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次的戰役,周晉雙方各有勝負。如今南陵天色漸暖,駐守北方,習慣了冰天雪地的周國士兵已經開始不習慣了。
所以他們要盡快結束這場戰鬥,如此,便準備全軍出擊。
宇文潯擔心的就是這點,所以才命人連夜打造了地下工事,以備不時之需。
此刻,兩軍分隊而站,互相看著前方的敵人,神情肅穆。
“去了個劉文東,現下你又來送死了。”宇文潯笑道。
“陳王的話說早了吧,想我戍守北疆,與那戰鈞澤周旋多年,如今對付你一個文臣怕不是殺雞用了牛刀。”
一席話,說的周軍士兵連連大笑。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前幾次我不過是試探你的底而已,當真以為我這幾年在北疆盡是吃素了?”
宇文潯收斂生息,臉色慢慢嚴肅起來,王斌的話並不是誇大其詞。
比起劉文東來,王斌的能力和軍隊掌控力遠遠高出了一個檔次。何況王斌戍守北疆,與戰鈞澤那可是真刀真槍的對弈的,而劉文東麵對的不過是南晉後人。
但是事已至此,他不能退縮,更不能讓將士們看到他內心的憂思,隻得繼續昂揚鬥誌道:“我南晉上到皇室,下到平民,盡是勇武之人,所以,盡管放馬過來吧。”
王斌蒼老的臉頰上閃露一絲不屑,舉手下劈,身後的軍隊便跟著他的指揮向晉軍衝鋒而去。
見此,宇文潯也下令道:“男兒熱血報家國,你們都是我南晉的英雄,此刻南晉百姓有難,將士們,上吧。”
一席話說的將士們熱血沸騰,各個想起了家裏或滿頭白發的父母,或殷切盼歸的妻兒。再想起若是讓周軍跨過了戰線,那麽共話桑麻的家園便會再次毀於一旦。
念及此,將士們勇氣大增,紛紛舉起手中的長矛,呼嚎著向周軍衝去。
一時間黑雲翻滾,狂風呼嘯,地上飛沙走石,焦灼一片。
周錦雖安坐在帳中,但是擔憂地心一直沒放下過。
上次以少敵多,宇文潯都願意帶他上陣,可是這次兵力充足了卻死活不準他上陣。想來這次麵對的危險肯定比上次更大。
念及此,周錦再次起身,抽出佩劍就要去找宇文潯。忙被沉逸按了下來。
“你攔著我做什麽?”周錦怒問。
“主上吩咐,一定不準你出這個軍帳。”沉逸擋在周錦麵前說。
“為什麽?我要去找他,我得去幫他。”周錦一把推開沉逸,然而沒走兩步沉逸又擋在了他的身前。
“夫人,主上吩咐,我定然不能讓你出去。”沉逸也提高嗓音來。
“主上,主上,別忘了我才是你正經的主人。”周錦指著沉逸,由於氣憤,說話也就不管不顧起來。
“我知道。”沉逸說。
“知道還不放開我。”周錦怒目而視,再一次推開沉逸,卻被沉逸牢牢地扯住了衣服。
“夫人就聽主上的話,別去了。”突然,沉逸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握住周錦的大腿祈求道。
“為什麽,不,我要去,就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周錦說。
沉逸越是這樣阻擋,他就越不安,越不安,就越想陪在宇文潯的身邊。
如此,沉逸隻得按照宇文潯臨行時的吩咐,一記手刀,將周錦打昏過去。
他把周錦攙扶到**,啜泣道:“主上吩咐了,這次不比尋常,那個王斌用兵極為詭異,況且他這次也是孤注一擲,主上知道凶多吉少,所以命我無論如何守住你。”
頓了頓,沉逸再次開口道:“夫人,你先睡著,待沉逸前去看個究竟。”
說罷,他起身朝陣地走去。
不過他沒有徑直進入兩軍交戰的陣地,隻在工事處掩藏起來觀望。
宋繼強帶著一眾士兵窩在工事裏,看著昔日的戰友紛紛血灑當場,而他們隻能這樣看著很是痛苦憤懣。
見沉逸來了,訴說道:“在這兒窩了半日,可窩囊死老子了。”
“別急,要是你能一直窩著倒是件好事。”沉逸回應道,眼睛卻看向二裏開外的疆場。
宋繼強明白沉逸的意思,他這裏是防守的最後一關,如果他出動了,說明前線基本已經潰敗。
二裏開外,黃沙紛紛揚揚,根本看不清狀況,隻聽得時不時傳來的兵器互搏的激烈碰撞聲,還有將士們的喊叫和哀嚎。
“唉!”宋繼強不禁歎下氣來。他久經沙場,聽這聲音便頗感不妙。
突然他反應過來,忙問:“你不是在看護夫人的嗎,怎麽來此了?”
“唉。”沉逸也歎了口氣,將剛才發生之事說與了宋繼強聽。
隻是他本來想一看究竟,然而如今卻什麽也看不了。
將士們廝殺著,宇文潯和王斌也焦灼著。
幾十回合下來,兩人仍舊不分勝負。
“不錯,倒是我小看了你。”王斌躲過一劍後,嘴角一斜,誇讚道。
“謬讚。還沒分出勝負呢,不敢承受。”宇文潯又是幾個飛刺,邊刺邊說。
王斌悶哼一聲:“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說罷,他突然收起長槍,一躍而起,竟然在空中將長槍刺了出來。
宇文潯一驚,他從沒見有人這樣使用長槍,好在他神經緊繃,反應迅速,才勉強躲過一擊。
雖沒有真的傷到宇文潯,但是劃破了他的衣服也算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王斌兀得詭笑起來:“如何?”
“早聽聞王將軍擅長長槍,功夫了得,隻是也不過如此嘛。”宇文潯才不下他的套,雖這樣說,不過心思更加凝重起來。
眼前之人不可小覷。
“哦?是嗎?”王斌一陣嘲諷,遂又舉槍刺來。隻見他一會兒刺向宇文潯的脖子,一會兒又刺向他的胸口,一會兒又是下路,弄的宇文潯隻能格擋,步步後退。
這便罷了,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宇文潯竟找不到可以反擊的地方。
眼看就要被逼到水邊,宇文潯突發奇想,放手一搏。隻見他突然一個後仰,用手中利劍挽出一道水花,水花跟著利劍的力道向王斌飛去。如此便補足了劍短槍長的劣勢。
水花雖然不能對王斌形成傷害,但是嚴重紛擾了他的思路。手裏的長槍刺得也就不那麽密集。
如此,宇文潯一個飛躍,像周錦抵在他的劍尖上一樣,抵在了王斌刺出來的長槍上,以此作為借力。而後又是一個翻越,劍尖從背後劃破了王斌的衣服。
傷口不深,但還是滲出了血來。
“哼,後生可畏,你竟然想到以水花作為武器。”王斌驚歎道。
“並不是我所思精妙,隻是你隻會一味的攻擊罷了。”宇文潯昂揚著下巴道。
王斌再次哼了一聲:“別高興太早。”
宇文潯不知王斌所雲,正欲繼續攻擊他的時候,卻發現戰場上已經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