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餘分鍾,他感覺自己的眼前景象都開始模糊起來。

不敢用手掌去擦拭眼前掛滿的冰霜。

應該說,就算是想要用手掌去擦拭眼前的冰霜,他也做不到。

四肢已經被凍得僵硬不堪。

這最後的三分鍾裏,他隻走了三步而已。

“得回去...回去了。”任思宇的大腦裏,冒出一個念頭。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力。

‘嗚?’任思宇發出一聲悶哼。

而後就感覺,自己被身後的人用力向前推著。

推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昏死了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睛,已經躺在了一堆點燃的篝火旁。

抬起恢複了知覺的手臂,輕輕向著眼睛上方擦拭過去。

感受著眼前視線清晰,悄然打量。

就見自己竟然已經來到了超市之中!

或許是驚嚇的緣故,任思宇直接從地麵上躥了起來。

一雙眼睛瞪大,看向四周。

輕聲呢喃:所以...我是被救了?

想到這裏,任思宇一時間百感交集。

自己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一百公斤的物資,帶回去之後,贖回自己的妻子女兒。

如果逾期,自己的妻子女兒會落得什麽下場,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忍不住,慌亂地四下掃視。

“時間!”

“你昏了四個小時。”他喉嚨才出來兩個字,一旁的貨架那邊,就彈出一個頭來,對他解釋。

“四個...四個小時。”任思宇輕聲呢喃,眼神之中流露著濃濃的恐慌。

按照自己的體力搬運,這一路上回去,最多帶五十公斤,這裏麵是有著很大危險的。

如果出於安全考慮,三十多公斤是最佳。

來回兩趟才足夠回本。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有些頭大。

外麵的氣溫多冷,他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往返兩趟,身體真的吃得消嗎?

還有,他第一趟回去,會不會有人在自己來的路上,跟自己撞到?

這一個救下自己的人,應該就是按照自己來時的路,過來的吧?

他可以...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走這條路,自己限製不了。

想到這裏,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謝謝。”

“不用客氣。”男人繼續收著東西,說道:

“我這是第三趟搬運了,你緩好了就快點兒搬吧,等會兒這條路被別人注意到,恐怕我們拿不到什麽東西了。”

任思宇心中暗罵:三趟?第三趟?

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合著你沒閑著!

“我知道了。”任思宇低聲說著,連忙從地上起身。

沒辦法,他不敢將內心所想說出來,如果和對方起了衝突。

自己能不能打得過放在一邊,或許...還會有其他人坐收漁翁。

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背包,快速裝填東西,帶回去。

贖回妻子、女兒,最為重要。

隨著站起身來,任思宇突然發現。

自己身上穿著的...軍工級防寒服不見了!

不見了!

“兄...兄弟。”

“我身上的衣服,衣服呢?”任思宇驚慌地朝著貨架前跑去,眼睛扒著貨架,看著貨架對麵正在收斂貨架上物品的男人,大聲喊著。

聽著任思宇的大喊,男人搖了搖頭。

“你的衣服不是好好地在身上穿著嗎?”

“你問我衣服呢?”男人裝出疑惑。

“別裝傻,我說的是軍工級防寒服!”任思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裏麵怒火噴燒。

聽著任思宇提起軍工級防寒服,男人的眼睛之中閃過一抹狡黠。

但很快他就鎮定地否認道:

“軍工級防寒服?”

“你去雷勇軍那邊租賃了?”

“我不知道...我穿著的,就是普通的棉服。”

說話間,男人將自己的衣服解開。

讓任思宇看到他衣服裏麵。

看清楚後,任思宇的神情有些恍惚。

不是...軍工級防寒服!

他沒有穿那個,身上的就是普通的防寒衣服。

所以...自己身上的軍工級防寒服呢?

想著,任思宇要崩潰了。

沒有了一副,自己的妻子、女兒,可就贖不回來了!

想到這裏,他的臉上寫滿了悲憤:

“不...不可能!”

“衣服在我身上穿著,怎麽會不見呢?”

“就在衣服裏麵啊!我的外麵衣服在,裏麵的衣服怎麽可能會丟了!”

“我身上...身上怎麽會沒有啊!”

任思宇說著,不停地拆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直至身上一絲不掛。

誠如他所見到的。

軍工級防寒服。

就是不翼而飛了!

“我的老婆,我的女兒啊!”任思宇‘哇’的一聲,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對不起你們。”

“我本來隻是想要弄一些物資,讓咱們一家人,一起度過這冰寒的天氣。”

“對不起...”

在貨架上收拾食物的男人看著任思宇哭得泣不成聲。

心中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同情。

衣服...確實是他拿走的。

但是他在搬運第二趟回去的時候,就把自己的那一件軍工級防寒服也脫了下來,並且歸還給了雷勇軍。

通過討價還價的方式,支付了六十公斤的物資。

現在每一次外出探索所得到的物資,都將是他自己的。

至於說任思宇最後的下場,他妻女最後的下場?

他並不認為自己虧欠任思宇什麽。

畢竟任思宇的命都是他救的。

這一命,怎麽都能抵得上他妻女兩條。

畢竟在冰寒末日之下,女子身體孱弱,很難抗住外麵的極寒天氣,頂著風雪探索物資。

將這一次的物資裝好之後,他整理好了衣衫。

根本不理會任思宇。

徑直朝著外麵走去。

一步踏出超市,冰寒刺骨的感覺席卷全身。

他彎低了身子,徑直朝著前麵走去。

一路上,頭都沒有抬起來。

這鬼天氣,就這一條路,如果有人絕對會撞上。

而且對方也絕對聽不到他行進的聲音。

暴風雪這麽大,聽力根本不可能不受影響。

視力就更別提了。

隨著他這一趟物資搬運回家,將物資儲存好後,篝火旁烤火烤了十幾分鍾。

隨即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拿起之前烤幹的軍工級防寒服,穿在身上。

安心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

“這一次,終於不用再傻乎乎地挨凍了。”

“我也是仁慈,如果惡毒一些的話,直接就給他丟在暴風雪裏了。”

“希望他不要自找沒趣,再找我麻煩。”男人輕聲嘀咕著,再次拿起背包,彎腰朝著超市走去,他這兩趟背回來的,全都是輕加工過的,不需要自己費很大力氣就可以吃的食物。

畢竟越往後麵,木柴也會變成很寶貴的不可再生資源。

需要小心、謹慎地使用。

風雪中。

背著沉重包裹的任思宇,走在路上,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力。

臉上的哀愁更是書寫不盡。

“我...要付出多少,才能贖回妻女!”

“我...要付出多少...”任思宇的嘴裏不停念叨、重複著相同的話語,整個人都仿佛著了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