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著賈玉鳳還有呼吸、脈搏跳動。

薑興建終於長出一口氣。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還好。”

“還好沒事。”薑興建大口吐息著,安撫自己。

可臉上卻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表情。

他知道,現在自己的妻子賈玉鳳還沒有出事。

但是不代表。

她還能醒過來。

自己這裏醫療條件簡陋。

沒辦法給賈玉鳳輸血。

而且小區裏的一聲祝俊,聽說已經被殺了。

想要救賈玉鳳,隻能靠自己了。

他的眉頭緊鎖。

臉上露出一抹濃濃的痛苦。

沒有猶豫。

將賈玉鳳從地上抱起來,全部的身體放在**。

拉扯過原本包裹在李麗麗屍體上的被子。

給賈玉鳳蓋好。

捂嚴。

然後看向李麗麗的屍體。

他的眼底沒有絲毫的留戀。

直接將李麗麗的屍體拖起來,丟到門口。

看著李麗麗那僅有一點和身體連接在一起的腦袋,在地上滾落下來。

他的心底竟然掀不起絲毫波瀾。

反倒是盯著看了一會後,臉上的笑意升起,帶著強烈的恨意。

“死了好。”薑興建輕輕呢喃。

“死了好...”

再次回到房間裏,薑興建將房門關閉。

用重物將房門堵住。

看著房間沒有漏風,薑興建又將目光看向了篝火。

篝火的旁邊放著番茄濃湯。

之前李麗麗高燒,就是他做的番茄濃湯,弄了一些退燒藥給李麗麗喝下。

李麗麗才從發燒之中挺過來的。

現在自己的妻子。

賈玉鳳?

他也打算用同樣的辦法。

雖然現在看來,賈玉鳳還沒有發燒。

但是她確實需要補一補。

番茄濃湯的高糖高油高鹽,確實可以對身體起到一個補充的作用。

隨著他回到篝火前麵。

坐好。

燒開積雪融化的水後。

將番茄濃湯倒入鍋裏。

蒸騰的熱水煮著番茄濃湯,很快就讓一股番茄特有的香氣在空氣之中飄**起來。

嗅著番茄濃湯掩蓋住的血腥氣。

薑興建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腦袋應該想一些什麽。

隻是直勾勾地盯著番茄濃湯。

發呆、出神。

手機早就沒電了。

也沒有人和他說話。

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頭頂的頭發悄然冒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薑興建突然醒悟過來。

看著還在咕咚、咕咚的冒著泡的番茄濃湯。

將它從篝火上取下。

然後用勺子盛出來一碗,走到賈玉鳳的床前,看著篝火照射下,濺射在牆壁上的血柱。

他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宛若旁人的輕輕搖晃賈玉鳳的身體:

“醒醒。”

“玉鳳。”

“來喝湯了。”

可麵對薑興建的呼喚,賈玉鳳絲毫沒有回應。

這讓薑興建再次生出了強烈的恐懼。

他伸手摸向了賈玉鳳的腦袋。

發現賈玉鳳竟然不知何時。

身體發熱了!

腦袋一摸燙手。

收回摸在賈玉鳳腦袋上的手,薑興建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

看到了被自己踢到床邊沿下的醫療箱。

走到醫療箱旁邊,將醫療箱撿起來。

裏麵的藥物一個個地丟入醫療箱。

看到退燒藥後。

薑興建直接將退燒藥拿了起來。

再次回到**,將賈玉鳳的身體攙扶到坐著。

然後開始往賈玉鳳的嘴裏送番茄濃湯。

因為剛從鍋裏盛出來。

所以番茄濃湯的溫度過高,他還貼心地吹了吹。

如同照顧李麗麗一般,細心地給賈玉鳳吹涼。

可番茄濃湯塞入賈玉鳳的嘴裏。

她卻不知道主動吞咽。

狀況比李麗麗當初差多了。

幾次實驗之下。

番茄濃湯都從賈玉鳳的嘴裏吐出來。

順著身體流淌而下。

將被子也浸濕了一些。

薑興建臉上卻沒有生出絲毫不耐,反而生出了強烈的恐慌。

他不能再失去賈玉鳳了。

“張嘴啊!”薑興建無力地喊著。

然後自己動手,捏開了賈玉鳳緊閉的嘴巴。

用力往裏送番茄濃湯。

這一次,濃湯確實進入了賈玉鳳的口腔。

但是她不會吞咽啊。

薑興建繼續動手,最後...為了讓賈玉鳳吞下藥片。

隻能仰著賈玉鳳的頭,讓番茄濃湯和藥片順著喉嚨往下滑。

滑不下去,就用工具幫著賈玉鳳,將藥片吃下。

還有過敏的膠囊。

幾次吞咽,賈玉鳳的喉嚨都會排異一般地將膠囊吐出來。

隨著幾次實驗,他腦海之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膠囊...可以不吞咽外衣!

