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評價大皇子這些無用的擁躉時,陸塵彰向來不吝嗇對他們的不屑。

墨遐不置可否,看著郡守府的正堂,意有所指:“殿下,魚好像已經上鉤了。”

“這魚咬得還不夠穩。”陸塵彰睨了墨遐一眼,笑著邁開腳步,“接下來看的,還是你這隻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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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殿下和嶺原郡官員的小會,墨遐本就沒資格參加。他也不耐煩湊這個熱鬧,遂帶上一些人,坐著馬車,直奔城外田野而去。

杜汀月坐在墨遐對麵,專心致誌地分著隨身行囊中的藥草。

墨遐瞅了兩眼,忍不住問:“汀月,你這是做甚?”

杜汀月放下手中活計,抬頭看向墨遐:“防患於未然。”又拿起一株不起眼的白色小花遞過去:“公子嚐嚐?”

墨遐接過,放進嘴裏咀嚼。澀澀的汁水迸出,瞬間盈滿整個口腔。墨遐肩膀一抖:“這是什麽?”

“不知道。”杜汀月搖頭,眼見墨遐色變,急急補充,“但是絕對沒有毒。這是我在嶺原郡深山中發現的,治療公子口中所謂‘暈車’的症狀,有奇效。”

墨遐用舌尖抵住上顎,嘴唇緊抿,手緊緊抓著身前木幾。待到苦味消散,墨遐長長舒氣,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頭暈的症狀竟是消弭了很多。

杜汀月看著墨遐變來變去最終定格的臉色,很是得瑟:“公子,我就說很有用吧。”

這下墨遐不好再怪罪,恰逢此時馬車停下,便隻是橫了杜汀月一眼:“回去再找你算賬。”

墨遐正準備往田埂走,腳步突然頓住,微微偏頭。

王府馬車不遠的後方,有一輛不起眼的灰罩小車。幾人鬼鬼祟祟圍在車旁,朝著墨遐的方向,若有似無地偷瞄。

杜汀月上前一步,擋在墨遐身側,隔絕幾人探究的視線:“公子,郡守府的人。”

“我知。”墨遐點頭,沒有管身後不長不短的尾巴,“不必理會。”

如陸塵彰所說得一般,嶺原郡周圍的百姓,就算生活得不如從前,至少不至於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墨遐裝作討水的路人,走到一戶人家前,敲了敲脫漆的木門。

門很快打開,一個老婦人看著墨遐,眼中雖帶著探究和打量,但知曉墨遐來意後,終究是把他和杜汀月領進自己家中。

墨遐站在院中打量著這個不大卻幹淨整潔的院子。

門口一側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柴火旁放著一把手柄些許腐爛的微鏽斧頭。另一邊靠牆角處是一個用竹柵欄圍成的雞圈,雞舍內除開地上缺了一個口子的水碗,空空如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雞圈前靠房間位置的那口深井,軲轆上的草繩不知落在何處,井邊灰磚落著厚厚灰塵。

杜汀月上前用手一拂,磚上赫然出現一個清晰指印。

老婦正巧端著水出來,看著杜汀月站在井邊,有些不悅:“小娘子這是作甚?”

杜汀月立刻回身,指著水井,佯裝不知:“大娘莫怪。我隻是沒想到這竟有口井,想看看裏麵是不是有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