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妃腦子轉得快,立馬領悟太後話中意思。

這是在指點她要把握住封楚墨受傷這次機會,讓北臨坐上王爺的位置。

這也和她今日進宮的目的不謀而合。

“臣妾謹記太後教誨,日後必然謹言慎行,不辜負太後教導。”

太後得了滿意的答複,語氣也緩和不少,“起來吧,你自幼就懂事聽話,這些哀家都是知道的。不過哀家還是要告訴你一句,做人要學會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悲歡不溢於麵。”

“臣妾謹記。”

齊王妃行禮起身,恰巧這時宮人上來換茶,她便從宮人手中接過茶杯上前換掉太後手邊的涼茶。

宮人退下。

齊王妃剛要收手,手腕就被扣住。

太後雖上了年紀,但是力道不減,拽著她生疼,又不敢掙紮,隻能低眉垂首。

“去看看太子。”太後聲音淡淡,鬆了手,“太子自幼聽你的話,你去開解開解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國家都不要了,真是沒出息。”

齊王妃心思活絡,“太子尚且年幼,一時被迷惑也情有可原。等到太子想清楚了,也就知道究竟什麽樣的人才適合做太子妃。”

上回選秀,太子選中一邊陲縣令之女,名喚齊晚晴。

但太後疑心甚重,一直懷疑這個齊晚晴是封楚墨的人。

雖然找不到證據,但在太子妃位置上放一個不是自己人在上麵,終歸是不放心的,所以設計上蘇家大小姐頂替了齊晚晴的太子妃位置。

眼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太子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畢竟相比起一個邊陲縣令,蘇家有多重要,一目了然。

這出戲她參與其中,自然是不能獨善其身

蘇家大小姐是在她的帶領和誘導下才與酒醉的太子暗通溝渠,拿下了太子妃一位。

出了福壽宮,她便來到太子寢宮。

太子身邊都是太後安排的人,所以她一來連通稟都沒有,大內官直接帶她進了寢殿。

寢殿按照太子的要求門窗緊閉,簾子又全部散落,遮擋住了白光,顯得屋子裏暗暗的,甚至還有些陰沉。

“殿下將自己關在殿中好幾日了,不哭不鬧的就是不跟人說話,悶沉沉的。”

大內官歎息聲,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太子這樣。

齊王妃掃了眼,從重重疊疊垂落的帳子中找到了蜷縮在暖閣上的男人。

男人像個鵪鶉一樣地縮著,明黃色長服寬鬆地套在他的身上。

幾日不見,倒是消瘦了幾分。

“出去吧,本王妃和殿下說兩句。”

大內官應著退下,帶上了門。

殿中安靜異常,齊王妃受不了這樣的安靜,走到香爐邊,焚上一兩香。

青煙從香爐裏麵縷縷升起,給寂靜的殿中增添了幾分動態。

撩起層層紗帳,齊王妃來到少年麵前。

蜷縮在暖閣上的少年一動不動,像個精心雕刻而成的石雕。

“殿下。”她慢慢靠近,輕聲呼喚,手搭在少年的手背上,“殿下,你糊塗啊,若是將自己折騰沒了,那可就真的是什麽都沒了。”

蜷縮的少年動了動,雙肩開始發顫。

齊王妃瞥了眼,注視著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寢殿門被打開,守在門口的大內官躬身行禮。

齊王妃將殿門關起,揚了揚下巴,“殿下說餓了,你們去準備點吃食,再將湯水準備好,伺候殿下進食沐浴後讓殿下好生的睡上一覺。這日子總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哪能因為一個女人就被毀了。”

“是。”大內官鬆了口氣,“殿下還是聽王妃娘娘的話,王妃娘娘一來,殿下就想通了。”

齊王妃笑笑,“本王妃也沒做什麽,隻是將自己的一些人生感悟告知給殿下而已。行了,你們都進去侍奉殿下吧,本王妃該出宮了。”

“恭送王妃娘娘。”

“伯母也在這兒?真是好巧。”

齊王妃剛準備離開,就見夜斐容捏著裙子走了過來,笑語靨靨,跟朵花似的。

“容兒聽聞太子哥哥鬱結寡歡,便特意尋來一些新鮮玩意送來給他打發一下時間,也能緩和一下情緒,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伯母。伯母何時進宮的?怎麽也沒有人通稟容兒一聲,容兒好去迎接伯母啊。”

夜斐容熟絡地挽住齊王妃的手臂,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齊王妃始終保持微笑,“公主客氣了,我也是聽聞太子殿下心情不佳,所以前來疏解一二。”

“有伯母疏解,太子哥哥必然什麽煩心事都沒了!”

夜斐容讓人將東西交給大內官,自己攙扶著齊王妃邊走邊說著話。

二人來到禦花園,此時不是百花開的季節,但是花匠培育了各種品種的**,黃燦燦、橙燦燦、白花花,倒也好看。

夜斐容扶著齊王妃入座,看著滿庭的**露出嬌羞的女兒之態。

“伯母,表哥近日可好?”

齊王妃又怎會不知她的心思,點頭附和兩句,“臨兒挺好的,對了,他前日裏還問過公主,說是好久沒有見到公主了,有幾分的想念。”

夜斐容心跳如鼓,連忙應著:“我也好久沒有見到表哥了!”

話說出口,才覺得唐突,趕忙改口,“容兒……容兒的意思是……”

“我懂,我都懂。”齊王妃拉著夜斐容的手笑了笑。

夜斐容雖然貴為公主,可也不是打太後她肚子裏出來的,她是實在看不上的。

不過眼下夜斐容還有用,就隻能這樣拉攏著。

隻是想進她封家大門,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沉迷在歡喜之中的夜斐容哪裏能夠想到自己早就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她就像是站在亂花叢中,早就被迷了眼睛。

九曲龍山,西嶺東郊,離國大營。

阿七進來的時候,葉南風正在幫封楚墨上藥,他便不敢打擾,默默地站在一旁。

床邊水盆裏的水被帶血的紗布染得通紅,可見二爺傷得有多重。

葉南風檢查著縫合口,還好沒有出現發膿感染的現狀,也好在現在是入了秋,季節幹燥清爽,若是放在夏季,傷口必然會感染。

她重新上了藥,進行包紮。

期間,封楚墨隻是嗯哼了兩聲,便沒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