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中都拿著記錄冊,上麵寫的正是葉南風和景玉恒在聊城和綏化時,治療疫情的所有詳細進程。
“請太後娘娘放心,我等雖是司主手下之人,不過人在做,天在看,我二人萬萬不敢口有虛言。”
“那就好。”太後沉聲道,“既然如此,就開始吧,葉南風和景太醫共治疫十五天,以三天為一節點,匯報治疫狀況。”
原本不需要這麽複雜的環節,將兩份詳情書呈上,太後和封楚墨幾人一看便知誰輸誰贏。
可不知怎的,太後就想讓葉南風受到當眾淩/辱的感覺,讓也承受一番眾人的鄙夷和白眼、。
那打的可是封楚墨的臉!
二人一前一後的匯報著,也正如太後所料,葉南風落後景玉恒一大截。
治疫三天,聊城未見好轉,綏化已有好轉跡象。
治疫六天,聊城百姓才將將有了好轉之症,綏化百姓已經逐漸恢複。
九天,聊城突發二次病症,綏化百姓開始正常生活……
“諸位也都聽到了。”太後打斷了眾人的話,“勝負已分,剩下的,不用再讀下去了。”
座中貴女都開始紛紛議論:“這相府二小姐醫術不過如此,看來那日在小花園治療舒貴人,不過是個巧合罷了,這一到大病之前,原形畢露啊!”
“依我看,不過是個半吊子庸醫罷了,仗著有司主的親眼,端那麽高的架子,如今自己給自己挖坑了吧!”
齊王妃和身側的柳如煙相視一笑,“就算姨母不治她,這種女人,自有天收!”
在座眾人,隻有封楚墨依舊神色不改的坐在席中。
好戲可還在後頭呢,現在太後有多得意,過一會兒,那臉就打得有多響。
葉南風和景玉恒二人皆是麵色不善,倒不是因為輸贏,而是他們已經徹底看明白了。
今日這結果,不過是說給封楚墨和太後聽的。
無論他們兩個誰輸誰贏,都已經不能改變事實了,聊城和綏化賠上了百十條無辜的性命,就是為了這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比試……
“既然勝負已分,那……”
“慢著。”封楚墨打斷了太後,“還有三天的,不等讀完就宣布結果,不合適吧?”
太後儼然一副胸有成竹之相,這封楚墨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
她朝著二人拂拂手,“讀完吧。”
“治疫十五天,聊城百姓幾近痊愈,綏化爆發二次疫病,葉南風前去綏化,助景太醫治疫。”
太後顯然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還一臉笑眯眯的看著封楚墨,“墨兒,現在可是聽到答案了?”
眾人一驚,頓時一片嘩然。
夜煜琛扯了扯太後的衣袖,她才忽而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二人將最後一句又重複了一遍,太後驚站起身,上前將那文書奪過來。
“這……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她那副慌亂的模樣,被葉南風看得真真切切。
太後又怎知她不可能獲勝?
還是說,打從一開始,太後就知道她一定會輸。
那投入魚尾河中,致使聊城爆發二次疫病的毒,難道是……
“皇祖母!”
夜煜琛拉住了失態的太後,讓她重新落座,示意她不要在眾人麵前露出馬腳。
太後方才也是一時情緒上頭,此刻將將壓下了心中的驚訝,厲聲斥責二人:“你們當真沒有說謊?”
“太後,這人難道不是你和太子一起挑的嗎?本司主可是全程都沒有任何參與!”封楚墨冷笑道。
太後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喝下桌上茶壓壓怒火。
怎麽會這樣!
這簡直是兩極反轉啊!
“至於到底有沒有假,在座眾人也都可親自前去聊城和綏化查看,就算他們二人真的說了假話,本司主總不能收買兩城的人吧?”封楚墨淡淡一笑,“相信你們也都聽到了,現在就請太後宣布勝負吧。”
太後那眼神狠狠剜著封楚墨,竟然又讓他擺了一道!
可為什麽最後幾天的消息,完全沒有人知會她?
派去的細作……
太後心中一驚,對啊,派去的細作已經三日沒回來了。
已經變成屍體的人,又該怎麽來向她匯報情況呢?
景玉恒方才一直在思考自己入宮的意義。
從上次太後將那毒和解藥交給他時,他就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他入朝為官,隻是為了救治百姓,效忠於朝廷,但是這次事情讓他很失望。
景玉恒忽而明白了,在皇宮這個深不可測的地方,他想維護的平定和公平正義,亦是束縛在權利的牢籠之下。
他這雙手本是用來救人的,可現在非但沒有按照自己的誌向抱負去救人,反倒成了被當權者利用的工具。
那他繼續呆在宮中,又有什麽意義?
既然如此,倒不如離開皇宮,去做一個平凡醫者。
再者,他既然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現在還輸掉了比試,想來太後不會留他。
景玉恒思索再三,起身上前,跪在中央。
“太後,是臣技不如人。”
還未宣布結果呢,景玉恒已經承認了自己技不如人,太後就算還想想法子扳回一成,也是無力回天了。
她冷冷地斜睨的跪在地上的景玉恒,“沒用的東西!”
“太後娘娘,太子殿下。”景玉恒說著,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又掏出了懷中的太醫院首令,“經過此次比試,臣自知還有諸多不足,且自責萬分,讓綏化百姓受苦受難,特辭去太醫院首一職,望太後娘娘尋更有能力之人擔任!”
葉南風心中一驚,景玉恒竟然辭去了太醫院首的職位?
不等眾人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景玉恒就將令牌和烏紗帽放在了太後座前的席上,轉身離去。
太後震怒,她還沒發話要懲治景玉恒呢,他倒是自己先說出口了!
那將她這個太後置於何地?
好啊,現在一個小小的太醫院首都不將她放在了眼裏了是嗎?
太後一拍桌子,眾人都被那怒斥聲拉回了思緒,隻聽那端坐在小花園中央的女人,厲色道:“站住!哀家還沒有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