還是鳳袍,此時她顧不得趙禎,因為趙禎被這麽多人護著定然沒事。
沈煜琛被抬到側殿,太醫們為其止血。
“陛下,您累了,去承乾宮歇著吧,側殿沈相在療傷。”,任九尚攙扶著趙禎。
“皇後她在裏邊做什麽?裏麵那麽多人在救沈煜琛不缺她一個!”,趙禎曆曆在目剛才郭瑤看見沈煜琛受傷的樣子,刺痛了他的心。
“這…,陛下,皇後娘娘是杏林聖手,有皇後娘娘在,沈相便會無事。”,任九尚安慰趙禎,其實他剛剛也看見了,郭瑤的做法很讓人多心。郭瑤從殿裏走了出來,渾身是血。
“陛下,臣妾身體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郭瑤說罷轉身準備離開。
“他,就是你的青梅竹馬吧?”,趙禎冷靜的看著郭瑤。隨後走到郭瑤身後,將她轉過身來,郭瑤並不說話。
“我問你?你為什麽剛才看見他受傷那麽慌張?郭瑤!你回答我!”,趙禎怒目圓睜的嘶吼著,他心愛的女人,心裏還是有別人,郭瑤還是一直不做聲,掙脫開趙禎後她摘下了冠子,脫下了被血侵染的鳳袍,一步一步回到了承乾宮,將自己關在了殿中,不許任何人進來,隨後躺在榻上,腦海裏都是沈煜琛剛剛問她的那句話:“瑤兒,陛下沒事,你別難過了。”,其實是在問她,你是難過還是開心,是為了我的受傷難過,還是為了趙禎毫發無損開心。
沈煜琛的血被止住了後,郭皓軒特意送他回府,畢竟不能一直待在宮裏,沈悟卿得知父親受傷後,想要回家去照料,但怕太子和皇後娘娘不同意,結果郭瑤特意寫來信許她回家侍奉。
夜晚,郭瑤在沐浴,她躺在池裏腦海裏都是沈煜琛一身血的樣子,還有趙禎抓著她的肩膀一遍一遍問她為什麽那麽慌張,她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更在乎誰,洗完後郭瑤回到內殿看見趙禎坐在榻上等著她。
“給陛下請安。”,趙禎看著郭瑤並沒有讓她起身。
“我說過你不必多禮,十多年來,除了你剛入宮時會叫陛下,其他的時候你都是喊六哥的。”
“從前您也不會讓臣妾久久不起身啊。”,郭瑤隨後不顧趙禎有沒有吩咐起身,便自己起了身坐在了梳妝台前整理自己的頭發,趙禎走了過來,拿過了手帕為郭瑤擦拭著頭發。
“這種事就不勞陛下了,清桃。”,郭瑤說著就要拿過趙禎手裏的帕子。
“郭瑤!你到底要怎樣?!今天的事難道都是朕的錯麽?”,趙禎將帕子扔在桌麵上,郭瑤轉身來看著趙禎,隨後起身跪下。
“都是臣妾的錯,請陛下責罰。”,郭瑤入宮快二十年,她和趙禎從未如此生疏過,趙禎看著郭瑤的樣子,向後退了兩步,隨後就離開了承乾宮。
“娘娘,您不該這樣對待官家的啊。”,清桃將郭瑤扶起來。
“隻有這樣才能讓陛下不懷疑本宮和煜琛,才能保住郭家和沈家,我們已經錯了一步了,不能讓別人去承擔。”
福寧殿
“官家,您別氣了,當心身子啊。”,任九尚為趙禎更衣。
“朕這麽多年寵著她,心裏隻有她一個,今天的事真的是朕錯了?”
“恕奴才多嘴,沈相是娘娘的青梅竹馬,二人總歸會有情分在的,可這麽多年皇後娘娘對陛下才是感情最深的,您真是關心則亂了。”,趙禎聽任九尚這麽說,才發覺今日自己有些偏激了。
“給朕穿上,去承乾宮。”,趙禎還是放心不下郭瑤,剛剛郭瑤的生疏他的心像碎了一樣難受。
承乾宮這邊郭瑤已經睡下了,趙禎屏退了眾人示意不必行禮,隨後偷偷的進了屋子裏,郭瑤知道趙禎還會來,趙禎躡手躡腳的上了床從身後抱緊了郭瑤。
“啊!陛下?”,郭瑤假裝收到了驚嚇。
“瑤兒,是六哥錯了,不該誤會你和沈相的關係。”,趙禎緊緊的抱著郭瑤,郭瑤假裝推開他:“哼,瑤兒今天就一直在等六哥這句話,瑤兒與沈相是從小的情分,所以看見他受傷了會不顧一切,可六哥您在福寧殿的話真的是深深刺痛了瑤兒。”,郭瑤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做戲就要做全。
“好瑤兒,是六哥的錯,六哥補償你。”,隨後二人一夜春宵,這正是郭瑤想要的,上次和沈煜琛一夜旖旎,她的月事已經延遲了,應該是有了身孕了,所以他要混淆是非,把這孩子當作是趙禎的,但是她不能和趙禎真的行周公之禮,所以在嘴唇上塗了安睡藥。
沈府,沈煜琛受傷後一隻高熱不退,以至於所有太醫都留在沈府,沈悟卿已經照顧了一天沒有休息了。
“太子妃娘娘,您快歇歇吧,相爺還沒醒呢。您不能倒下了。”,沈四也是從小看著沈悟卿長大的,所以不會忌諱什麽。
“四叔,我不累,爹爹還昏迷著,我心裏不安啊。”
“瑤兒…,小心…”,沈煜琛迷迷糊糊的。
“爹爹?您說什麽?”,沈悟卿以為是沈煜琛醒了想要什麽,沈四卻聽清了。
“應該是老爺迷糊做夢了,沒事的,太子妃您先去歇著,我來守著老爺,醒了我去叫您。”
“也好,辛苦您了四叔。”,沈悟卿轉身離開了琛瑤院,她抬頭看了看這個匾額。
“琛瑤院?瑤?!”,沈悟卿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