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又是一怔,瞧了一眼時淮彥的側臉,卻還是那般淡然神色。

她總覺得,時四郎以前待原主如同空氣,但現在好像比以前多了一些關心。

若再往細的說,也不能說是關心,更準確的說,也算是關注她的動向,她總是隱隱覺得他似乎知道她的一些事,但他又沒有說明,而她也不敢貿然詢問。

或許這跟劇情有關,既然她知道,她和他不會走到最後,那麽好聚好散也是很好。

薑姝回過神來,正想硬著頭皮問他要不要回太師府備下的廂房入睡。

而這時,時淮彥抬眼看向門口,直接喚來了如馨,“你們先出去吧,準備沐浴更衣之物再來。”

如馨向來穩重,聽了這話,也忍不住驚聲問道,“姑爺夜裏是要歇在這裏?”

後麵兩個字語氣加深,顯然是深深的震驚。

薑姝也呆住了,一時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

她沒聽錯吧?他晚上和她住在一起?

不由又一想,才反應過來,原來時四郎夜裏來尋她說話,就打算好了住在這裏!

她呼吸猛然一重,努力拾起笑強自征詢,“夫君今日是要歇在我的房中?”

語氣看似平靜,卻是語氣凝滯,細聽之下,可察其中的慌亂與震驚。

時淮彥心思細如秋毫,怎麽會聽不出。

他見她有些不自在,懶得多言,直接下達意思,“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難道娘子還無睡意,還是不願意我在這裏?”

這話說到後麵,語氣故意帶了濃烈反問的意味,好像她一拒絕,便是故意托詞不願意!

薑姝輕笑一聲,立馬掩飾心虛,應了下來,“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夫君決定好了,那就這麽辦!”

如芸臉上的笑快遮不住,對如馨斜了斜眼,拉著她趕緊準備用物。

半刻鍾後,九扇繪有春桃的屏風展開,梨木浴盆裏備好了溫熱的浴水,“姑爺,娘子,熱水已經送來了。”

她們剛麻利準備好東西,提步過來便要詢問,隻聽男人平淡的吩咐聲響起。

“今夜不用守夜了,出去將門關好。”

如馨和如芸又是一瞬間驚呆,兩人麵麵相覷。

姑爺這是……

而後,臉上又出現極為高興的笑意,公子這是要與娘子親近了!

兩人頓時羞紅了臉,意味深長看了娘子一眼,乖乖行了禮退下,“是!奴婢告退!”

薑姝整個人石化,久久不動坐在那小榻邊。

她低了低頭,一雙手指絞住糾纏,腦中更是飛快思索,等會兒兩個人共處一室,該怎麽糊弄過去。

時淮彥眉梢浮上一絲笑,而後輕聲問她,“娘子不幫我更衣嗎?”

說罷,直起了身子,走到了屏風麵前,目光清清淡淡拋了過來。

薑姝猛然抬頭,唇邊含了笑猶豫道:“夫君,我……”

但看到時四郎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明顯是真的讓她更衣,她一時想不到什麽辦法推辭,隻好邁步走了過去。

站在麵前男子的麵前,竟然隻到他頸脖的位置。

薑姝麵色開始發熱,緩緩抬起了手,手慢慢搭在了他的肩背上。

她不由自主開始緊張,畢竟前世她也是沒談過戀愛,想到等會兒要與陌生男子坦然相對,真的難以平複心境。

可此時,頭頂傳來男子暗啞壓低的嗓音,“小心隔牆有耳,娘子不要亂動才是。”

二人就這樣保持姿勢不動,房中燭火悄然撲動,倒影在窗紙上留下暗暗的人影,片刻之後,忽聞男子微微放鬆的聲音,“好了。”

薑姝恍然一悟,抬頭一瞥,正好見到屋外有人影一閃。

原來,是有人在偷看!

而這時,她的手還搭在他的寬背上,不禁蜷縮了手指,卻是沒有進一步動作。

時淮彥目光流動,落在那兩隻粉紅的耳垂上,迎著微弱的燭光,可插那瑩白剔透的柔色,眼神一動呼吸微炙。

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壓下心中異樣感受,“我先洗,等會兒娘子再洗吧。”

薑姝如獲大釋,重重鬆了呼吸。

再轉過身去,身邊的男子已大抬步,徑自一人去了屏風後隔開的浴室。

聽那流動的水聲,薑姝重新坐回小榻邊,心思無法平靜,一直支著頭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淡淡夜深人靜竟是也無什麽好看。

心想方才一定是太師府的人故意探查他們的舉動,隻是一時想不通又是誰呢!

這會兒,浴室內的人已步出,一抬頭便見身穿單衣的美男子往床榻走去,他鬢發沾了水微微濕潤,側臉看去眸色清冷,身形修長而俊朗,寬背之下是硬朗窄腰,而後是筆直的雙腿,一眼看去便是令人心跳臉紅。

她趕緊別開眼,笑著說了句,“夫君洗好了。”

而後,全程沒看時四郎一眼,一股腦兒走到了浴室後麵。

慢慢鬆解了衣物,身子泡在另一個浴桶內,放鬆了身體片刻,才緩緩鑽出了浴桶,穿戴好從屏風出來的時候,腳步都邁不動。

“你習慣睡外還是睡內?”床榻邊坐著的男人瞧了她一眼,眉眼俊美如畫,神色竟帶了絲慵懶。

時淮彥抬頭一看,見她穿著單薄衣物,隻見身形纖細有致,白皙頸脖露出一截在外,鎖骨如玉般精致瑩白,再往下便是纖細的腰身,一時間凝了目光,而後為了壓下心中探索之欲,便立即淡淡挪開了目光。

薑姝趕緊脫了鞋,鑽到了被窩中,然後坐直了身體,笑著讓出位子讓他去到裏麵。

“我喜歡睡外麵,那就委屈夫君睡裏麵了。”

這時房中的燈也熄了一半,帳內的光線更是暗沉,時淮彥還是看出她害羞的麵容,當下覺得有些好笑,便沒戳穿她。

“依娘子便是。”說罷也坐到床邊,從她身邊經過之時,兩人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一處,又是一陣沉默無言。

薑姝連忙用被子蓋住臉,難以壓住如鼓的心跳,心裏彌漫異樣柔軟的思緒。

兩人各自安好,躺在同一臥榻上,床帳內隱隱傳來彼此的呼吸,還有微弱陌生的體香,似乎都沒睡著。

薑姝咬牙閉了眼,強迫自己快些入睡。

但還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畢竟身邊睡著個陌生的男人,怎麽睡得著呢!

這時,身邊的男子轉頭看過來,語氣帶了絲難得的輕笑,“娘子,再不入睡,明日可起不來了,明天我們還有事情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