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這動靜驚動外頭的行人。
不少路過的宮女和太監圍到拂春殿門口。
而拂春殿內也聽到外頭的動靜,薑姝心中更是莫名一亂,正欲讓如馨去將如芸喚回來。
可這時,殿內不知何時出現一道熟悉的少女身影,“還愣著幹什麽,你們先去請太醫來!”
茉音嗬斥守門幾人,他們被這少女冷傲的氣質唬住。
如馨也驚訝茉音會出現在這裏,但轉念一想,也能猜到是大人所為!
她不見如芸的身影,去殿外一看,直到看到地上血泊中躺著的人影,雙腿顫抖不堪。
回到娘子身邊,如馨嚇得大哭失聲,“娘子!如芸她!……”
薑姝心裏閃過不好的念頭,不顧腹部劇烈絞痛,快速往殿門處跑去。
看到慘狀的那一刻,心口如被石頭重擊,在眾人驚亂的目光下,不管不顧拉起如芸的手腕探查脈搏。
她呆若木雞,不敢置信搖了搖頭:“不會的!如芸你醒醒!……”
這種感覺,就像失去了親人一般痛苦!
少女清秀的麵龐,本是掛有明媚的笑容,此刻卻是毫無生氣慘白不已!
如馨拉了她數次也未起身,不知何時,殿外再次傳來極大的動靜。
首先看到的是譚太醫,而後是二皇子等人。
褚奕雙眉緊蹙,眼底閃過怒色,目光掃過看守拂春殿眾人,俱是驚慌失措跪地求饒。
“回稟殿下,屬下看管不利,時夫人被人下毒,侍女激動之下,屬下們一時失手才……”
“奴婢們有罪!請殿下恕罪!……”守門宮女不停惶恐磕頭,本以為是那侍女誆騙她們要出逃,如今鬧出這等大事,他們害怕受到重責!
薑姝已是悲痛欲絕,下一刻,身子昏然往後倒了下去。
褚奕心頭驟然一亂,不由得緊張幾分。
竟然不顧禮數,阻止了如馨的攙扶,徒步欄腰將她抱起,直直往殿內走去,而後語氣冰冷盛怒下了命令。
“都帶下去,重重責罰,誰的刀刺中了那侍女,砍去一雙手以作懲戒。”一陣哀嚎之中,看守拂春殿幾人嚇得魂飛魄散,盡數被掌刑宮人拖了下去。
“二殿下饒命,二殿下饒命啊!”
殿內很快恢複一派平靜。
譚允恒亦是憂心忡忡,取來細針針灸,加之解毒藥喂服,不久之後,床榻上的女子逐漸恢複了精神。
不知何時,薑姝緩緩醒來,虛弱看向殿內的眾人。
她口幹苦澀,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殿下,臣婦可否有一個請求。”
褚奕站在榻邊,心中閃過一絲自責。
他看得出她的痛心,盡管隻是一個婢女,但她的善良難能可貴。
加之,那日她曾出手救他。
這個念頭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因為現在他不同與往,他便是要奪得權勢,不能讓心軟誤了大事。
方才已派人仔細詢問,這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賄賂宮人和下毒,實在令他難以忍受,趙氏本就不是和善之人,當年他的婚事便是被皇後隨意安排,此後,這些令他厭惡之人,他定會一一處置。
他更是已查清,時淮彥曾為了薑姝拒絕長公主的婚事,可見,她的重要與特殊。
為了控製權臣,他必須將她困在皇宮。
“這次的事是個過失,我會重重責罰側妃,夫人有什麽話可以盡管說。”
褚奕目光與她相對,開口的話語帶著幾分溫和。
薑姝身不由己,盡管知曉眼前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但她也知道,二皇子也不會輕易傷害她。
她努力浮出幾絲笑容,輕聲懇求道:“臣婦請求殿下送奴婢的侍女回家鄉安葬,出殯前側妃能去送行懺悔謝罪,還有侍女如馨,希望殿下可以免去奴籍送她出宮外。”
如馨動容不已,含淚連連搖頭:“不,娘子……”
如今如芸的悲劇不可挽回,對於如馨她也有虧欠。
如馨一直盡心盡力,在胭脂鋪子生意上也得心應手,不如將這份心血贈與,這樣她也有了安心,如馨也有了依靠,日後到了成婚了年紀,便能尋個好人家安穩一生。
方才如芸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仿佛再次浮上心頭。
薑姝拚命讓自己暫時忘卻此事,悲傷無可言表。
雖說是個意外,趙氏心腸歹毒,不僅對她下毒,還故意阻止如芸出去,才釀成這場悲劇。
不知為何,她心生了盡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褚奕頓了頓,而後目光恢複了平靜。
於是很快答應下來,“畢竟是一條人命,你說的這些我都答應,側妃行事狠毒,我不會輕饒了她,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也是無可挽回,夫人且在宮中暫居一段時間,也可在宮中走動,我會再安排一批人手。”
說完這些,他念及她曾幫他的情分,還是給了她心安的回複。
“等處理了太後的喪事,還有朝政要事,再送夫人出宮不遲。”
聽到這些話,薑姝終是堅毅地點了點頭。
二皇子答應這些事,也是給了極大的體麵,她不好再反駁什麽。
“……便多謝殿下了。”說罷,輕聲咳嗽了兩聲。
之後,她執意下了榻,重重叩謝二皇子,以他如今的身份,能答應她的請求,她當然應該道謝。
褚奕心中一動,目光鎖住她的麵容,這份清美令他有些恍惚。
“夫人不必多禮。”扶她起來之時,二人的手親密接觸。
薑姝低下頭,迅速撤回了手。
褚奕心頭有一瞬間失落閃過,瞬間後當作無事發生。
一行人離開了拂春殿,宮女侍衛再次換了一批。
宮中小道上,佇立兩道筆挺的人影。
嵐風眉頭冷蹙,猶豫道:“大人,夫人身邊的侍女如芸不幸身亡,夫人還被二殿下側妃下毒……”
“二殿下前去救治夫人,似是對夫人頗為關切……”
時淮彥負手而立,目光卻是看向來時的路。
他眸色暗如墨,一則是聽聞二皇子的別有用心。
二則心情亦是低沉,深知如芸的死,必定令她心痛不已。
“我已知曉,讓茉音寸步不離守在她的身邊,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嵐風沉默點頭,明白如今公子的關心掛懷溢於言表,一言一行看在眼裏,四娘子在公子心裏的地位已是不同日而語。
隻是,於公子的大業而言,多了一份羈絆。
時淮彥轉過身來,神色逐漸冷淡,“趙氏那邊,找個時機拿住趙家,讓二皇子廢黜趙氏。”
“此外,還有謝玉修的這副畫,你借機交給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