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是怎麽也沒想到,會在別人家的相冊上看見自己母親的照片。
照片裏抱著朱錦彥的母親,還是如此地青澀。
笑得嬌羞開心。
顧錦盯著母親的臉,久久無法平靜。
她以前也翻到過母親的年輕照片。
隻是師父每次都把這照片藏得可好了,她還是無意中翻到的,卻被師父難得一見的黑臉給嚇到了。
自那以後,顧錦再也沒敢提照片的事情。
雖然如此,她還是對母親的年輕照片記憶猶新,甚至可以說是現在一看見照片就能立馬認出來。
她想伸手,撫上那照片上的人。
隻是這手還沒伸出,就被朱恒一把搶走了,抱在了懷裏。
那明擺著要護住照片的姿態,和剛剛淡定的朱先生判若兩人。
顧錦輕眨著眼盯著他護犢子的模樣。
兄妹兩在一旁看著,並不意外,兩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朱錦彥還慢悠悠地給顧錦解釋:“你別介意,我爸對我媽總是這樣,連照片都不給人碰的。”
雖然聽起來很滑稽,但是可見這男人對她母親的念想和喜歡。
估計你現在滿心疑問。
她指了指照片,問:“那她……後來去哪裏了?”
這才是她最關注的問題。
母親是從朱家出來,去了農村?
朱恒臉色沉了沉,抿唇不語。
“她死了。”朱錦彥低聲喃喃,“當年的事情,說起來也很複雜。”
再加上顧錦隻是個外人,他們不想跟顧錦多說。
不是什麽事都往外說的。
顧錦莫名,甚至覺得這其中謎團真的重重。
她母親在朱家傳來死訊的時候,她可能還沒出生,母後難道是假死離開朱家的?
而那個時候已經懷上了她?
好多問題,叫顧錦一時想不明白了。
她皺眉,突然陷入沉思。
“怎麽了?”朱錦彥問她,聲音裏帶著關切。
他下意識想關心她,完全隻是因為她和母親很像,這種像,叫他心底各種奇怪想法冒出。
顧錦回過神來,微笑:“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奇怪,嗬嗬。”
“奇怪什麽?”朱恒也問了。
朱恒很不解,他看著顧錦。
那視線落在顧錦的臉上甚至帶著他自己沒察覺到的流連。
太像了。
哪怕此時把照片打開,放著和顧錦對比,怕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錦回過神來,笑了笑,“也沒什麽,我先回房處理下工作。”
朝著他們三人點頭示意後,她轉身走了。
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朱莉安摸了摸下頜,拽住朱錦彥的衣角,“哥,她不會是顧姨的女兒吧?”
她和朱錦彥是同父異母,在顧煙雨“死”後,他爸隔了三年娶了她母親。
可是後來……
她那個母親不負責任,攜款跟男人跑了,把僅兩歲的她拋棄了。
從小就是哥哥帶大的她,對朱錦彥有很濃的感情,所以並不會因為哥哥和自己不是一個母親而產生芥蒂。
朱莉安也一直覺得,那個顧姨死的蹊蹺。
死的離譜。
朱錦彥聽見她的疑惑,瞪了她一眼,警告般告訴她,別亂說話。
畢竟,他們爸還在。
他時不時努了努下巴,讓她看看朱恒。
側過頭,兄妹兩都看見了神色有些迷離的朱恒。
他似若有所思,又好像真的被朱莉安的話給打攪了心思。
麵對他的眼神,兄妹兩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朱莉安問:“哥哥,我覺得爸好像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啊?”
朱錦彥顯然也發現了,一時不知說什麽。
恰好此時的朱恒看向他們兄妹兩,低聲說:“找個機會給顧小姐做個親子鑒定。”
“什麽?”
朱錦彥不可思議地反問向他。
這簡直是難以置信。
誰敢相信,自己的爸真的要做親子鑒定。
可能他從心底就覺得……這個人是自己的女兒?
朱恒麵色沉凝嚴肅,“不管是怎樣,你尋個機會去拿到她的頭發,我們做親子鑒定。”
他說罷,抱著相冊走了。
徒留下兄妹兩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朱莉安呆呆地說:“爸他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問題?”
朱錦彥輕搖了搖頭。
顧錦在房間裏給師父打電話。
打了半天沒打通。
無法,隻能轉向給沈鑫打電話。
“我的師妹,你跑哪裏去了啊?可把師兄們給擔心死了。”
顧錦無語地翻了白眼,才低低地解釋:“我來同市給病人治療失眠,師父他老人家呢?有沒有跟你聯係過?”
最重要的是,師父好像最近一直處於失蹤狀態,就格外離譜。
沈鑫咦了兩聲,才好似恍惚回神說:“你原來是想找師父啊,嗚嗚嗚,我還以為師妹難得來找我呢。”
“你可別演了,快點回答我的問題行不?”
“師父他說好像出國旅行去了。”
顧錦頭上寫滿問號。
“那麽……我媽的祭日就是下星期了,他怎麽出國了?”
沈鑫可能是在電話裏吸煙了,緩緩地吸了一口煙,被煙熏過的嗓音靡啞了幾分:“誰知道他老人家想幹什麽,怕也是突然心血**吧。”
這個突然心血**就很魔性了。
顧錦掛斷電話,陷入沉思。
到了晚上九點,她按照昨天的流程繼續給朱恒做催眠治療。
很順利。
並且朱恒還很配合地服用了藥物。
顧錦想,這個病應該不出一周就可以搞定了。
她還是挺想念兩個小寶寶的,至於那兩家夥,被霍輕寒帶著不知道會想她嗎?
想也怕是想不到哪裏去吧。
顧錦收下手中的工具。
突然頭發被人拔了下。
疼!
她帶著殺氣的橫向出手的人。
朱莉安無辜地抬起雙手,被她瞪得渾身發慌,她慢慢後退,才低低地解釋:“你別生氣,這個……我發現你有根白頭發,我才幫你拔掉。”
顧錦瞥了眼她手上握著的白頭發,也沒有反對。
“你爸睡著了,我先走了。”
“你去哪?”朱莉安下意識以為她要離開同市了。
顧錦無語,“我回房間休息。”
恍惚回神,朱莉安才憨憨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額際。
她笑得很憨,兩顆小虎牙露出,可愛又俏皮。
隻是顧錦偏偏從她的笑容裏讀出了些許心虛感?
顧錦盯著她,沒有質疑和反問。
她抬步走了。
而朱莉安在顧錦看不見的地方輕拍了拍胸口,算是自我安慰。
顧錦不知道,也沒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