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瞬間睜開了眼,頭頂是空****的床帳。

嗯?明日還有什麽事?

“嗯嗯,我是不是吵到夫君了?一時回來有些不習慣,這才睡不著……”

她當下向想追問,但這夜深怕有更無睡意,就作罷沒再多問,暗罵自己一句,趕緊重新閉了眼睛。

“早些睡吧。”朦朧之中,似有淡淡的目光落在臉頰旁,一時覺得輕鬆許多,最後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日上三竿,刺目的日光照射到了麵龐,薑姝從睡夢中醒來,剛坐起半邊身子,就傳來就用早膳的聲響。

“娘子醒了?公子讓傳了膳呢,現在用些還來得及。”如芸嬌俏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透過薄薄紗帳,可見外頭有人影攢動,如芸支起了半邊帳子,扶著薑姝去到屏風後更衣後,走到了小桌邊坐下。

“如芸,夫君人呢?”薑姝點了點頭答應,卻沒看見時四郎的身影,腦中閃過昨夜單衣共眠的畫麵,不由得又是臉一紅。

“姑爺在外麵呢,娘子等著用膳吧!”

不過如芸沒瞧出來,一味喜滋滋讓如馨把早上廚房備的吃食拿進來,娘子與姑爺頭一次這麽和睦,昨夜又處在一處,實在是令人意外又驚喜。

這時,格門外走進熟悉的男子身影。

“姑爺,這會兒可以用早膳了。”如芸高興不已看了眼娘子,又去對時四郎行了禮回稟。

時淮彥一襲竹青色交領長袍,袖邊繡著同色的竹葉紋路,此圖案上的修竹一如他周身的氣質,克己複禮而清冷自持。

他微挑了挑眉,絲毫不察什麽別樣神色,“娘子昨夜睡得如何?”

薑姝別這麽一問,倒是有些不自在,畢竟昨夜二人的接觸已算是有些親密。

不過看麵前這男人淡然清風的姿態,她又恢複了平靜,人家都沒覺得有什麽,她也不好再扭捏什麽。

而且,昨夜好像是為了屋外有人探聽的事,這事她先記下了,準備回了時府尋了無人的時機再問。

薑姝淺然一笑,對他客氣道,“夫君掛懷了,倒是怕這裏住得不習慣,擾了夫君安眠。”

時淮彥看了她一眼,平淡道:“無事,我一向淺眠,在哪裏都差不多。”

聽到這話,薑姝便是無言了,便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聽起書舟對如芸說起,時四郎在家中常常是子時入睡,卯時就要起床,這還是以前為了科考溫書立下的規矩,如今在朝為官更是勤勉。

這會兒早膳已經送了來,是四菜一粥,鹵水肉,炸藕餅,蒸糕,蝦仁青豆和兩碗豆芽清粥,整齊擺到了桌麵。

如馨和如芸就在旁邊陪侍,偶爾用筷子為兩人夾菜。

時淮彥吃得極少,便放下了筷子,“今天這飯用得不香,還是府裏用的好。”

這時,薑姝卻吃得極香,這些飯食是她以前吃慣了的,加上昨天沒怎麽休息好,自然也吃得舒心,幾塊蒸糕下肚後,準備拿了清粥飲用兩口就作罷。

誰知,男人的聲音忽而一冷,“娘子用了早膳,就隨我回府吧。”

如芸拿了粥碗放在了麵前,薑姝已經雙手捧起,用勺子送入口中。

聽了這忽如其來的冷聲命令,兩人皆是一頓。

薑姝不好意思放了手裏的碗,心裏微微揣測,怕不是自己吃相不好,惹得他不快吧?

如芸則向她擠擠眼,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薑姝習以為常,畢竟這男人喜怒無常又不喜形於色,忽然冷了態度也不奇怪。

她理了理淩亂的袖子,對他輕笑問,“我們才在家裏兩日不到,夫君這麽著急回去嗎?”

薑姝當下更是猶豫,畢竟她和宋姨娘的事還沒完。

現在就這麽回去,豈不是輕易放過宋姨娘了,自然是不樂意。

時淮彥與她對視一眼,眼底立時浮出冷意。

喚來門口一個侍從,隨手賞了他,“這碗清粥賞你了。”

薑姝神色一動,神色立刻精神幾分,不知時四郎為何這樣突然的舉動,再去看那侍從不明所以,雙手恭敬捧著粥碗,立時吞咽了下去。

不稍片刻,便麵色痛苦捂住腹部吟叫,“奴才的肚子好痛……”

手中的瓷碗啪嗒落入地上,摔了個粉碎成渣。

“這!這粥!……”如芸嚇得後退一步,愣愣瞪住那碗殘羹。

早膳是太師府廚房所送來,以前家裏飲食起居都是宋姨娘照應,這侍從吃了便腹痛,那便是替娘子背了鍋!

“書舟,你先帶他下去。”時淮彥不再看她,先讓書舟下去解毒。

這碗中有異色,隻是劑量不多,不至於致死致殘。

薑姝正襟危坐,麵色沉沉,雙手放到了雙膝上。

原來,她準備吃下的那份清粥有毒。

宋姨娘是想害她,就這麽坐不住了!

如馨皺緊了眉頭,立馬將桌上剩餘的吃食撤下。

“娘子可改變主意了?不是我要走,而且別人讓我們留不得,凡是若是過急,必然反之,聰明如娘子,這個道理可能懂?”

時淮彥目光平和,眼底卻有一絲冷色,但這話語的語氣不重,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前來太師府的事情已畢,自然不必多逗留,來時茉音便通傳了太師府發生的事情。

不知何時,他願意出手幫一幫薑氏。

或許他覺得,薑氏與他刻意疏遠,成婚這麽久一來,薑氏變了許多,他在尋找薑氏的目的,但一直查無所獲,或許讓薑氏對他放開了戒備,或許便能找到答案。

而且現在若真讓她死,對他也並無好處,金氏對他並未完全信任,他身份的維係還需要薑氏。

薑姝會心一笑,這笑十分認真而真摯,“是我疏忽了,我聽夫君的!”

說罷,她眼神堅定,與麵前的男子目光對視。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麽目光坦誠看著他,她知道這次他是真心幫她。

之前他雖然對她揣測懷疑,但終究沒有害過她,看來是她太過謹慎擔憂。

宋姨娘下藥是為了趕他們走,昨天是她大意,以後明麵上一定要收斂,暗地再給宋姨娘致命一擊。

時淮彥勾起一絲笑,語意難得的溫和親近,“娘子能想通,再好不過了。”

書舟看著兩人目光交匯,卻是忍不住高興!

公子往日冷血冷麵,如今在四娘子麵前,確實與以往不用了,像是有了些許生氣,說不定以後有四娘子陪著,平日心情也會多些高興。

雲祥閣,東廂房內。

宋姨娘跪在一尊小金像邊,焚香祝禱後,將幾炷香插入陶瓷鼎爐中。

有一名侍女快步進來,半跪雙膝欲回稟,她聞聲冷冷看去,“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