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季沉默地低下頭,手指扣著被子。
張思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伸手扯過徐子季一角被子扣著。
“真看不出來浩然兄還有如此誌向和血性。”
張福澤笑了,一笑皺緊的五官都舒展開,跟彌勒佛似的。
“我聽浩然兄的,明日我願跟你一起上戰場,渾渾噩噩活了這些年,我也想為百姓和國家做些什麽。”
齊浩然欣慰點頭,“你們呢?”
徐子季看向張思德。
張思德想了想,也點了頭。
平日裏最愛躲清閑的張福澤都上了,他又怎麽能落後?
“我也願意!男兒嘛,就應當保家衛國!”
齊浩然點頭,看向徐子季。
徐子季見三人都看過來,扯過被子就蓋住腦袋。
三人:“……”
張福澤“嘖”了聲,“算了算了,誰不知道子季最是膽小,我們就別為難他了。”
“也是。”張思德附和,“我們幾人中就子季年紀最小,就別帶他了。”
齊浩然想了想,點了點頭,“也……”
“誰膽子小?!”徐子季從被子裏出來,“年紀小就膽子小嗎?”
說著,他踢掉被子站了起來。
“我也有血性,我也要上戰場保家衛國!”
三人驚楞,仰望著站在**氣勢洶洶的徐子季。
許久,三人對了個眼神,默契抬手無聲鼓掌。
他們錯了,他們不該刺激孩子,瞧把孩子都刺激成啥樣了……
葉南風端著湯藥走進大帳,就看見封楚墨站在沙盤前,一動不動。
明日就要打仗了,他的雙肩承擔了太重的責任。
她走過去將藥遞過去,“喝藥。”
封楚墨看了眼,藥旁邊還有杯茶水和兩個蜜餞。
他想到了什麽,端起碗將藥一飲而盡,沒有簌口和吃蜜餞。
葉南風看了看一滴不剩的藥碗又看了看封楚墨,“你……你不是怕苦的嗎?”
封楚墨看過來,“誰告訴你爺怕苦的?”
“就……”
葉南風及時刹住,差點把青鸞和阿七供出來了。
“沒誰,我猜的。”
封楚墨看了眼,“哦”了聲,繼續看著沙盤,壓了壓翹起來的嘴角。
小東西,還挺講義氣。
葉南風覺得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哪兒怪怪的,隻好將托盤放到桌上,看向沙盤。
“明日有幾分把握?”
“十分。”
封楚墨淡然的語氣像是在探討著明日去哪兒玩。
男人越這樣,葉南風心裏就越不安。
“說實話。”
封楚墨望著女人擔心的樣子,心頭一緊,不露痕跡地移開視線。
“爺何時說過假話?小東西,是太久沒有收拾你,皮癢了是……”
腰間突然一緊,女人一頭抱住他紮進懷裏的時候心跳猛地加速,讓向來沉著的他也有些無措。
葉南風圈緊手臂,她想要牢牢抱住這個男人。
如果可以,她想讓他明日不要去戰場,因為她不想再看到他滿身是血的樣子。
“封楚墨,答應我,平安回來,不要受傷,不要滿身是血,我害怕。”
再鐵血錚錚的漢子也抵擋不住繞指柔。
封楚墨的心又不是磐石,此刻心疼得很。
他慢慢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著懷裏的人兒。
多怕這是一場夢,稍微用力觸碰它就碎了。
“主帥,齊浩然等人求見!”
帳外阿七聲音乍然響起,讓封楚墨心頭一驚,差點憋氣過去。
當懷裏人兒離開的刹那,封楚墨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忍下了氣。
“他們來幹什麽?”
守在門口的阿七聽出二爺的不悅,隨即瞥了齊浩然四人一眼。
他就知道,二爺不待見這群公子哥。
齊浩然道:“主帥,我們有要事求見!”
阿七也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一群公子哥能有什麽要事,要不是看在這個齊浩然救過二爺的份上,他都不會幫他們傳這個話。
帳內,葉南風見封楚墨眉頭微皺,便代為決定,“讓他們進來。”
見封楚墨看過來,她笑笑,“二爺既然想磨劍,那不接觸如何去磨?”
封楚墨想了想覺得有理,便沒說什麽。
齊浩然四人進來,跪地行禮,手中捧著一份折子。
“你們這是做什麽?”
“我等請求主帥,明日帶我們上戰場,這是我們一十五人聯名請求書。”齊浩然道。
在他們商量過後就去做其他人的工作,終於所有的人都願意跟他們一起上戰場。
葉南風伸手接過折子,遞給封楚墨。
她看著四人,四人年紀都不大,雖然平時紈絝,但卻有著一腔熱血。
怪不得封楚墨願意打磨他們。
封楚墨看了下折子,下麵的簽名十五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戰場不是兒戲,更不是鬧著玩,其中危險你們可知道?”
“知道。”齊浩然道,“離國男兒怎麽能因為危險就退縮?若我們退了,離國千千萬萬的百姓就沒有退路。”
“請主帥允準!”四人異口同聲道。
封楚墨將折子放下,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寬慰。
這些後輩至少比他們的父輩有血性。
“身為離國的兵,你們不上戰場還想上哪兒?”
四人一愣,不知所措。
封楚墨板著臉,“還不快回去休息,打算明日在戰場上睡覺的嗎?!”
四人被一嗬斥立馬反應過來,忙起身就退了出去。
葉南風見四人被嚇的模樣忍住了笑,抬眼就看見徐子季一直徘徊在門口朝著她看。
她走了出去,叫住了慌亂要走的徐子季。
“小朋友,你找我有事?”
徐子季別扭側著身,“我……我不是小朋友,我是男子漢,你別這麽叫我。你可以叫我徐……子季,也可以叫我勉……勉之。”
“勉之?”葉南風想到古人都有字,“這是你的字?”
徐子季扣著衣角,點了點頭,“嗯”了聲。
“好聽。”葉南風由衷誇讚,“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徐子季猶豫了會,吞吐道:“明……明日我就要上戰場了,也不知……不知能不能回來,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膽子小,但是我不會退縮的!”
肩膀忽而一沉,徐子季緊張得差點咬到舌頭。
“勉之,你膽子不小,也一定會平安回來!”葉南風由衷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