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意舉起自己的右手,聲音擲地有聲,“若我所言,有半句假話,就請陛下將我碎屍萬段,丟入亂葬崗喂野狗。”
座下的百官及家眷皆驚,夏晚意這已經是拿著性命做擔保了,若不是逼不得已,誰會想要鬧上金鑾殿,拿著自己的性命發此毒誓呢?
這側夫人一定是有冤情的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才會走到皇帝跟前控訴南安侯和侯夫人
剛才一直沉默的皇上總算開了口,“這件事......”
元禾嘉看著皇上為難的臉色,內心不禁冷笑一聲,這個父皇她最了解不過。
南安侯元季是皇上的堂弟,兄弟兩人年齡差距大,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爭奪皇位異常殘酷,當時的元季很小,對皇上沒有威脅,因此兄弟關係還算和睦。
他自然不願意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重重地責罰元季,最多隻是訓斥兩句,像以往一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皇上不願意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夏晚意得罪舊勳貴,也不願意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女子破壞皇室“兄友弟恭”的假象。
說到底,在皇帝心中,自己的臉麵、皇室的臉麵遠遠大於一個女子的清白和名譽。
除非,這個人威脅到了皇權,威脅到了皇帝的統治。
那麽無論這個人是誰,都會被毫不留情地鏟除。
隻有這樣觸及到了根本,才能激起帝王的雷霆震怒。
元禾嘉清了清嗓子,
“父皇,兒臣聽聞此事,實在是震驚不已,沒想到賊人已經如此大膽,竟然敢對朝廷大員兵部尚書的女兒下手。”(兵部尚書身為六部大員,都能被選為目標,那下一個他們會對誰下手?)
“況且催情藥物實在是下流至極,父皇幾年前就已明令禁止,不準再研製和使用。卻沒想到,今天仍有人賊心不死,竟敢使用今要求。這簡直是置朝廷法紀於不顧。”(你已經下令,卻還有人拿你的話當放屁。現在隻是不聽話,那下一步離造反也就不遠了。)
“父皇,兒臣實在是害怕,兒臣也是女兒身,若是下一個遭遇不測的是兒臣,那......那父皇和母後一定會傷心的!”(這一次沒有威脅到皇家顏麵,那下一次可就保不準了。如果這次沒有狠狠懲戒,以儆效尤,那下一次出事,所有人都會罵你回饋無能、包庇罪飯。)
元禾嘉說得極為得體,看似是小女子可憐的姿態,但是把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及權利博弈分析得清清楚楚。
不僅大臣們聽得心驚肉跳,皇帝聽著元禾嘉的話,果然臉色也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嘉兒說得有理。”
“若是有證據,朕自然不會放過凶手。”
元禾嘉偏了一下頭,對著祝卿好笑了一下,阿好姐姐,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接下來輪到你們繼續加一把火了。
祝卿好說道:
“皇上,南安侯府的老媽媽受不住良心的譴責,前幾日到了厲王府上請求我的庇佑,隻要我能保證她的安全,她就願意吐露真相。”
“方英,把那個老媽媽帶進來。”
一個年邁的老嫗跟著方英走了進來,眾人更加確信夏晚意說的是真的。
“這都有證人了,肯定是真的。”
“沒想到夏懿這麽歹毒,連自己的堂妹都下得去手。”
“南安侯更是畜生也不如,竟然能對妻妹下得去手。”
老嫗顫顫巍巍地跪下了,“草民叩見陛下,叩見皇後娘娘。”
皇帝:“你知道什麽,盡管說出來,隻要交代清楚,沒有人會為難你。”
老嫗對兩年前的事情記憶猶新,緩緩說道,
“陛下,兩年前,草民看見南安侯夫人行跡詭秘,就悄悄跟上去看了一眼。便看見南安侯夫人拿了一個小瓷瓶,往茶水裏放了一些。”
“草民一直不知道那裏麵是什麽,直到側夫人來了,夫人拉著她家長裏短地說了一些閑話,然後又給側夫人倒茶。”
“隨後,便出了那一檔子事情。”
夏懿尖叫起來,也不管什麽京城貴婦的禮儀得體與否,“你放屁!你為什麽不早說?”
老嫗:“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輕易開口,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郡主再三保證,一定能保護我家人的安全,我才願意說出來。”
元季咬牙切齒地說:“證人是能買通的,一個人的話證明不了什麽。這極有可能是你們故意陷害南安侯府。”
老嫗的身上帶著一樣東西,就是方英和齊姮前幾日從南安侯府偷出來的催情散。
老嫗不急不緩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我知道口說無憑,便從南安侯府中偷偷拿出了證物。這是什麽,我就不多說了,讓太醫院的太醫們來一看便知。”
夏懿一看這個瓷瓶,尖叫之下竟然當場暈了過去。
元季看著瓷瓶也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他一直知道夏懿一直在偷偷用這個東西,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和她圓房的。
但是元季從來不知道,夏懿這個蠢貨竟然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別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皇後讓李公公即刻傳喚太醫。
太醫院今日原本還是很清閑,可是李公公突然拜訪,太醫們都是心神一緊。
李公公氣喘籲籲,“太醫們,隨老奴走一趟吧,福壽殿出大事了。”
太醫們麵麵相覷,
“莫非是飯菜裏麵被人下毒了?”
“還是小郡主又被人下藥了?”
“這小郡主忒倒黴了!”
李公公一拍大腿,“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是兩年前南安侯側夫人被人下了藥了,現在證人帶著催情散等在福壽殿,還請各位太醫前去驗驗真假。”
太醫們更加吃驚,
“催情散?不是早就是禁藥了嗎?”
“十年前,催情散引發的後宮禍亂,我記憶猶新,怎麽還有人敢弄這種東西?”
“哎呀,這......”
李公公急得直接上手推著幾位太醫往外走,“我說各位大人,就別說閑話了,咱們以後再聊,趕緊跟著老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