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傷
“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沉香唯一能夠說的話，他看著楊戩，眼淚緩緩落下。
楊戩似是不敢，但還是去觸碰了他的淚水，他張了張口：“心……沉香……”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怨？是恨？都談不上，可是他欺騙了自己！但這又能怪誰呢？
沉香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來接近自己，也沒有什麽不良的居心。現在回憶起來，那天在湖邊，他喃喃著“舅舅”，不過是一個孩子對於親人的孺慕之情。一直到……無論他當初有沒有愛上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打開了這扇禁忌之門，他們兩人隻會是舅舅與外甥，而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是自己，是自己先點破了兩人之間的感情，沉香有過掙紮，不然當時他也不會離開好幾天，可是……感情這種事，半點不由人……
“你還活著……我心裏很高興……”這是楊戩的實話，沈檀沒有死，他能夠再看見他是真的很高興，盡管眼下的局麵……
“我……”沉香擠出一個帶著淚的笑，“很抱歉……原諒我……”
“我原諒你。”楊戩點了點頭，幫他擦掉眼淚，“我不會恨你，永遠不會……”盡管沉香騙了自己，但是能夠愛上他，是自己從來不後悔的一件事情。
感情從沒有對錯，無論是沉香還是自己，都不能對這段錯誤的感情負責。當他們在太湖的月朗風清中相遇，當自己踏上他的那條船的時候，那一眼的對望，就注定了兩人會彼此吸引。
沉香握住他的手，緩緩地閉上眼睛：“我們……怎麽辦？”是的，接下來，他們該怎麽辦？沉香原本打算兩人隻是舅舅和外甥，真相永遠也不會被楊戩所知曉。可是現在……真相一旦揭曉，他們該怎麽辦？
他們做不了舅甥，也做不了情人……因為心中的這道坎，血緣上的聯係，是誰也無法跨越的！
“我不知道……”楊戩連連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沉香……我們該怎麽辦？怎麽辦？”
眼下，明明開天神斧即將到手，三妹也即將被釋放出來，原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但是……一想起三妹，楊戩更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她，自己愛上了沉香！愛上了她的兒子，自己的外甥！
兩人久久地相望，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們現在已經是進退兩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時間會衝淡這一切的……”許久，還是沉香先開口，“不是嗎？”
楊戩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緩緩地點點頭：“是的……”隻要兩人再不相見，時間……會將這段感情衝淡，會將這段感情埋葬……
沉香閉上眼，再度睜開，他鬆開楊戩的手：“我該走了……”他想了想，又道，“我已經拿到了開天神斧，娘的事情……你不用擔心……”說著，轉身就要走。
“心節！”楊戩順勢從後邊一把抱住他。
沉香沒有說話，感受著他在自己腰際環緊的手，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楊戩現在穿著鎧甲，冰冷而堅硬，但是沉香感受得到他的不舍。自己這一去，兩人就算是了斷了這份情分，以後見麵的機會怕是寥寥無幾了。
“答應我……”楊戩在他耳邊低聲道，“無論如何，你都要活著，我……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我會瘋的！真的……”
“我答應你，清源……”沉香閉上眼，強忍著淚水道，“我會好好地活著，無論在何時何地……”一直靜靜地看著你，守著你，我不會讓自己在你之前先死的……
“我愛你，心節……”楊戩輕輕地道，“無論如何，我一直……”
“我明白……”沉香拉開他的手，“我要走了……”再停留下去，他們兩人都無法控製對彼此的情感。
楊戩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沉香！”
