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乾坤宮的正殿內,太後本以為葉南風會和封楚墨一並到場,沒想到竟是讓眾人在此處等著葉南風。

宮外忽而傳來了幾聲不小的狗吠,一隻上躥下跳的黑狼狗竄進了乾坤宮內。

“哪來的畜生?”太後厲聲嗬斥道。

有小太監冒冒失失的跑進來,“司主,太後娘娘,太子殿下恕罪,是奴才管教不嚴,才叫這畜生驚擾了主子們!”

那狼狗似乎發了瘋,在乾坤宮內上躥下跳,封楚墨打眼一瞧,就知那狼狗是被人喂了藥。

他側身看來阿七一眼,轉瞬間,方才還如打了雞血般的狼狗就蔫巴巴的躺在了地上。

那小太監這才將狼狗關進了籠子裏,跪在地上連聲道歉。

本應跪太後和太子的,可那小太監分明是對著封楚墨的方向。

“司主,讓這畜生驚擾了您,奴才有罪啊,有罪!”

夜煜琛走到那小太監麵前,“這狼狗是哪來的?”

哪來的?

宮中是不許養寵物的,能有膽子養,還養狼狗的也就那麽幾處。

且要養這般凶獸,都是要經過太後和太子的同意,他們不比誰都清楚。

封楚墨懶得看他們在這裏演戲,抬抬手,“既然沒傷著人,無妨,退下吧。”

那小太監目光在幾人間流轉了幾番,拎著籠子就跑出去了。

先前有人給自己塞錢要他在這個點去乾坤宮,將後宮養的狼狗放進去,也沒說要做什麽。

他這一來,先是看見了封楚墨,接著就看到了太後和太子。

昭獄司主在,誰還敢造次啊,不趕緊跑難不成等著被卸胳膊卸腿嗎!

“這畜生,要是哀家沒記錯,該是後宮程妃那養的。這程妃啊,本是家中庶出,可他父親偏偏獨寵那個姨娘,對這個庶女格外青睞,就是進了宮中也不見得安分。”

太後瞥了一眼封楚墨,見他並不搭話,便接著說道:“這可不就是狗仗人勢嗎?若非這程妃的父家是做商鹽生意的,她哪來的這麽大排場?就連後宮那些出身名門望族的嫡女竟然還要看她幾分臉色去。”

太後這一番話,封楚墨自是聽得明白,言下之意,無非是在指桑罵槐,意有所指。

封楚墨隻顧著把玩手中的物什子,全然像是沒有聽見太後的話般。

直到太後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墨兒,你都來了,那葉南風怎麽還未到宮中?好大的排場,竟是要哀家與太子候著她不成?”

“太後娘娘說笑了,民女難怎敢讓您和太子殿下等著啊?”葉南風的聲音打乾坤宮門口傳來,“更不敢叫司主等太久。”

一語落罷,她施施然走到大殿之上,福福身子行禮,“見過太後娘娘,太子殿下。”

一直沉默的封楚墨此時才終於開口道:“太後也知道,本司主是出了名的寵手下之人。”

“既然是我的人,自然要有些昭獄的氣勢,我昭獄之人向來秉承行事為首,參拜為次的原則,想來本司主的侍疾該是路遇難事了。”

話是對著太後說的,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葉南風身上,打量著她今日的穿著。

葉南風瞪了封楚墨一眼,他會不知道今日發生了何事?

早不讓阿七去救,現在倒是會承情,裝作替她解圍的樣子,好似是他幫自己的了。

“太後娘娘,正如司主所說,這途中,民女是遇了些事。”

“哼!”太後不輕不重的將手中的茶盞撂在了桌上,“哀家倒是想聽聽,有什麽事能比太子和哀家的詔令更重要的?”

頓了片刻,她麵上露出了鄙夷之色,“倒也是,這葉丞相本就是違抗皇法之人,想來她教出來的孩子……目無綱法,不懂得尊卑禮數!”

葉南風一聽,太後這不是罵她沒家教嗎?

她倒也不急不惱,“太後娘娘,且先不說今日路遇何事,至於家父到底會不會教孩子一事,民女倒是與您看法二異呢。”

“哦?”

那日福壽宮後的小花園一見,太後已經知道這葉南風不是好拿捏的主,今日這場上無別人,若她當真出言不遜……

“太後娘娘,我自有是家中小子,葉家有規矩,祠堂和正殿,唯有長子與本性人能入。”

葉南風頓了頓,唇角染著淡淡的笑意,“想來別家也是如此吧。有沒有家教我個人說了,自是不算,但基本的規矩道理還是懂的。至少,若是去別家做客,斷然不會反客為主,坐在不該坐的正位上!”

封楚墨眸色一滯,很快恢複如常。

這女人,還真是敢說。

乾坤宮曆來隻有天子能入,此刻太後坐的位置,也是準天子之位,本該由太子坐的。

太後既然含沙射影的說她葉南風,她竟能滴水不漏的以牙還牙,還叫人根本就抓不住話柄。

麵上是在說自己,可這一語雙關,明裏暗裏卻是在說太後逾越了宮中的規矩,沒教養的該是她才對。

太後心中的怒火噌的升起,平日裏看一個封楚墨的臉色就算了,現在連一個身份不明的相府二小姐都敢騎到她頭上去了!

可偏偏她又沒有由頭去懲治那女子,真真是一口老血湧上還要往自己肚子裏咽!

葉南風已經討到了便宜,見太後臉色登時變了,又上前幾步。

“太後娘娘,今日您與太子殿下喚民女入宮不是為了第二場比試嗎?怎麽不見景太醫,這第二場比試的試題又為何?”

一語落罷,乾坤宮外忽而傳來了一陣尖細之聲,“太後娘娘、太子殿下,不好了!”

夜煜琛一直坐的板板正正,心中卻是對那個葉南風好感全無,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竟然都不能護著皇祖母,叫那葉南風在皇祖母麵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駁她的麵子。

日後等自己掌了權,頭一件事定是要將封楚墨一幹人等全都關押進大牢不可!

“何事喧嘩?不知道司主在此嗎?”

說話間,阿七就已經到了乾坤宮門前。

來通報的盛公公也是太後身側之人,見阿七出來,忙跪在地上。

“七爺,是真出事了,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