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秋天,韃子來犯大宋邊境,郭瑤二哥郭霆的唯一兒子郭皓景戰死沙場,大宋又派了五萬大軍和糧草正在運往前線,但沈煜琛作為曾經鎮守邊疆的的大將自然是忍無可忍。
“陛下,臣願意前往平定韃子,望陛下恩準。”,沈煜琛如今身為右相,又身為太子的嶽父自然是不用去受這份苦楚的。
“沈愛卿,朕知道你曾經戍守邊疆,可如今剛是秋天你便有些畏寒,你的身體實在不允許你去那裏了。”,早些年他在邊疆打仗,跌入冰冷的湖中從此身體落下病根,這些還是沈悟卿與太子說的。
“陛下,沈相的身子必定是不能出征了,還是讓微臣前往吧。”,郭皓軒如今身為英郡公,自己的堂弟戰死沙場,他又是武將出身,他自小受家族影響自然看不慣那些侵犯邊境之人。
“微臣也願意前往。”,宋晨此時也站了出來。趙禎看著自己女兒的兩位駙馬陷入了深思,馨鈺剛剛與宋晨成親不久,而郭皓軒又是郭家唯一的嫡長孫了。郭瑤二哥郭霆的兒子已經在邊疆戰死了,他不想在對不起郭家,也不想讓郭瑤傷心。
“捷報!捷報!陛下邊境捷報。”,趙禎趕忙接過來,看了信上所寫的:“哈哈哈哈哈,好啊,韃子糧草被我軍搶奪,郭霆趁機而入,如今大獲全勝,不日就會回京。”
一時間大家都高興了起來,可郭皓軒和赫昀卻是有些高興不起來,退朝後,郭皓軒和宋晨被赫昀邀請到太子府。
“大姐夫,皓景哥哥的死還是先別告訴外祖父和外祖母他們二位老人家了,孤怕他們受不住啊。”,其實赫昀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告訴自己的母後,畢竟陛下下旨這件事不可以傳出去。
“臣也是這麽想的,現在臣都不敢回府,就怕家裏追問我,如今也隻能報喜不報憂了,自從聖人那次怒氣離開,祖父的湯藥也都不離口,身子大不如前了。”,郭皓軒歎氣的搖了搖頭。
“二妹夫,馨鈺最近怎麽樣了?”,赫昀笑著看向宋晨。
“回殿下,鈺兒有喜了,隻是這段時間朝中事多,所以鈺兒讓我不要稟告。”
“哈哈哈哈,好啊,你小子真可以啊,好好照顧鈺兒。”,赫昀一聽自己的妹妹懷孕了,心裏的烏雲一掃而過。
“殿下,宮裏出事了,聖人暈倒了。”,郭瑤這幾日自從知道韃子來犯,二哥和侄子在前線心裏就心慌,可偏偏大家都說沒事,今日去禦花園,聽見福寧殿的宮女說郭皓景戰死沙場,一陣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啪!”,任九尚正吩咐著內侍狠狠地掌那些多嘴的人的嘴:“沒心肝的,咱家怎麽說的?不能讓聖人知道!來人送去掖庭。”
此時的承乾宮,趙禎守在郭瑤的榻前,赫昀,郭皓軒還有宋晨聽說以後急忙進宮。
“給太子殿下請安,給二位駙馬爺請安。”,清桃趕緊迎了上來。
“清桃姑姑,母後如何了?太醫怎麽說。”,赫昀他們三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聖人這幾日就在為二爺擔心,寢食難安,今日一聽便暈了過去,太醫說是疲累過度,陛下已經為聖人喂了藥,醒了就沒事了。”,赫昀三個人一聽便放心了。
沈相府
“咳咳咳。”沈煜琛一但秋冬季節就會咳疾複發,自從吃了郭瑤的藥已經咳的不是很嚴重了,但還是會咳嗽。
“相爺,該喝藥了。”,自從沈悟卿出嫁後,沈煜琛身邊照顧他的就是他的副將沈四,自幼跟著他,沈四將沈煜琛扶起來喂藥,今日上朝他都是撐著自己去的。
“咳咳咳。”,沈四拍著沈煜琛的背,讓他能好受一些。
“相爺您身子都這樣了,還要逞強上戰場,您真是不要命了。”
“為了她,我願意搭上這條命,假以時日太子登基,這一次打贏了他便高枕無憂了,聖人也就放心了,咳咳咳,這幾日有人來送信麽?”,沈煜琛前半生都活在對郭瑤的愧疚裏,所以他如今為了郭瑤什麽都願意去做,願意做她的手中刀,那一夜的溫存,她與他都沒法拒絕。
“瀟堯姑娘送了聖人給您製的藥,這個就是,這聖人果然是杏林聖手,您的咳疾雖沒好,但卻比往年強多了。”,沈煜琛點了點頭,並囑咐沈四下次把瀟堯帶來叫他,之後喝了藥就睡下了。
