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將茶杯放下,迎上封楚墨的目光,看著他的眼睛。
“我一向都不是軟糯可欺的性子,自然也不是傻白甜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我也原以為二爺是了解我的,如今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封楚墨雙眸微眯,手指輕扣桌麵。
“是不太了解,不如再深入了解一下?”
葉南風捏緊杯壁,大有封楚墨敢亂來她就敢將這茶水潑到他臉上的架勢。
“了不了解我不重要,倒是二爺對自己即將要麵對的戰場了不了解才是最重要的,畢竟這件事情關乎到的不止二爺一人。二爺別忘了,您的身後可是離國的千千萬萬的子民。”
封楚墨收了眼神,冷冷一笑,“爺自是知道自己身上背負著是什麽,倒是你,你知道自己嗎?”
葉南風警惕,“二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封楚墨起身斜睨,“你真的是葉南風嗎。”
這話並不是疑問,而是質問,甚至還帶著篤定與堅定。
葉南風心頭咯噔一聲,但很快就想通。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除非是複製版。
所以,封楚墨能夠看出她並不是這個時空的葉南風也就不足為奇。
“我想我能告訴二爺的,就是我是葉南風,但,此已非彼。”
封楚墨雙眸微眯,透著幾分精光。
他沒想過這女人會這麽坦誠。
因為他派下去調查的人,沒帶回來一點關於她的線索,就好像這個女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但是世上怎麽會有憑空出現的人?
這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好,其他的,爺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聽。”
說著,他朝著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
“換上衣服,跟爺出去一趟。”
封楚墨沒有說時間地點,要去做什麽,就這樣扔下一句話後抬腳離開。
葉南風沒有猶豫,跟著走出營帳,不同的是,她是去自己的營帳換衣服。
對於封楚墨的話,她不是遵從,而是直覺告訴她,封楚墨要帶她去的地方很有可能跟樓蘭研究的毒氣有關。
她沒有磨蹭,換好衣服就去找封楚墨。
到了營地,雖然是黑夜,但還是一眼就看到那個高騎在大馬上的男人。
一身玄袍,白玉發冠,竟在肅冷之中添上了幾分溫和氣息。
這樣的封楚墨,不得不說,確實很迷人。
棕馬嘶鳴,男人駕馬而來,居高臨下地望著麵無表情的女人。
“怎麽,喜歡上爺了?”
男人眉間得意之色飛揚,引得葉南風反感,冷冷一笑,“汝甚騷!”
隻是話音還沒落,她就被男人一把拽上馬,瞬間馬蹄騰飛,塵土四揚。
留在營地的將士就見那黑馬像是一把利箭‘嗖’的一下就沒了蹤影!
阿七揮了揮麵前騰起的灰塵。
蒙蒙塵埃之中,已經看不到馬的身影。
他無奈搖頭,老道叨叨:“隻能祈禱小姐好運了……”
另一邊,葉南風緊緊抱住封楚墨,迎麵吹來的風像是長了利爪一樣,吹到身上都能勾下一塊肉。
所以,她現在恨不得能塞進封楚墨的懷裏,隔絕掉吹來的風。
封楚墨本想懲罰女人的目中無人,但是見到女人這般害怕又瑟瑟,心瞬間就軟了下來,扯著披風包裹著女人順帶著圈抱進懷裏。
突如其來的懷抱讓葉南風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就想通,甚至還有些不齒。
很明顯,男人這是打了一巴掌又給你一顆糖。
她本應該推開他,然後掙紮地從馬上跳下去,但是為了生命安全考慮,她沒有這樣做。
不知道馬奔跑了多久,葉南風隻覺得自己快要被顛的散了架。
就在她感覺到疲憊想要睡覺的時候,男人勒住了馬。
葉南風從披風中掙紮出來,看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小鎮的入口,石門柱子上刻著‘楊鎮’二字。
楊鎮?
她皺眉。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
哦,她想起來了。
當時查看樓蘭騷擾的村莊時,出鏡率最高的就是這個楊鎮。
她正想著,男人就已經率先下了馬,並且朝她伸出了手。
“下來。”
封楚墨伸出手,看著馬背上發呆的女人語氣不由得緩和下來。
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挺讓他感覺到意外的。
因為有時候,有些變化他自己能感覺得到。
例如現在。
葉南風看了眼男人的手,又估量了一下馬背離地的高度。
不算高,跳下去應該能夠站穩。
打定了主意,她故意往沒有封楚墨的那一邊跳。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跳下的一瞬間,她好像掃到了男人臉上的擔心。
擔心?
封楚墨會嗎?
這個詞和他聯係起來,就等於四個字——天方夜譚。
當她跳的時候,馬兒突然嘶鳴一聲,開始躁動起來。
本來可以穩穩落地的她,被馬兒這麽一折騰,直接四腳朝地的朝著地上摔去。
就在她想喊的時候,隻感覺到一陣風動,然後自己就落進了熟悉的懷抱中。
男人淡淡的清香又一瞬間包裹住她,讓她竟忘了方才的恐懼。
“女人,你是真的嫌命長是嗎!”
封楚墨很生氣!
因為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女人!
怎麽,牽他的手下馬很丟人?就非要往下跳?
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主動攙扶人下馬。
這個女人還不領情!
一想到這,封楚墨圈固女人的手臂猛地用力,勒到女人發出了吃痛的聲音,才肯罷休。
葉南風被勒得生疼,心裏罵了無數遍,但表麵還要裝的恭順。
笑話,她可不想被勒成兩段。
“二爺,我錯了,我隻是想挑戰一下自己能不能跳下來,並無任何半分的輕視你的意思。”
要是天上會下紅雨的話,她的話就是真心的。
但是,天上並不會!
封楚墨深知葉南風的脾性,她一開口他就知道這是在敷衍糊弄他。
不過,卻又有一種莫名的高興。
最起碼,這個女人還願意來糊弄敷衍他不是。
這就說明,他還能掌控住她,留住她,這就夠了。
封楚墨揚了揚下巴,甩袖朝著石門走去。
葉南風磨磨牙,不情不願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