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幾人兵分兩路。木多帶著宇文潯和殷鯉進了鳳凰嶺。周錦則帶著對宇文潯的不舍與擔心和沉逸動身去了北涼。

走過一段後,兩人在一顆大樹下休息。

“吃塊饅頭。”沉逸從包裹裏翻出一塊饅頭遞給周錦。

“謝謝。”周錦說。

周錦說謝謝,沉逸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畢竟周錦是他的主子,哪有主子對下屬說謝謝的。

於是沉逸急忙回答道:“屬下不敢。”

周錦看了眼沉逸,將嘴裏僵硬的饅頭咽下去後說:“這句謝謝不隻是為了這個饅頭,是謝謝你陪我去極目山,畢竟……”

後話周錦沒有說出來,因為不是什麽好話。此去北涼之路路途凶險,極目山更是危險重重,他知道沉逸也能領會他的意思。

於是兩人不再說話,各自埋頭啃起饅頭來。

木多能找到河穀,路子墨自然也能找到。隻是等他們到達的時候周錦他們早已人去樓空。

“晚了一步。”路子墨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看著空置的屋子說。

他轉過身,吩咐下屬在房子裏點了把火,霎時濃煙四起,火光衝天。不過他也不是完全不理智的人,早已派侍衛去搜尋周錦他們離開的蹤跡。

果然,雖然周錦他們已經掩蓋了腳步,可是被踩過的草和沒被踩過的草始終是不一樣的。

“跟著蹤跡,就一定能找到他們。”路子墨眉頭微皺,透著一股子陰鷙。

他後肩的傷還沒有痊愈,動氣之餘不禁有些刺痛。話畢,他發出“嘶”的一聲,像草叢裏匍匐的毒蛇,靜待獵物的靠近,然後一口咬死。

然而這一切早就被沉逸他們計算在內。

他們知道路子墨遲早會找到河穀,也就會看到他們離開的蹤跡,所以將計就計,放大了周錦和沉逸的蹤跡,這樣既能保證宇文潯能夠被安全地送到鳳凰嶺,又能讓路子墨始終困在他們設計的局裏,跟著他們的路線走。

反正沉逸和周錦兩人都會武功,脫身並不難。

樹根下,周錦和沉逸吃完了饅頭,便繼續起身趕路。晚上,兩人不敢住客棧,隻得在野外找了間破廟棲身。

“王妃,委屈你了。”沉逸抱來一捆柴草,點燃後說。

“沒事,隻要能救王爺,吃什麽苦我都可以忍受。”周錦幫著加了把柴,火堆開始跳躍,他便想起了宇文潯。

“王爺他們應該進嶺了吧。”周錦自語道。

“嗯。”沉逸點點頭說:“算起路程應該已經進去了。”

頓了頓,沉逸安慰道:“王妃寬心,木多醫術高強,又有殷鯉他們貼身侍奉,王爺不會有事的。”

沉逸的話不錯,如果隻有這兩波人,宇文潯自然不會有事,可是紮璜和他的阿爸早已明白了宇文潯的來曆,以及幫他去極目山尋找七星草的沉逸。

其實紮璜不在意宇文潯是王爺,還是南晉後主,反正他不屬於這裏,治好病就會離開。他在意的是目前還未出現的沉逸,但是這些人的存在,會使得沉逸的存在成為必然。

而要坐上嶺主的位置,沉逸不能存在,自然這些人也不該存在。

紮璜倒是個胸無城府的男人,喜怒都喜形於那臃腫的臉頰,但是他的阿爸坤泰卻是個老謀深算的人。

他斥責了紮璜沉不住氣的心態,同時對宇文潯等外族人的到來表示出極大的歡迎。也對木多同意阿絲麗和沉逸在一起表示出最大的理解。

他對木多說:“你是嶺主,我們無條件服從你的命令,當然,我的兒子不能娶阿絲麗,我也感到遺憾。但是紮璜會忠於新的嶺主,我敢保證。”

木多看著坤泰,滿是感動。他拍了拍坤泰的肩膀說:“你們家族永遠是鳳凰嶺的長老,也永遠是我們家族的朋友。”

“是。”坤泰雙手合十,低頭間,臉上拂過一層陰霾。

紮璜怒氣衝衝地跟著坤泰回了家。坤泰說:“他是嶺主,你怎麽可以當著他的麵與他置氣!”

到手的媳婦被一個外族人搶走,又被阿爸無端地訓斥,紮璜滿臉橫肉慍怒地似要飛了起來。

“阿爸,現在我們家族那麽強大,你為什麽還要服從那個老家夥?”紮璜氣不過,爭辯道。

坤泰被紮璜氣的腳步都有些不穩了,他怒道:“我跟你說過,他們家是嶺主,就相當於外界的皇帝,我們再強大,也不能公然不敬,你還不明白嗎?”

頓了頓,坤泰繼續說:“隻要那幫人死在這裏,沉逸就不可能履行婚約,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沉逸都會找木多算賬。”

“可是,他們住在木多家裏,又有侍衛把手,我們如何下手?”紮璜疑惑地問。

“不急。”坤泰喝了杯茶,徐徐地說。

雖然如此,紮璜還是覺得十分沒有麵子,而他找回麵子的方式便是強迫家裏的女下人。

今天的夜晚,月色血紅,那個女人在紮璜的折磨下發出著一陣一陣的哀嚎。隻是草屋偏遠,又有誰能聽得見呢?

周錦從噩夢中驚醒,發現沉逸斜靠在柱子龐,還未睡去。

“王妃,你怎麽了?”沉逸見狀,忙走了過來。

“我做了個噩夢,夢到王爺被路子墨抓了。”周錦揉了揉不齊的心跳,緩緩道。

“王妃過於擔心了,如今他們在鳳凰嶺,沒人能對他們動手。” 沉逸安慰道,順手解開水囊,叫周錦喝上一口。

周錦這才覺得喉嚨幹燥的很,喝了好幾口水才勉強舒服了些。

“好了,你繼續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再有兩天,我們就要越過大周和北涼的地界了。”沉逸說。

周錦放下水囊,疑惑地問:“你說我們這一路上是不是太順利了些?”

確實,按照他們的預想,路子墨一定會找到他們的蹤跡,從而對他們展開圍追堵截。可是眼看就要過界了,他們擔心了這麽多天,卻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也太超乎尋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好。”沉逸臉色突然一沉。

周錦似乎也明白了,兩人紛紛起身往破廟外麵走去。

果然,門口已經站了兩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