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聽到這一番軟硬兼施,知道退無可退,再嘴硬下去,恐怕連厲王府的門都出不了。他終於不再抵抗,顫顫巍巍地將懷中的白紙拿出來遞到了祝卿好的麵前。

祝卿好接過白紙,將它展開,越往下看,越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果真是科舉試題!

隻見紙條上麵寫著題目數十道,都是與當今朝科舉考試可能有關的東西,而且祝卿好內心直覺,裏麵有可能就有過幾天要考到的原題。

元明辭走過來兩步,也看了看紙條的內容,臉色愈發的陰沉,看向周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周才張著大嘴哭得難聽得很,“嗚嗚嗚......是我的姨父給我的,你們......你們千萬不要殺了我姨父,求你們了!”

周才的姨父就是京城的京兆府尹,專管京城內大案小案的決斷。

雖然也是朝廷大員,可是按理來說,他一個二品官員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參與到科舉試題的出題當中,他怎麽會有這種試題呢?

元明辭問他:“我記得你姨夫並不是翰林院的院士,他怎麽會知道科舉試題考什麽?”

周才這個時候已經嚇得三魂六魄竭盡丟失,問什麽便答什麽,“我也問過我姨夫,他哪來的神通廣大的本事能弄來科舉試題?他說他說宮中有貴人相助。”

元明辭:“宮中能參與到科舉出題的也不過隻是翰林院的那幾個老頭。據我所知,那幾個老頭與你姨夫也沒有什麽交情,不值得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為你姨夫把科舉試題偷出來。”

周才連連擺擺手,“不是翰林院,他們翰林院那群老頭固執得很,我姨夫無論塞多少銀子,他們都不肯答應的。”

元明辭似乎是怒極反笑,竟然笑了出來,

“那就隻剩下一個人了,這些日子,父皇經常召見元明澈進入養心殿,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聽皇後娘娘身邊的李公公說,最近皇上正在為了出科舉試題而煩惱,皇子之中元明澈也數得上是博覽群書,風光霽月,肚子裏自然有些墨水在。怕是......”

祝卿好皺眉,“可是若是在皇子之中論詩詞歌賦,三皇子並不稱得上是最好的。宸妃娘娘的二皇子元明蘇舞文弄墨,不輸於三皇子,而且論資排輩,這種事情應該是長兄先去呀。”

元明辭似乎是微微歎了一口氣,“可是在父皇心中,那一杆秤,早就歪了。”

皇上喜愛齊貴妃,愛屋及烏,連帶著她所生出的孩子三皇子也是備受寵愛。

在皇子之中,除了皇後娘娘膝下所出的元明辭早早地封為了親王,也就隻有元明澈在宮中的擔任著要職。

雖然這其中有讓皇子製衡的政治成分在,可是也不乏皇上舐犢情深,要為元明澈早早地留下退路。說到底,皇上不相信他這個大兒子會在他死後善待他的小兒子。

子女不和是父母之過,這一顆猜疑的種子是皇上親手在他們兄弟兩個人中間種下的。

洛河臉色慘白,他早就聽聞這京城之中醃臢事情頗多,可是沒有想到剛一進京就碰上了這種事情。他嘴唇顫抖,麵色慘白,“這......難道這天下就沒有一條路是為我們讀書人準備的?辛辛苦苦,寒窗十載,難不成......”

周才也沒有想到原本好好的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個走向,竟然會把皇宮中最有權勢的兩位皇子全都牽扯進來。

周才害怕地忘記了哭泣,心裏隻剩下幾個大字——連誅九族。

不過元明辭沒有察覺周才的內心活動,他隻是在心裏想著他這個已經魔怔了的弟弟。

元明辭早就知道他這個弟弟是個瘋子,可是這些日子他才知道元明澈已經瘋到了一種無可救藥的地步。

為了和他爭權奪利,元明澈竟然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幹得出來,以前那些小打小鬧,元明辭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證據便放過去。

可是這接二連三,元明澈行的都是畜生之事,先是倒賣國家軍情給東夷人,致使軍隊損失慘重,又在宮宴上對祝卿好下手,試圖毀了她的聲譽,現在竟然把手伸到了科舉的考場上。

祝卿好安慰洛河,“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不會置之不理,任由它發展下去。如果這樣的話,科舉選拔出來的是什麽樣的人呢?這就失去了科舉考試的本心了。”

祝卿好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交給洛河,“那個食肆已經不再安全了,你不要回去,你就在厲王府附近找一個旅館,暫且住下來,安心備考。你等我的消息。”

洛河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消瘦,麵容姣好的女子,心中一陣感動,這個人身處高位卻並不冷漠無情。郡主對他三番兩次有救命之恩,他真的不知以何來回報,隻能在心裏默默發誓,以後如果有一日能用得上他,洛河願以性命回報長慶郡主今日所做的一切。

洛河收下了銀票,謝過長慶郡主,“在下一定好好備考,將來若有機會為您和厲王爺效力,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送走了洛河,祝卿好和元明辭對視一眼,“哥哥,現在你要怎麽辦?”

元明辭說道:“這件事一刻也不能等,還有五日就是科舉考試,現在的卷子都已經出好,如果不多加幹預,五日之後的科舉考試就是一個大型作弊現場。如此選拔上來的人,且不說都是元明澈的人,而且以後的官場貪汙腐敗,結黨營私,一定是混亂不堪。”

祝卿好點頭,“那我們現在要進宮去和皇上說明實情嗎?”

元明辭深吸一口氣,苦笑一下,“皇上,他一定不會相信是自己所寵愛的小兒子泄露了試題,反而會覺得是我無緣無故地汙蔑他。”

祝卿好咬了咬嘴唇,生在皇家萬般不由己,元明辭也是那個不被偏愛的孩子。

祝卿好:“那我們應該如何說呢?”

元明辭眉尾一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的說辭,“既然三皇子有意拉攏京兆府尹,那我便賣京兆府尹一個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