想到這裏,薑興建連忙將膠囊的外衣捏碎,取出裏麵的藥沫。

將藥沫直接倒入賈玉鳳的嘴裏。

順著番茄濃湯往下流淌。

這一次,沒有再出現排異反應。

賈玉鳳順利地將消炎藥吃下。

薑興建看著,終於鬆了口氣。

將番茄濃湯一整碗喂完,薑興建心中默默祈禱: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賈玉鳳...你可不能棄我而去。

還有兒子沒有救呢。

一定要撐過來!薑興建心中想著。

將賈玉鳳的身體放平。

然後貼心的賽好被子。

賈玉鳳在這期間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偶。

任由薑興建操控著。

他也將這一輩子的耐心都拿了出來。

要知道,這種待遇換做之前。

他是萬萬沒做過的。

甚至讓他為賈玉鳳服務,他都絕對不可能。

本來在家裏就感覺處處受氣。

他怎麽會如此貼心地去疼愛賈玉鳳?

重新回到篝火前,烤著火。

繼續發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裏麵在想些什麽。

似乎又什麽都沒想。

連一旁的番茄濃湯都放冷了。

他都沒有感覺。

二十四小時。

未曾進食。

但是那宛若提線木偶一般的賈玉鳳,他卻照顧得無微不至。

一天五頓飯,三次喂藥。

等待著賈玉鳳退燒。

好起來、醒過來!

......

與此同時。

任思宇的家中。

物資雖然儲存了很多。

但是任思宇卻不甘心就這麽等待下去。

他煩躁地撓著頭。

蹲在床前看著已經被冰雪凍住的玻璃:

“啊!”

“待不住!”

“天天看著物資消耗,不去外麵找物資。”

“這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要知道,他有現在的煩惱,完全是因為物資消耗得過快。

家裏八口子吃飯。

就算是每人每天就吃半斤米,那也是四斤!

更何況,還有其他東西的消耗。

例如木柴?

這種東西的消耗是最為誇張的。

家裏的家具就那麽多。

篝火是絕對不能熄滅的。

篝火熄滅,他們這八個人恐怕都要被凍死。

鄰居父親看著任思宇煩惱的樣子。

長歎一聲。

他又何嚐不著急呢?

外界的消息一點沒有。

天天在房間裏悶著,就算是打牌,也都打膩了。

沒有娛樂項目,還看著物資減少。

真的和等死沒什麽區別。

日子一眼能望到頭。

“哎!”

“要不...咱們兩人出去找找物資?”鄰居父親對著任思宇提議道:

“這麽等著下去,也不是辦法。”

“近處的物資肯定會越來越少,被別人搜刮。”

“木柴!木柴啊!”任思宇用手抓著臉,提醒著鄰居父親。

“那出去其他的人家,看看沒人的家裏,咱們去拿一些木柴回來?”鄰居父親略微沉吟片刻,對著任思宇詢問。

其實,隻要找到一家沒有人的住戶,破門進去,給他們家的家具拆了。

就能用好久。

任思宇見狀,用力點了點頭:

“走!”

“該出去的。”

“我給我家那口子喊起來,讓她值夜。”

任思宇說著,走向篝火旁,還在熟睡的妻子。

這麽多天的感情修補。

兩人雖然不說回到末日之前,但確實緩和了很多。

隻是那股強烈的不安全感,還是縈繞著他的妻子。

幾次他都看到妻子無助地哭泣。

然後過去抱著安慰。

此刻被他搖晃醒了。

妻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就聽任思宇說道:

“我要和大叔一起出去一趟,找一些木柴回來。”

“咱們家裏的木柴不夠。”

“不能這麽幹耗著等下去了。”

聽到任思宇說要外出。

她的盹頓時過去了。

整個人清醒地從地上坐起來。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任思宇。

這種目光。

讓任思宇從心底發怵。

“怎麽...怎麽了?”任思宇有些沒底氣的對著自己妻子問道。

妻子沒有回應。

眼角的淚水瞬間滑落下來。

任思宇看著,心底驚慌。

連忙將自己的妻子抱在懷中。

輕輕地安撫著。

鄰居父親見狀不住地搖頭。

這幾天了。

每次任思宇說要出去。

她都會哭。

要安撫著。

每一次都沒有出去。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這一次如果任思宇還不能出去,那就自己出去!