承乾宮,郭瑤昏睡了一天,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一轉頭看見了趙禎躺在自己身邊,也沒有蓋被子,衣裝也都是沒有換。郭瑤想起身給他蓋上被子,奈何一不小心壓到了趙禎的手。
“瑤兒,你醒了,你沒事了吧?”,趙禎趕緊坐起來摟著她的肩。
“嗯,瑤兒沒事了,皓景他…,”,郭瑤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這孩子自小就隨著郭霆鎮守邊疆,還未曾娶親,明年就能回京了,郭家也早已為他定下婚事。趙禎看著郭瑤傷心的樣子也很難受,一把抱住她:“瑤兒,是大宋對不起你們郭家,你的祖父,你的侄子,都是為大宋獻身的。”
“嗚嗚嗚,六哥,皓景他還沒娶親呢,他沒比昀兒大幾歲啊!”,郭瑤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趴在趙禎懷裏失聲痛哭,而趙禎看見郭瑤這樣眼眶也紅了,入宮多年,郭瑤從未這樣情緒失控過,趙禎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直到哭累了,趙禎讓清桃去煮一碗安神湯,喂她喝下後,扶她躺下,將郭瑤摟在懷裏睡著了。
第二天趙禎輟朝一日陪在郭瑤身邊。
“六哥,我沒事了,朝中還有政務呢。”,趙禎將一勺參湯喂給郭瑤。
“朝中事務還有昀兒呢,他是太子這些以後他也要做,不如早些鍛煉他,再過幾年我就退位當太上皇,咱們去看看外邊的世界,從前沒有好好陪你,以後都補償給你。”,趙禎放下參湯握著郭瑤的手摩挲著。
“給太子殿下請安,給二駙馬請安。”,殿外傳來清桃的請安聲。
“給爹爹(官家)請安,給娘親(聖人)請安。”
“快坐快坐,不必拘禮,你們兩個怎麽一起來了。”,郭瑤笑著看著這兩個孩子。
“兒臣前來是想看看娘親身體可好了,若是好了接娘親去公主府,鈺兒有喜了!都兩月有餘了,隻是前段時間邊疆戰事吃緊,鈺兒一直不讓駙馬提及此事。”,赫昀臉上透著高興。
“哈哈哈,鈺兒這孩子有孕了還不早說,我沒事了,一會跟你們去看看她,她胎氣未穩,還是別折騰了。”,郭瑤趕緊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哎呦瑤兒,你慢著點,我也去看看鈺兒,任九尚備轎,去公主府。”
“兒臣給爹爹,娘親請安。”,趙禎和郭瑤看著半年未見的女兒急忙上前扶起來。
“好孩子,娘親好想你。”
“爹爹也想你。”,馨鈺看著趙禎和郭瑤,緊緊的抱著他們。
“鈺兒也想你們,隻是這段時間朝中事情多,女兒便沒入宮去添亂。”
“說什麽呢,那是你的家怎麽叫添亂呢。”,馨鈺拉著趙禎和郭瑤的手進了公主府。
“如今你有孕,要格外當心,清雲姑姑我會讓她留在公主府照顧你的孕期,直到你生產完。”,郭瑤也為馨鈺配了很多藥方滋補。
“娘親,您回相府看看吧,皓景哥哥的事,還未告訴外祖父和外祖母呢。”
“是啊,娘親,您別生氣了,外祖父自從上次之後一直吃著湯藥呢。”,赫昀也在一旁勸著。
“瑤兒,回去看看吧。”,趙禎也拍著郭瑤的手
“唉,我如今也不知道該怎麽張口去說,算了,一會你們都跟我回去吧。”
郭相府
“霆兒還沒消息麽?咳咳。”,郭老相爺半躺在榻上,郭申正在喂藥。
“沒,還沒有,應該快了,父親先把藥喝了吧,免得二弟回來看見您擔心。”,郭申隻能瞞著郭老相爺和郭老夫人,畢竟年歲大了,害怕他們承受不了。
“老太爺,老爺,官家和聖人回來了,到前廳了。”,郭老相爺一聽郭瑤回來了,趕忙就要去前廳。
“快,快扶我去前廳,把拐杖給我。”,郭申趕忙扶著郭老相爺往前廳走去,郭老夫人和徽柔這邊也得到了消息也準備前去。
“老臣給陛下,聖人請安。”
“郭相快起來,您還病著不必多禮。”,郭申扶著郭老相爺坐下了。
“官家,我去看看母親。”,隨後郭瑤離開了前廳,並未跟郭老相爺說話。
“郭相別放心上。”,郭相看著郭瑤這樣搖了搖頭。
“不知陛下今日前來,有何事,邊疆戰事如何了?要不是老臣病著,定要去前線殺敵。”
“郭相放心吧,邊疆戰事大捷,郭霆不日就會到京中了。”,還沒等趙禎說完,任九尚就來稟報了:“陛下!陛下!郭將軍到了城門口了!”
