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慢慢悠悠的晃進來,故作驚訝道:“呀,吐血了!”
齊王妃可不想惹上這麻煩,怎麽說夜斐容也是公主,若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她可是擔不起!
“先別說這些了,景太醫,葉小姐,還望你們盡快為公主醫治!至於這下毒之人,待公主痊愈了,再查案也不遲!”
葉南風擺擺手,“不必了,不過是些小病症,用不著景太醫,我來即可。”
“景大人?”
太後仍在懷疑葉南風的醫術。
景玉恒倒是對她的醫術放心,“太後娘娘,葉小姐自謙了,是微臣技不如人,日後有機會,還要向葉小姐請教請教。”
太後也不好再推辭,隻能任由葉南風對夜斐容動手。
青鸞將藥箱拿來,那是封楚墨命人為葉南風特意準備的。
這藥箱不大,卻涵蓋百種藥物,粉末顆粒**一應俱全。
赤毒對於古人來說可能確實棘手,可是在醫術發達的現代醫術屆,簡單得像一加一等於二似的。
她那小手在藥箱裏鼓搗了一陣,片刻之後,藥碗裏驟然冒出了幾縷青煙,一股子難聞的氣味瞬間蔓延開來。
太後掩著鼻息,“確定這不是毒藥?”
葉南風將藥碗舉到太後麵前,“若是太後娘娘有疑,大可讓景太醫想法子。”
葉南風作勢就要將那藥倒掉,被景玉恒攔住了。
“是藥三分毒,葉小姐這藥是氣味難聞了些,可良藥苦口利於病。”
景玉恒那溫潤的嗓音真是撫慰人心的利器啊,葉南風頓時覺得穿越一遭,值了……
回到竹園後,封楚墨從輪椅上起身,體內的毒和先前齊王妃下的烈性春毒達成了一種奇怪的平衡,又因有葉南風的藥物調理,他運氣時似乎已經沒有先前那般不通暢感了,雙腿時而能直立行走。
本來準備在西苑看場好戲,他的信使卻傳來了急信。
方才在西苑殿內,阿七聽到了窗外的荊棘鳥叫聲,三長兩短,那是昭獄通傳之人特有的暗號。
“爺,是宮中那個人的信。”
“重點。”
“關於那場刺殺,確實是太後所為,可刺傷您之人,應與湘妃無關。那珠釵的已經查了,沒什麽特別之處。”
“爺,信上還說……”
“什麽?”阿七沉默片刻,不知封楚墨聽了這消息會如何。
“懷疑凶手是太子。”
封楚墨冷笑,“那個窩囊廢,若是有那等勇氣,還會任由太後掌控?”
“爺,宮中眼線將那日在行宮內的所有人都查了個遍,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僅留下一個宮女,還成了啞巴。嚴刑拷打之後,那宮女隻供了三個字,而後她便咬舌自盡了。”
阿七將手中的密件交給封楚墨,“那宮女的身份已經查過了,是太後的人,昭獄刑罰之下托出的口供,不假。”
密信在封楚墨手中瞬間化為灰燼,他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眼底深諳,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讓人看不清他的所思所想。
“夜煜琛。”封楚墨念叨著這三個字,指尖在食指的扳指上輕輕摩挲,臉上卻是揚起了一抹陰狠之色……
太後的勢力如今已經蔓延在朝野上下,以她為首,輔國公為佐,又有夜驊這個禁軍統領,這朝堂上的局勢,可以說已經牢牢掌控在太後手中。
先帝在時任善,可天公不作美,讓他自小就疾病纏身。
因為從小就體弱,先帝不得不耗盡心血和太後一派敵對,可直到閉眼時,都沒能親眼看著肅清離國朝堂。
封楚墨輔佐先帝成立昭獄不久,先帝就逝世了,將年幼的太子托付給他。
太子識人不清,更為親近太後,在太後的挑撥下誤以為他覬覦夜家的江山。
封楚墨自是想將朝野中的毒瘤一舉拔出,可僅憑昭獄的力量,遠遠不夠將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狐狸都揪出來。
且太後手中握著太子這個人質,若是他要動手,隻怕會陷太子於危難之中。
為了長遠考慮,封楚墨選擇了持久戰。
他必須將太後一派所有力量全都掌握在手中之後,再開始大開殺戒。
所以迄今為止,封楚墨並未在宮中樹立自己的派別,先帝那些人早已被太後換得差不多了。
葉南風之父葉丞相,自打被太後除掉之後,這朝中大勢基本已定。
如今的天下,與其說是夜家的,不如說是戚家的。
為了讓太後一派掉以輕心,封楚墨並未安插自己的人在要職,而是讓眼線都蟄伏在不起眼的暗處,為他搜集證據。
戚太後那鳳位坐不久了,封楚墨甚至都想好了她死後的墓地,就埋在通往皇城正殿的宣武門之前。
在那條悠長的石板路下,讓她化作塵土永遠封印於此,世世代代看著夜家將黎國治理的愈發繁榮昌盛!
封楚墨扭開了窗側燭火台,一聲悶響,屏風後的書櫃從中間分至兩側。
牆上鑽有一尺見方的隔間,上有三道銅鎖。
封楚墨掌心蓄力,那堅固如磐石之銅瞬間碎成了零部件。
“將此物交於老三,這盤棋的第一子,該落下了。”他從那隔間的匣子裏掏出一龍紋玉環,“三日之後,爺要聽到我想聽的消息……”
西苑,夜斐容到底是喝下了那碗藥,不出一刻鍾,竟然奇跡般的醒了過來,身上的紅斑也消退了,小臉上也恢複了淡淡的紅潤之色。
景玉恒淡淡一笑。
他果然沒看錯人。
待他上前為夜斐容再次診脈之後,沉聲道:“太後娘娘,王妃,公主已然無礙,回宮之後稍加休息,不日便可痊愈。”
齊王妃卻好似有些不舒心的樣子,甚至都沒聽清景玉恒在說什麽。
這可沒有按照她預想之中發展,在先前的計劃中,應是景玉恒來了也無計可施,而後以葉南風有嫌疑為由不讓其動手。
等夜斐容症狀加重,再讓其他兩個下人上場,坐實葉家兩姐妹密謀毒害公主的罪名。
可現在……
葉南風倒是注意到了齊王妃的神情,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齊王妃的手段使完了,現在,該是讓她來好好算算這筆賬了吧!
“王妃,公主好了,怎麽不見你有幾分喜色?難不成,你盼著公主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