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見此,將之放進了宮內。
盛公公進來之後便將手中的折子呈給太後,期間餘光還一直看著封楚墨。
封楚墨昏迷之前,太後就一直想垂簾聽政,把控朝綱,可耐不住封楚墨手腕強硬,一直未曾得逞。
直到封楚墨昏迷之後,太後終於如願坐在了金鑾殿上,日日替太子打理朝中事務,想方設法的安插自己的眼線。
封楚墨醒來之後,也知道此事,但並未有異議。
太後在自己昏迷期間使的那些手段,無非是給朝中來個大換血,讓掌權之人都是她戚家人。
可封楚墨在朝中的勢力也斷然不會讓太後這麽一帆風順,不少給她使絆子。
太後聽聞封楚墨此次醒來不過是回光返照,很快便會一命嗚呼,便更大膽了些,故意使人將她垂簾聽政的消息傳入了封楚墨耳中,想探探他的反應……
她將折子拿在手中時,還留意了封楚墨的神色,發現他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漠相。
“怎會如此?”她將折子摔在地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太後娘娘、太子殿下,應該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封楚墨悠悠啟聲:“發生何事?”
盛公公這才將折子撿起來,又呈給封楚墨。
葉南風還一直在大殿上站著呢,見此狀,她便徑直走到了封楚墨身側。
“站累了,休息會兒。”
封楚墨挑眉看著她,微微頜首。
太後和夜煜琛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暫且由著那葉南風如此。
“離國多地上奏,城中忽而爆發奇病,多人受害且大多症狀完全相異,找不到病因。現在已經查,這疫病乃是由京中傳染,京中多處藥鋪也有反應,稱近日遇到了不少症狀相異的患者。”封楚墨悠悠的念著那折子上的內容,而後佯裝一副憂心之相,“這麽嚴重,不知太子殿下想怎麽處置?”
夜煜琛不過才十三歲,且也並非天生帝王相,先帝與他一般大的時候,都能上陣帶兵了!
先前封楚墨還對夜煜琛實施狼性教育時,沒少打罵著讓他習文習武,可昏迷的三個月,太後卻什麽都不讓他做,就連折子都是由她批奏的。
先前封楚墨的用心良苦不說是功虧一簣,也算是廢得差不多了。
封楚墨冷不丁的一問,竟是把夜煜琛問住了,他眉頭緊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葉南風搖頭歎氣,這江山未來不會真的要交給這樣一個草包嗎?
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別說其他朝政之事了。
“夜煜琛!”封楚墨忽而厲聲道:“太傅教你那些東西,都喂狗了嗎?書白讀了?”
夜煜琛被他一吼,心中更是有些慌亂了,卻又不願讓封楚墨看輕自己。
“不過是疫病而已,我離國這麽多醫師還解決不了這點小事嗎?!”
“嗬。”封楚墨冷笑,“我教了你那麽久,就教了這麽個草包出來?”
封楚墨絲毫不顧及夜煜琛太子的麵子,也不管太後是否坐在身側,便嚴厲的教訓起來。
葉南風瞧著他這副樣子,是有幾分老父親的模樣。
夜煜琛愕然,封楚墨往日倒也會教訓他,可絕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都是私下裏責罵罷了。
如今這大殿上還有宮人在,更何況還有他皇祖母在,他怎麽能一點麵子都不給自己留?!
他可是太子,未來的天子啊!
別看夜煜琛人小,到底是男子,可是最要臉麵的。
太後畢竟是外姓人,封楚墨不給她麵子就算了,竟然連他的麵子也不給?
“司主,過了。”夜煜琛板著臉,這說話的口吻倒是挺像大人。
“司主?夜煜琛,你過來。”封楚墨招招手,“站在我麵前!”
夜煜琛也不甘示弱,不知梁靜茹給了他多少勇氣,才將心中的懼意斂下冷著臉站在封楚墨身前。
可他長袖下不停抖動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的恐懼,盡管掩飾得那樣賣力,還是輕易就被葉南風看到了。
這孩子宛若調皮搗蛋砸了別家玻璃,還不願承認錯誤似的站在自家老爹麵前,分明心中已經很怕了,可還死要麵子的不願認錯。
她看著夜煜琛臉上的神色,仿佛在說:“我就站在你麵前,你看我幾分像從前!”
“你父皇將你托付於我,在他去世之前,曾有過口諭,我便是你的兄長,要一直輔佐你上位。長兄如父,夜煜琛,你方才喚我什麽?”
“兄長。”太子震懾於封楚墨的氣勢,聲音稍稍低了些。
“我且饒你一次!再問一遍,這折子上的事,該如何處置?”封楚墨將折子砸在夜煜琛身上,“若你連這點政見都沒有,這東宮也該易主了!”
“墨兒,你在胡說什麽!”太後驚呼,“這話豈是能說出口的?”
“與你無關。”封楚墨一道陰冷的目光射過去,“本司主教訓太子,何時需要一個外人插嘴?”
“外人?哀家可是……”
“是親非親,太後心裏自己清楚,這裏是大殿,莫不是還妄想本司主像前日小花園一般給太後留麵子?”
封楚墨這話說罷,太後的手都在輕顫,若不是身子骨還算硬朗,她當真要被封楚墨氣昏了過去。
葉南風看這出戲看的直想鼓掌叫好,精彩啊,精彩!
這有權有勢有本領就是好,走到哪你都是爺啊!
葉南風也看過些史書,正史野史都曾有涉獵,像封楚墨這般的,卻是頭一次見。
敢當庭嗆太後,教訓太子,本身還並非朝中重臣的,也真真是少見了。
葉南風這幾日也摸清楚了些,這昭獄應該是獨立於朝廷係統之外的,不受任何一方牽製。
封楚墨的頭銜應該類似於掌管宗人府的府丞,那就是正三四品官員。
可她瞅著,就算是宮中丞相或者攝政王應該也沒這麽大的膽量吧?
夜煜琛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丁點勇氣,此時也已然不複存在了,“依兄長之見,該當如何?”
“若是我今日給了你答案,不如這太子的位子,我也替你坐?”
許是大爺裝夠了,封楚墨調整了下坐姿,正欲說出下句話,卻隻覺喉頭一陣腥甜之意,下一瞬,竟是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