“什麽?!”,眾人頓時愣在了原地,因為還沒告訴他們郭皓景戰死的消息,這下怕是要出事了。此時郭瑤正扶著郭老夫人出來了。
“快快快,咱們去城門口迎接,快走。”,眾人隻能帶著郭老相爺和郭老夫人出府。
到了城門口,郭霆騎馬走在最前邊,可身後卻不是郭皓景,是棺槨,郭霆看見父親母親和陛下等人,急忙下馬。
“微臣郭霆請陛下安,聖人安,太子殿下安。”,趙禎上前扶起郭霆:“愛卿辛苦了。”
“爹,娘,兒子回來了。”,郭霆直接跪倒在郭老相爺和郭老夫人跟前。
“景兒呢?怎麽不見景兒?棺槨裏是誰啊。”,郭老相爺問著郭霆,郭霆眼眶通紅:“爹,娘,景兒……,是我沒保護好景兒。”,郭老相爺向後退了幾步,幸得被赫昀扶住。郭老相爺步履蹣跚的向棺槨走去:“把棺槨打開,我要看看景兒。”
“爹,您別看了,您受不住的。”,郭霆趕緊去攔著郭老相爺。
“我有什麽受不住的?我郭家兒郎戰死沙場是光宗耀祖,都不許哭!把棺槨打開!”,郭霆揮手示意手下將棺槨打開,郭老夫人也在郭瑤和徽柔的攙扶下向前走去。
郭皓景躺在棺槨裏,身著銀色鎧甲,血跡已經被擦拭幹淨,他麵色蒼白,一隻胳膊已經被斬斷,放在棺槨裏。郭老夫人看著郭皓景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痛哭了。
“景兒!我的孫兒!”,隨即向後倒去。
“娘親!”,“祖母!”,“外祖母!”,眾人趕緊將郭老夫人抬回府裏,郭瑤趕緊給郭老夫人施針,診脈。
“瑤兒,娘如何了?”,郭霆和郭申一直守在身邊。
“娘親沒事了,隻是急火攻心暈了過去,我已經給娘親施針了,一會就會醒了,父親呢?”,郭瑤看向屋子裏卻唯獨沒看見郭老相爺。
“爹他,在正廳守著景兒呢,不讓人過去打擾。”,郭申搖了搖頭。
“官家呢?”
“太子殿下送官家先回去了,陛下回宮前說您不必著急回宮,明天他還會過來。”,郭霆還沒換衣服,一直就在身邊守著。
“二哥,你歇歇吧,你日夜兼程趕回來,明日景兒的葬禮還需要你來操辦,大嫂和大哥也隻能是幫著你。”,郭瑤走過去拍著郭霆的肩膀。
“是啊,老二去歇著吧,有事我會去叫你的,來人,送將軍去休息。”,郭霆拗不過郭申和郭瑤隻能回後院去休息。
前廳,郭老相爺不讓任何人過來,他就坐在郭皓景的靈堂前,腦海裏都是郭皓景從小粘著他學武的樣子。
“祖父!祖父!您教景兒練武吧,景兒也想像爹爹那樣上陣殺敵。”,小小的郭皓景眼神卻很是堅定。
“好好好,不愧是我郭家的子孫,祖父教你。”,直到郭皓景十五歲那年學成,去了邊疆投奔自己的父親,如果不是韃子投毒,郭皓景的身手絕不會輸。
“景兒啊,是祖父錯了,祖父不該教你練武,更不該讓你去邊疆,都是祖父的錯。”,郭老相爺老淚縱橫,家丁們都為之啜泣。
郭瑤此時站在門口看著已經駝背的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心裏也很難受,畢竟郭皓景和郭皓軒都是她疼愛的侄子,郭瑤向廳裏走去。
“出去!老夫不是說了不許你們進來麽!都滾!”
“是我。”,郭老相爺一轉頭看見是郭瑤,便不在做聲。
“大哥說您該吃藥了,跟我回去,別在這裏了,一會兒會有人給景兒換身幹淨的衣服的。”,郭瑤說著準備上前扶起郭老相爺,可郭老相爺並不動,還是坐在那發呆的看著郭皓景。
“您鬧夠了麽?!自己的身體還沒好呢,您要是身子垮了景兒能安心麽?”
“我一個老頭子死就死了,正好還可以去陪景兒。”
“那母親呢?您不管母親了是麽?她暈倒了。您打算一走了之?”,郭老相爺聽見郭瑤說郭老夫人的時候,抬頭看著她。
“夫人!雲兒!”,郭老相爺趕緊起身回後院,去了郭老夫人房中。
“雲兒,雲兒。”,郭老相爺走到郭老夫人榻前,拉住了她的手,此時郭老夫人也醒了過來,看著郭老相爺笑了。
“老爺,我沒事了,聽孩子們說您還沒吃藥呢,快,快把藥吃了。”
“好,雲兒,我吃藥,景兒會不安心的。”,郭老相爺趕緊從郭瑤手裏端過藥喝光了。郭瑤看見郭老相爺喝完藥便一直和郭老夫人說話,便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瀟堯,沈相身子如何了?”,郭瑤知道這個季節,沈煜琛的身子很是不好。
“聖人,沈相吃了您的藥已經好多了,但還是有些咳嗽。”
“今晚我要去沈相府,幫我瞞著,有人來找我就說我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