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的美人,一顰一笑格外絕美惑人。

嵐風接過畫像時,不由心頭一驚。

而所畫的美人竟然是夫人,謝大人竟然私藏夫人的畫像……

其背後的心思不難猜到,嵐風再去看公子臉,卻仍是不動聲色。

這幅畫若交到孟姑娘手上,以孟宛儀對謝玉修的暗慕之情,定然會有所觸動。

時淮彥吩咐完這些,才算是了卻一樁要事。

若是她還困在宮中,日後難保不會再有變故,今日此類之事,絕不能在發生。

嵐風麵色一沉,低下頭複而答:“是,屬下定辦好。”

接下來的幾日,宮中皆傳,皇帝病情嚴重,朝廷之事欲全權交與二皇子處置。

一時之間,宮廷內外局勢又是大變。

經過上次之事,拂春殿內外不再嚴守把守,允許自由出入宮殿,如馨已被安全送出宮外,凝香閣交到她的手中打理,自然是心安不過。

此外,茉音從小宮女的口中得知,二皇子側妃趙氏母家被參,趙氏已被廢了側妃之位。

薑姝聽到這道消息時,正坐在拂春殿內秋千。

她幾日寡言少語,聞言十分震驚抬頭,茉音麵色清冷,緩緩走過來,“如今趙氏受難,算是報了如芸的仇,娘子也可放心了。”

薑姝確實覺著解氣,此前,她提出讓趙氏懺悔,二皇子便答應下來,但沒想過能輕易撼動趙家,她覺得這事必定不是巧合。

“本以為,二皇子不會輕易責罰趙氏,那不成,二皇子也容不下趙氏?……”

茉音頓了頓,而後並不隱瞞道:“娘子,是大人參的趙家。”

薑姝一怔,心下觸動,輕聲道:“原來是他。”

“公子對娘子還是極好的。”

茉音是由心而發,畢竟困在拂春殿這些日子,公子不僅暗中讓她保護,還特地暗中派人照看拂春殿的飲食起居,不然她們在此怎會安穩度日!

薑姝笑了笑,心裏自然也是感動,可習慣之下,壓下一些異樣情緒。

“我與大人是夫妻,他自然對我是好的。”

茉音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而這時外頭忽然響起幾道腳步聲。

她快速出門查看,而後麵色沉沉走進來,“娘子,是孟小姐前來。”

忽然想起一事道,“娘子,孟二姑娘即將嫁給二皇子了。”

如今朝廷局勢,不少明眼人已有動作,投靠二皇子自然是明智之舉。

那日宮變之後,金氏徹底敗落,皇後被廢遷居行宮安置,樂盈公主傷心欲絕,自請去國寺清修一生不嫁。

孟氏乃三朝老臣,為了家族不敗,轉首投靠二皇子,才嫁嫡女以示誠意。

薑姝未料到這事,微微驚訝問:“她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印象之中,孟氏一向清高,此舉也是令人意外。

茉音似有所思,立即答:“公子料到她會來,應該是有要事。”

不多時,殿外走來兩道女子身影,正是多日不見的孟小姐攜侍女前來。

孟宛儀一襲水月紫紗水裙,腰肢盈盈一握,身量纖瘦儀態靜美,依舊是往日不曾改變的模樣。

這些年,她跟著樂盈公主和金氏,在背後出謀劃策,算是做小伏低,隻不過為了家族威望,一朝嫁與如意郎君。

如今,要嫁給二皇子,她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時娘子,別來無恙。”

薑姝靜靜看她,細致入微的觀察下,能捕捉到孟宛儀麵上的悲愁。

她於是極淡一笑,拋開此前恩怨,“孟小姐來這裏,不知是有什麽事?”

孟宛儀見她麵不改色,心底閃過一絲惱恨。

不知是什麽心思作祟,她一向不喜薑姝,除了會出盡風頭,憑她的家室脾性,憑什麽她能嫁得好郎君?

況且,二皇子對她的格外照拂,當收到謝公子親自為她所作之畫時,心裏的嫉妒更是蔓延。

“自然是為了娘子的好事。”這聲極冷極淡,話語裏甚至藏著諷意。

薑姝一怔,明明看出來孟氏的不懷善意,可這句話卻是反差。

好事?什麽好事?

孟宛儀深吸口氣,忽然笑起來,“不知娘子是否有太後的一枚通行玉佩?”

薑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立馬反問道:“確實是有,孟小姐是什麽意思?”

孟宛儀看她一眼,這次掩蓋住深深的嫉恨。

她似是解脫般道,“這枚玉佩有通行令之用,我可以安排你出宮。”

繼而很快轉過頭,明明是來放她出宮的,本不應該心神不寧。

隻有她遠離了京城,或許謝公子再不會見到她。

茉音向來穩重,聽此話也是一時驚訝,不過轉念想到公子於她的囑咐,便料到此事背後或是公子一力促成。

孟宛儀對她清冷一笑,說出心中的話:“如今我嫁給了二殿下,孟氏為國效力,我也會盡心侍奉二殿下。”

“至於你,以後也不要再回京城,見不合適再見的人,隻要你不與他們糾纏,與我們都是好事。”

說完這些,她卻覺得心內舒暢,分明憋了如此之久的心事,此事不為別的,隻要薑氏離開,或許大家都會好。

至於謝玉修,既然她無法與他兩情相悅,她也不願意薑氏與他長相廝守。

薑姝隻覺得震驚,但思考過後,也很快明白了孟氏的心思。

原來,太後給了她一絲幫助。

原來,孟宛儀一直以來,對她都懷有如此大的誤解。

而這番話也許是對的!

隻要離開了這裏,很多事便沒有了牽掛,還有他……也再無瓜葛。

她想通之後,當即愉快應下來:“原來是為了這個,既然孟小姐幫我,我怎麽會拒絕?”

孟宛儀目光一動,看向薑姝的眼神變了變,沒料到她竟然如此爽快答應下來。

轉念一想,竟覺得這份灑脫瀟灑,似乎也是她不曾有的。

事情敲定之後,孟宛儀留下了囑咐很快離去。

入夜不久後,拂春殿外便逐漸傳來**。

不少宮女太監大喊:“走水了!拂春殿走水了!快來救火!”

此前,薑姝和茉音早已按照之前的計劃準備,趁亂之下,在孟宛儀安排的宮女下,順利逃離了拂春殿。

“你們是什麽人!站住!”可幾人路過禦花園時,被巡守的護衛嗬斥住。

帶路宮女當即上前笑著解釋:“侍衛大哥,我們是孟側妃……”

“滾開!”可換來的是被粗暴的揮開。

事急從權,茉音見事態不對,立馬將懷中包裹丟給薑姝,抽出懷中匕首迎了上去,“夫人,你先快走!”

“你們果然來路不明!都給我站住!”侍衛們怒氣衝衝四散開來,立刻蜂擁而上。

在茉音的掩護下,薑姝順利逃離了禦花園,躲藏到一處隱蔽的假山背後。

她粗喘著氣,心想這輩子沒這麽狼狽過!

好在終於逃了過來,眼下便是怎麽躲開宮內侍衛的把守,順利逃出皇宮了!

正在左思右想之時,忽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側肩上。

“時夫人,是我。”熟悉的男子聲音,溫軟而低沉的嗓音。

薑姝看清來人的麵容,當下聲音一顫:“譚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