總不能兩大男人都在家裏幹耗著。

等後麵空房子的木柴都被別人弄完了,他們可能真的要凍死。

外麵的溫度可都零下六十攝氏度了。

十幾分鍾後。

任思宇的妻子情緒逐漸平穩。

抽噎著說道:

“你去吧。”

“注意安全。”

“我和女兒在家裏等著你。”

“一直等著你...”

聽著妻子的深情告白。

任思宇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還好現在不缺水。

每天都有洗漱。

不然末日這麽多天的停水停電。

估計人都臭了。

鄰居父親見任思宇妻子竟然同意他外出,心中詫異。

但還是收拾著行囊,同時幫任思宇提前準備出來背包和工具。

兩把斧頭。

拿著工具,任思宇也哄完了妻子。

和鄰居父親一起朝著屋外走去。

半個小時後。

鄰居母親突然從噩夢之中驚醒!

大聲喊著自己老公的名字。

“怎麽了?”任思宇妻子對著鄰居母親疑惑問著。

鄰居母親見狀,眼睛在房間裏掃視一圈後,對著任思宇妻子問道:

“我老頭呢?”

“大叔他...和我男人外出找木柴了。”任思宇妻子說著,低下頭來。

仿佛沒有攔著自己男人外出,就是犯下了天大的錯一般。

鄰居母親聽著任思宇妻子的表述。

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擔憂讓她心悸。

......

任思宇和鄰居父親兩人走出房間後。

隻有任思宇手裏的手電筒打開了。

省電。

這是必須要做的。

他們手裏的電池有限。

等真的全都用完之後,他們恐怕就不能外出了。

畢竟外界沒有絲毫的光線。

他們還沒有製作火把的工具。

光顧著拿食物了。

漆黑的樓道裏,隻有兩人走路的聲音。

隨著兩人上樓。

並沒有停留。

繼續往上走。

最近幾層的鄰居,他們都認識,都在這邊住著。

去敲門沒必要。

就要朝著那些不認識的樓層去碰運氣。

隨著兩人來到五層之上。

任思宇對著鄰居父親問道:

“大叔,我去敲門?”

“嗯。”鄰居父親點了點頭。

隨後就見任思宇上前敲門。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響起。

而後就見房內傳來一個男人的暴喝:

“誰!”

聽到動靜,任思宇默默地低下了頭。

朝著對門去敲門。

對門聽到門口的敲擊聲,也跟著爆出一聲暴喝:

“誰!”

兩道暴喝的聲音,讓任思宇和鄰居父親對視一眼。

而後直接朝著樓梯走去。

不作回應。

這也算是兩人提前商量好的。

畢竟...回應了可能就要麵臨一係列的問題了。

萬一對方衝出來,或許還會打起來。

萬一受傷、丟命。

就糟糕了。

繼續上樓。

一連六戶。

全都敲到了人,讓任思宇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絕望。

看著鄰居父親,說道:

“還繼續下去嗎?”

“之前怎麽沒感覺咱們小區的入住率這麽高。”

聽到任思宇的詢問,鄰居父親點頭:

“繼續!”

“你們家和我家的家具,能撐住多久?”

“多弄幾戶的家具,咱們也能撐得更久,沒準還會有意外收獲!”

對於鄰居父親意有所指。

任思宇當即明白過來:

食物!

麵粉、大米一類的。

家裏裝修了,可能就會住人。

想到還會有食物的額外收入,他再次生出了動力。

朝著樓上走去。

這一次,敲門沒有任何的回應了!

‘咚咚咚!’

三次敲門之後。

任思宇都沒有再聽到聲音。

這才對著鄰居父親點頭。

而後就見鄰居父親手裏舉著斧頭,對著門把手就是一斧頭!

‘砰!’

‘砰!’

兩斧頭落下,門鎖直接被砸開!

任思宇見狀,用力地一拉!

直接給房門拉開。

他手裏的手電筒朝著房間裏猛地照射過去。

一眼看過去,房間裏家具完好,沒有被拆卸的痕跡。

頓時長出一口氣!

沒人居住!

“進屋!”任思宇對著鄰居父親說著,自己先一步踏入了這一間‘無主’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