“我去了，舅舅……”沉香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兩人久久地凝視，最終，楊戩鬆了手。
舅舅……我以後……隻能是你的舅舅了吧……我們兩個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與君，長相廝守，永不離棄……那當初的誓言還曆曆在目，一旦夢醒，朝露散，無影無蹤……
“楊戩？”敖紅的魂魄還在鼎中，卻見到楊戩神色黯然，踉踉蹌蹌地跌坐在榻上，神色悵然。她從來沒見過楊戩這個樣子，擔心地喊道。
“哈哈哈哈……舅舅！舅舅！”楊戩低聲大笑起來，“真是諷刺！真是諷刺！”
“楊戩！”敖紅喊道，“你究竟怎麽了？”
楊戩不自知，繼續道：“我原本以為……我找到了我的知己，我的所愛……誰知道，上天給我開了一個如此大的玩笑！舅舅……舅舅……哈哈哈……”
“楊戩，你究竟怎麽了？”敖紅著急起來，隻恨自己不能化成實體去幫助他。
忽見一道藍光閃過，一個臉上有著藍色龍紋，麵目猙獰的男人出現在密室內，敖紅嚇了一跳：“你是誰？！”她感受到那男人身上有著和龍族十分相似的氣息，但卻帶著一個強大的壓力迎麵襲來，不禁膽怯了幾分。
“閉嘴！”三首蛟才不想和這女人多費唇舌，他蹲下身子，搖晃著楊戩，“主人？主人！”
“你說……是不是很諷刺？”楊戩抬起頭，看著三首蛟。
“主人……”三首蛟一直跟著楊戩，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都不是你們兩人所能夠左右的，他和您一樣，甚至比您還要痛苦！”
三首蛟見楊戩望著自己，繼續道：“當然，他要接受您，想必也是思量了很久；而現在……要斬斷情絲的也是他，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您！為了您的理想，他隻能這麽做，他的心裏……想必比您還痛苦……”
“你……”楊戩看著三首蛟，“莫非你對他也……”
三首蛟急忙搖頭：“您可別亂想！我隻是希望你們兩個都好……您是我的主人，我不希望您這樣下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靠你們兩位來完成啊！”
更重要的事情……楊戩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是的，為了自己，沉香一再受傷，為了自己，他安排好了一切，他為了自己……真的是煞費苦心……自己不能辜負這一番苦心。除了愛情，自己還有親情，三妹還在等著自己去救。
“主人？”三首蛟看著他。
“我沒事了，你下去吧。”楊戩點點頭，“謝謝你。”
“您是我的主人，何談謝字？”三首蛟一道藍光，變回了三尖兩刃刀立在了牆角。
敖紅聽他們說了這麽一通，大概知道楊戩是為了某個女子傷心，聽話裏的意思又不像是嫦娥，那會是誰？竟然能夠讓楊戩傷心至此。她見楊戩坐在榻上，臉上平靜了許多，試探著問：“楊戩……”
“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說出去。”楊戩淡淡地道。
“我當然不會！”敖紅知道無論是那個有著龍族氣息的男人，還是那個“她”，都是楊戩很隱秘的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告訴別人的好……
“謝謝你……”楊戩低歎一聲，“情傷，真的是天底下最深的傷害了……”
“楊戩，你可是堂堂司法天神啊……”敖紅輕聲道，“你還要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是啊，我有我的責任！”楊戩起身道，“我的責任！”他握緊了拳頭，想起沉香的話：你有你的責任……
沉香已經獲得了開天神斧，楊戩自然也不用擔心這件事情了。沉香清楚，自己也清楚，他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將這場戲圓滿的收尾，讓三妹順理成章地被釋放出來。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兩人雖然不言明，但是卻出奇地配合彼此。
這日眾人在觀音的帶領下，齊聚瑤池，觀音施法，令諸位坐觀沉香救母。孫悟空自然也來了，見那楊小聖今日似乎神色平靜了許多，有些奇怪。
楊戩暗地裏找了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去拖住沉香，他已經告訴了哮天犬自己的計劃，哮天犬知道應該怎麽做。而自己，則想方設法將王母身邊的手下一一調走。
楊戩帶著四大天王元神出竅出了瑤池，孫悟空一時好奇也跟著出去。隻見楊戩一番話，將四大天王逼走了，心下疑惑：這楊小聖究竟要做什麽呢？把四大天王逼走，他可不相信是為了什麽權勢。
