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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漾沒想到有一天韓屹會主動營業, 更沒想到他連劇本都直接給安排了。

不過不是他想象中的病床play。

“啥?你要我全程在**裝死!”聽完韓導演的劇本,他在腦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可真是最純粹、最原始、最不摻水的“床”戲了。

連台詞都沒有一句,就是睡!

雖然對該劇本存有質疑, 但韓導演首次上崗, 他必須大力支持。

裝死就裝死,他倒想看看大導演的獨角戲要怎麽演下去。

夏漾脫了鞋子爬上床, 挨著韓屹躺下, 動作小心翼翼的, 怕碰了他剛做完手術的腿。

“我一定要這樣躺嗎?會不會有點奇怪。”他虛心向導演求教。

韓屹看了他一眼:“不想躺,趴著也行。”

夏漾:“……”

算了,趴著更奇怪。

剛一確定下劇本,韓屹的手機就響了, 拿過來看一眼, 正是唐老夫人。

夏漾馬上拾起專業演員的操守,不等導演喊action就一秒入戲, 閉眼挺屍。

韓導演將蓋在倆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舉起一隻胳膊開啟了視頻。

窗口閃動, 唐老夫人出現在畫麵裏。

“小屹。”她喊了一聲,湊近盯著他的臉仔細打量, 幾秒後略略驚愕地抬了下眉,“這才幾點,怎麽這麽早就躺下了, 還看上去有點憔悴?”

韓屹:“。”

“度蜜月累到了吧?”

韓屹:“……”

在一旁裝睡的夏漾聽到這裏忽然就很想笑。

被蜜月累到……奶奶果然是懂蜜月的。

韓屹淺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說:“我沒事, 不用擔心。”

“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唐老夫人語重心長地叮囑。

韓屹沒有說話, 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唐老夫人頓定了幾秒, 又在鏡頭裏尋找著什麽:“誒,怎麽不見漾漾,他沒跟你在一起?”

夏漾心髒驀地一沉:什麽鬼,裝這麽久的屍體,他剛才壓根就沒入鏡。

韓導演這拍攝水平真的不大行。

正暗自吐槽著,就聽耳畔飄進了韓屹平靜如水的聲音:“他在我身邊,累壞了,已經睡著了。”

夏漾:“……”

靠了,想不到韓導演給他安排的竟是這樣的劇本!

“我不叫醒他了,讓他好好睡。”他對著鏡頭補充了一句。

唐老夫人說要看看孫媳婦,他就把手機鏡頭往旁邊偏了兩公分,裝睡青年的睡顏映在鏡頭中,呼吸平穩,睫毛輕顫。

專業水準,演技十級。

唐老夫人看著他,眼裏不忍流露出一抹心疼:“年輕人啊,做什麽都得悠著點。”

說著又瞥了眼虎大孫,麵上帶出一絲絲責備。

韓屹垂眼不語,空氣陷入沉寂。

隔了片刻他又說:“我也準備休息了,您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沒事,我隻是不放心,想要看看你們,”唐老夫人擺擺手。

“好,那我掛……”

“誒,等等,”就在韓屹準備掛斷視頻前,唐老夫人將他打住,似是發現了什麽,“小屹啊,你們住的這是家什麽酒店,怎麽我看著這環境好像有點不靠譜。”

“……”韓屹噎了噎,沒能在第一時間回答出這個問題。

哦謔!

原來大佬也有被難住的時候,夏漾在心裏驚呼。

想來韓屹生平第一次作導演,服化道似乎運籌得不夠完備。

病房就算再高級,也是白牆,白床單,根本不可能同五星級酒店比。

而在某領域知識匱乏的韓導演大概率不會想出一個合理的回答。

這就勢必需要他遞個小抄。

思及此,夏漾表麵依舊裝屍體,被子底下卻悄悄挪動胳膊,窸窸窣窣往韓屹那邊靠。

因為兩具身體挨得近,他很容易就摸到了韓屹的手。

把對方摸得一僵。

夏漾找到那隻手的手背,輕輕一捏,以示安撫,然後拉開他寬大的掌心,用食指在上麵寫字。

情——趣——

這兩個字筆畫不少,他也不敢劃拉太快,怕對方愛商不夠猜不出來。

而且也不知怎麽的,越寫他就感覺指尖越熱,周身的空氣也熱,不知是他們兩個誰在發燒。

兩個掌心字寫完,足足花了一分多鍾,他又在那隻手的手背上捏了下,意為:“over”。

韓屹的身體到現在還有些僵,自打夏漾按著他的胳膊在他掌心裏寫字,這種不自然的僵硬就開始了。

這會兒對方已經寫完,想要給他傳遞的答案也躍然掌上,然而他咳嗽了一聲,抿了抿嘴唇,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句“情趣酒店”。

“我們住的是一家……民宿,”韓屹略略遲疑了兩秒,垂眸答,“這間民宿的整體風格就是這樣,簡白為主,加了抽象元素的設計,當下最流行……”

噗!

神特麽民宿,當下最流行!

夏漾用力繃緊肚皮才忍住沒笑出聲。

他是發現了,有沒有他的小抄韓屹都能蒙混過關。

大佬就是大佬,能導演,也可以編劇。一本正經胡說的水平可不比他低。

唐老夫人聽完虎大孫解釋,愣了好幾秒沒說話,好在她即便將信將疑,終究也還是沒再追問。

此話題就這樣翻篇,之後沒聊幾句就結束了通話視頻。

本次營業圓滿畫上句號,兩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厲害啊,韓導演!”夏漾從枕頭裏把臉抬起來,撐在他枕邊豎起大拇指,“如果你哪天不想再玩遊輪,歡迎跟我組隊,咱倆攜手並肩,逐夢演藝圈!”

