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關雖然過去,但是晉軍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哀鴻遍野。光是戰場上躺著的屍體就數也數不過來。
興許是聞到了他們的血腥味,不遠處禿鷲等食肉的鳥類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這些活人一走,這些屍體便會成為他們的美餐。
見此,宇文潯十分不忍跟,忙招來黃傑和宋氏兄弟,吩咐他們好生善後,務必每一位戰死沙場的將士都能送回家鄉,每一位受傷的戰士都能得到醫治。
“切記,絕對不能讓我們的兄弟落入那些東西的口中,知道了嗎?”宇文潯心疼地說。
黃傑和宋氏兄弟紛紛聽令,看著慘烈的景象,黃傑不由地說:“今日若不是關外侯的援軍及時趕到,恐怕我們幾個也要隨這些兄弟一起躺在這裏了。或許死壯更加難看。”
他說的不錯,今日能反敗為勝,真的太過於幸運,也是該好好謝謝關外侯,謝謝富江和他帶來的兄弟。若非他們相助,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獲得勝利的。
“抓緊時間,晚上好好犒勞兄弟們。”宇文潯拍了拍黃傑的肩膀說。
說到此,他正好要找富江,轉身的時候發現不遠處周錦正與富江說著話,便起身向他們走去。
周錦正說道:“真沒想到你們會來,今日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頓了頓,他又問:“侯爺最近如何,如今換季,他的咳嗽還好嘛?”
富江先是表達支援他們是自己該做的,周錦這話未免嚴重了,然後回到道:“侯爺尚好,這幾年一直調理著,倒也無礙。隻是他十分掛念你,怕你跟在軍營裏受苦。”
聽到這句話,周錦低下頭去,讓一位長輩如此操心自己屬實有些不應該。但是殺了周明嵩是他和宇文潯共同的願望,他不能坐視不理,更不能看著宇文潯一人在前線征戰,而他在府裏無所事事。
他要親自報弑兄篡位的仇。
所以他小聲歎了口氣道:“不辛苦,主上已經很照顧我了,什麽危險的事情都不讓我做。”
他的話不錯,宇文潯確實不準他上戰場,這段時間以來大大小小的戰役他都將他關在了營帳裏。除了今日,沉逸沒看住,讓他跑了出來。
但是富江不這麽認為,他今天看到的是周錦在危險重重的沙場衝鋒陷陣,以至於現在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
念及此,周錦推搪道:“那個,富江叔,反正你就對侯爺說,說我很好就是了。”
富江……
怕富江直腸子,周錦不免又叫了聲“叔”,略顯撒嬌道:“你就答應我吧,千萬別讓侯爺擔心了。”
富江聽了無奈,但是轉念一想若真是說周錦過得不好,那麽關外侯恐怕真的要擔憂地沒日沒夜的咳嗽了。於是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替他保密。
“好,一言為定。”周錦笑道。
正說著,宇文潯走到兩人身邊。
富江見宇文潯過來,正式地拜謁道:“見過主上。”
“將軍無需多禮,今日若不是你帶兄弟們舍身相助,恐怕我們今日都要撂倒在這裏了。所以該我謝謝你才是。”
說著,宇文潯雙手握拳,鄭重地彎腰拜謁起來。
宇文潯畢竟是主上,富江不過是關外侯的副將,此等大禮他哪敢消受,忙驚慌失措地回禮道:“主上嚴重了,末將不敢。一切不過是聽從侯爺吩咐。”
說道關外侯,宇文潯覺得他肯定會帶話叫富江傳給他,正好一陣風沙吹過,空氣裏滿是濃烈的血腥味,宇文潯忙道:“將軍,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行回營,想來侯爺肯定也有很多話要告訴我們。”
富江點點頭,吩咐完他率領的將士與南晉將士一同收拾戰場,便跟著宇文潯回去。
到了營帳,富江拿出一封關外侯的親筆信交給了宇文潯。宇文潯撕開信封,掏出信紙看了起來。
南晉主上,若此刻你正在看這封信,說明王斌危機已解。
戰鈞澤臨陣倒戈的事情本侯已經知曉,故知道王斌必會被周明嵩派遣南下。所以特意撥出一隊人馬,祝你一臂之力。
你放心,戎族中了我的計策,暫時不敢妄動,你就專心帶著南晉將士和富江他們北上吧。
寫在最後,周錦這孩子十分淒苦,父王母妃早逝,又被周明嵩圈養多年,所以你務必照顧好他,更不能讓他受到一絲危險,否則我就是垂垂老矣也必要殺了你。
信是宇文潯和周錦一起看的,看到後麵的話,周錦十分感動,回想起剛才的危險場景,眼眶兀得就濕潤起來。
見此,宇文潯摟住周錦的肩膀,勸慰道:“別難過,我們一定會熬過去的。”
周錦也不想讓大家看到他哭哭啼啼的樣子,忙抹了一把眼眶道:“我沒事,我隻是擔心侯爺一個人在邊疆,連個照顧的人也沒有。”
宇文潯自然知道周錦這是怕人笑話才這樣說,所以就背過臉去,假裝沒有看到周錦在抹眼淚,然而富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直男,聽到周錦這麽說,他以為周錦真的以為侯爺沒人照顧,忙回答道:“夫人放心,末將臨走時都安排好了,已經派了專人伺候侯爺。”
周錦:……
頓了頓,周錦勉為其難地“哦”了一聲。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在黃傑走了進來:“報告主上,戰場已經收拾妥當。”
“好,抓緊時間通知家屬將這些兄弟的屍體認領回去,如果沒人認領,要好生安排好安葬事宜。”宇文潯說。
“是。”黃傑抱拳道。
沒過多久,沉逸和阿絲麗進來,匯報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宇文潯點點頭問道:“肉都燉好了嗎?”
“已經好了。”阿絲麗說。
“好。”宇文潯再次點頭:“今日將士們的確太辛苦了,要讓他們吃好喝好。”
說著,他一手摟著富江的肩膀道:“今日也要多謝你了,走,喝酒去。”
於是一行人便走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