於是，楊戩回稟了王母，隻說四大天王反下界去了。王母大驚，直言楊戩果然陰險，現在天庭隻能仰仗他了。隨即，雙方都開始了互相的阻礙，哪吒、孫悟空紛紛元神出竅下界去了。
另一邊，沉香和丁香敖春三人尋找著開天神斧，沉香帶著他們故意兜了同一個大圈子，這才到了昆侖山。
闖三關，沉香不過是走個過場，死神三人原本就是聽命於昆侖的，和沉香雖算不上熟，但也是見過麵的。沉香是昆侖的弟子，三位自然也不會多加為難，所以看似困難，其實不過是走個場。雪神之後，敖春發現了敖紅的屍體，於是丁香就留下來陪著他了。
哮天犬奉了楊戩的命令，將魂魄恢複的敖紅帶出了密室，準備幫助她複活。
最後，沉香終於一個人來到了開天神斧的麵前。神斧一出世，短時天搖地晃，奪目的金紅色光芒令眾仙都睜不開眼。王母大吃一驚，玉帝倒是暗暗點頭，這個劉沉香，果然是個可造之材！
沉香上前，也不菲什麽周折了，就準備上前去那神斧。忽然身後一陣風聲，梅山兄弟和楊戩出現了，楊戩微微含笑：“好本事啊，沉香……”
兩人乍一見麵，心中都是一驚，沉香咬咬下嘴唇，做出一副淩厲的模樣：“楊戩！我不怕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可以拿起神斧……”楊戩冷冷一笑，手一揮，軒轅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敖春和丁香立刻出現在沉香的身邊，敖春急忙道：“沉香，你去拿神斧，我們攔住他！”說著，兩人就上去攔住楊戩。
楊戩有軒轅劍在手，那裏看得上他們，沒幾下兩人就被擊傷了。楊戩正要上前，豬八戒、哪吒和孫悟空出現了，哪吒和豬八戒一出現就對上了楊戩。孫悟空倒是施施然地走到沉香的身邊，催促道：“小子，快呀！”
豬八戒和哪吒與楊戩隻能打個平手，急得豬八戒直喊：“猴哥，你怎麽不來幫忙啊！你師弟我都快要撐不下去了！”
孫悟空隻是笑嘻嘻地道：“俺老孫答應過一個人，無論楊戩有什麽對不住俺的地方，俺也要放他一馬！”
“什麽破承諾！”豬八戒被楊戩的軒轅劍擊得無力還擊，“你這個弼馬溫！”
孫悟空急忙道：“楊小聖，俺雖然答應了沈檀放你一馬，看在俺老孫的麵子上，你也放過那頭豬吧！”
楊戩一聽到沈檀二字，動作一怔，望向神斧邊的沉香，他沒想到，沉香會如此為自己著想，他料到孫悟空一定會出手，他為自己除去了一個很大的障礙。沉香看了他一眼，又極快地閃開，去那開天神斧。
神斧本就沒有什麽問題，沉香很輕鬆地就拿起了神斧，神斧發出奪目的光芒，錚錚而鳴，預示著主人的到來！
沉香握緊了神斧，對孫悟空道：“嘮叨，麻煩你去把我爹帶到華山來，好嗎？”
“行！這事兒交給俺老孫了！”孫悟空嘻嘻一笑，立時就不見了。
楊戩和哪吒一路打將出來，隨即，牛魔王等人也能一擁而上，楊戩一人對上多人，幸好梅山兄弟在一邊相助，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單論法力，楊戩自然是敵不過怎麽多人，但是軒轅劍鋒利無比，殺氣騰騰，一時之間雙方互不相讓。
沉香手握開天神斧來到眾人的眼前，大家都停止了打鬥。楊戩微微一笑：“沉香，恭喜你拿到了開天神斧……”
沉香走到楊戩的麵前，兩人相視而望，一時之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終於……兩人今天就要兵戎相見了麽？
一邊的豬八戒忍不住了，喊道：“徒弟，還等什麽啊！快上啊！”
楊戩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沉香，你手裏有開天神斧，我手裏有軒轅劍和寶蓮燈，我們都有神器在手，為了公平起見，我們都不用神器，決一死戰，如何？”
決一死戰？你以為……我真的下得去手嗎？沉香苦笑一聲：“好！”
兩人丟掉手中的神器，元神出竅，開始相互纏鬥。
無論如何，我都不願意傷害你……
可是你必須傷害我！
我下不去手，清源……
你必須，我也必須……我們必須這麽做，心節……
我們無法選擇，這戲……必須唱下去！
楊戩猛地睜開眼，“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沉香身子一怔，展開眼，撐著咽下口中的腥甜。楊戩難以置信地望著沉香：看似楊戩的傷勢嚴重，其實真正比起來，沉香的內傷比他還要嚴重！
你為什麽不躲？為什麽？我明明賣了一個破綻給你，你為什麽還要……楊戩望著沉香。
沉香微微一笑：你明白，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
你這又是何苦呢……楊戩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