韓屹:“。”

謝邀,不必。

……

接下來的兩天,夏漾寸步不離在病房裏守著塑料老公,監護器上的各項數據均顯示正常,抗感染的藥物也全都按時服用。

這天傍晚,醫生過來做了例行檢查。

“韓先生術後恢複良好,再過幾天,可以試著站一站,但要小心一點。”

韓屹點點頭:“好。”

“這幾天依舊要隨時關注監護儀器上的各項數據,有異常及時跟我們反應。”

夏漾點點頭:“嗯嗯嗯。”

醫生交代完畢,跟在他後頭的護士長又開了口。

“如果韓先生需要,我們可以安排高級男護理幫忙擦身,護理師都是素質極高的人員,口碑與專業素養絕對可以讓您放心。”

韓屹剛要說話,夏漾就趕在他之前替他拒絕了。

“不用不用,我先生是個非常保守的男人,不喜歡外人碰他的身體。”

護士長:“呃……”

“同樣的,我也不喜歡,所以擦身這種事還是我親力親為更好。”

護士長:“哦。”

送走醫生和護士長,夏漾返回病房,直接進了浴室。

韓屹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想起之前Aaron 讓他幫忙轉交給夏漾的那份電子文獻《如何給手術後的男性患者進行身體清潔護理——詳見**擦浴(圖示及具體操作步驟)》。

他當然沒有轉交,本以為夏漾隻是說說而已。

正想著,浴室門開,夏漾端著一個大盆從裏麵出來了。盆裏盛了水,飄著一塊白毛巾。

韓屹愣了愣:“你做什麽。”

“當然是幫你擦身,剛才我和護士說的話你都沒認真聽嗎?”他有些不滿地撇撇嘴,用腳尖勾過來一把椅子,有些笨拙地將大盆放上去。

毛巾飄在水麵,像是一朵白色的雲,韓屹注視著他擰毛巾的動作,頓了頓又開口:“你學過護理?”

“那倒是沒,”夏漾笑了笑,甩了兩下手上的水珠,“我之前求助過Aaron,讓他幫我找找文獻,他答應了卻鴿了,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醬紫。”

韓屹:“。”

“不過隻是擦身體,不用學我也會,”夏漾把濕潤的毛巾攤開,噴了些消毒液,又浸到了水裏,邊動作邊說,“小時候家裏養了隻金毛,每次都是我給他洗澡,然後擦身體。”

韓屹:“……”

韓屹:“我不是金毛,而且我認為,人和狗應該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沒事,問題不大,在擦身體這個領域都是同一個原理!”夏漾拍了拍胸脯,眼裏透出滿滿的自信。

毛巾再次從溫水裏被撈出,擰幹多餘的水分,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塊。

他拿在手裏抖了抖,掀起眼簾:“其實呢,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們是簽過協議的甲方乙方,這是增值服務,以後要統一結算。你可以理解為,你的乙方是為了錢。”

韓屹的黑瞳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垂眸低低應了聲:“嗯。”

“行,那你躺好,如果哪裏手重了你直接告訴我。”

其實夏漾也並非是完全沒查過資料,隨便在網上一搜,各種護理病患的技術指導資料一抓一大把。

甚至還有專門講解各個身體部位都要怎麽擦拭以及男性患者需要重點護理的都包括哪些部位。

他著實為自己的優良口碑感到驕傲,這樣的乙方上哪兒找!

眼前,韓屹平靜得躺在病**,清冷英俊,麵無表情,白色無菌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更顯得整個人禁欲氣息濃鬱。

夏漾先是攥著毛巾幫他擦了把臉,又擦了擦脖子。男人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抬手從床邊摸過遙控器打開了壁掛電視機。

電視裏正播放著暑期檔瓊瑤言情劇。

男主角和女主角正在大眼瞪小眼,說著尷尷尬尬的台詞

——

“你覺不覺得,你好過分。”

“覺得。”

“可是……我好喜歡你的過分。”

韓屹:“……”

他閉眼扶額,抓過遙控器換到下一台,看起了從來就沒感興趣過的雙人芭蕾。

夏漾自始至終沒有抬頭,他動作輕柔,細致認真,幫人擦了兩遍脖頸就去換了幹淨的溫水,又繼續。

塑料老公保守,脖子以下的部位,不好扒他衣服幫他擦,於是乎,他解開了病號服最上麵的三顆扣子。

“……韓先生,你身材真好啊!”隔著一層毛巾,都能感受到那是怎樣緊實的一副軀體。夏漾咽著喉嚨努力忍住,不讓羨慕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這胸肌,可以碎大石了。”

韓屹:“……”

擦過兩遍胸口,夏漾又洗了一遍毛巾。

回來後在床邊坐下來,垂眸打量,抬起頭:“親,你膝蓋以下纏著紗布,我不能幫你擦,我就隻擦膝蓋以上,腰部以下好的吧?”

**的男人怔了怔,膝蓋以上,腰部以下……

還沒等他開口,夏漾已經伸手去解他的褲扣了。

“!!”韓屹心髒一咚,反應過來當即攥住了他的手,“不用了,不用擦了。”

“啊?”夏漾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是我讓你不舒服了嗎?”

“沒有。”韓屹滾動著喉結,移開視線不去看他。

夏漾動動嘴唇還想說什麽,就在這時,他視線一偏注意到了某個反常的物體。

“靠!要爆了!”他吸了口氣,瞪圓眼睛,捂住了嘴,“韓屹,你你你、你怎麽……”

“?”

“監視器!你的心率!”夏漾指著床頭邊的監護儀器大喊道。

“啪”——床頭上的緊急呼叫鈴被他一掌拍下。

“醫生醫生,我先生的心率突然飆到140,您快來看看他突發了什麽病!”

作者有話要說:

《一次擦身引起的心率過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