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得出來木多對自己並不友善,但是自己畢竟是晚輩,於是沉逸向木多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拱手禮,並尊稱一聲“嶺主”。

木多看了眼沉逸,雖然是晚上,但是沉逸英俊的麵相怎麽也擋不住,比起紮璜來……

在內心比了很久,木多也沒能找到可以比較的點。於是他放棄了,他承認紮璜和沉逸沒法放在一起比較。

可是沉逸畢竟是外族人,而紮璜是嶺中長老的兒子,單憑這一點,木多也不能同意阿絲麗嫁給沉逸。

於是木多屏退手下,淡淡地,也冷冷地對沉逸說道:“請你離開我的女兒,你們不合適。”

聽到這話,沉逸有些蒙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阿絲麗卻炸開了鍋。

“為什麽,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難道你真的要我嫁給紮璜那個草包嗎?”阿絲麗負氣地低吼起來。

“不許你這麽說紮璜,看一個人不能隻看外表。”木多沉下臉來。

“不看外表?”阿絲麗冷哼一聲,轉話道:“那他的內在似乎更加卑劣吧?他們家的侍女是為什麽死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夠了。”木多打斷了阿絲麗的話,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三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麽呆呆地站了大半天。這會子連風都停了,河麵靜得仿佛一麵牆。

良久,木多拉住阿絲麗的手,低聲道:“從小阿爸哪件事沒有依你,但是婚嫁之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你是嶺主的女兒,以後的夫君是要掌管整個鳳凰嶺的,沒有長老的支持,你怎麽坐的上這個位置?”

“那我也不嫁,我認定沉逸了。”頓了頓,阿絲麗突然笑道:“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不嫁不行。”

此話一出,沉逸不由地被嗆到了,他想開口解釋,他和阿絲麗連做都沒有做過,怎麽可能懷孕呢?然而木多卻氣昏了頭,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攥緊拳頭就朝沉逸揮去。

此事本就是烏龍,何況木多又是長輩,沉逸雖有一身本領也隻能步步後退。

“有本事拿出真功夫,躲躲藏藏算什麽男人。”木多一直打不到沉逸,反而越打越氣。

“嶺主,你聽我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你什麽?”突然,木多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撤下的拳腳。

阿絲麗知道兩人武功都不差,打起來也不會有什麽,所以一直在旁邊看著,木多突然住了手,她反而有些疑惑。

“你小子武功不錯,真打我未必能贏你,何況…”木多在阿絲麗腦袋上戳了一下,繼續道::“何況這個死丫頭古靈精怪,又有一身功夫,若不是她願意,誰能近的了她的身。”

“那你是同意了?”阿絲麗見縫插針地問。

依據鳳凰嶺的規矩,女子在哪個男子那邊失了身,就必須嫁給這個男子,想來也隻能如此了。

“不過,他必須入贅鳳凰嶺,以後也隻能在鳳凰嶺。”木多說。

“啊?!”沉逸和阿絲麗異口同聲地驚訝起來。

周錦被河邊吵嚷聲驚醒,趕忙走過來一看究竟。

“怎麽回事?”周錦走過來問。

“王妃。”沉逸喊了聲,解釋起來。

聽沉逸稱呼周錦王妃,木多便問周錦:“敢問王爺可是南晉後主,宇文陳王?”

“是。”周錦點點頭。

“王爺何在?請帶老夫前去拜見。”木多說。

眾人被木多的話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這一群人裏數他輩分最大,隻得聽從他的吩咐。

“**躺著的便是王爺了。”周錦指了指床的方向說。

木多走上前去,神色比在河邊的時候更加凝重了幾分。看到宇文潯慘白的麵容,凝重中又多了份心疼的意味。

突然,木多在宇文潯的床榻前跪了下來,然後拜了三拜。

眾人不解,如今宇文潯不過是個被通緝的落魄王爺,而他是嶺主,連周國都不放在眼裏,為何對宇文潯如此尊敬?

於是木多便解釋起來。

原來南晉開國的時候鳳凰嶺就已經存在了,鳳凰嶺的老一輩為南晉開國立下汗馬功勞,當然也臣服於南晉。每年都會派使節進貢和述職。

但是十年前南晉被滅國,周國接管了這片土地,鳳凰嶺就自成一派。因為鳳凰嶺的特殊性,周明嵩也不敢強行攻打鳳凰嶺,就形成了如今貌合神離的局麵。

但是鳳凰嶺的人,骨子裏仍舊認可南晉皇室。

“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王爺中的是七星醉吧。”木多一邊替宇文潯把脈一邊說。

“是。”阿絲麗點頭。

“可你用的是七蟲七草?”木多疑惑地問。

這樣一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絲麗身上。

“沒辦法,這片山林根本找不到七星草,我隻能以七蟲七草代替。”阿絲麗說。

“會怎麽樣?”周錦有些著急地問。

“也算對了七八成,隻是恢複的慢,也容易烙下病根。”木多說。

“那七星草哪兒有?”周錦問。

“這……”

木多欲言又止,這讓周錦十分著急。

“極目山。”阿絲麗說。

在場的人都沒有聽說過極目山,也不知道這座山生長在哪裏。聽了阿絲麗的話,才知道這座山在北涼國的最北處,終年被冰雪覆蓋,寒冷異常。

不僅如此,山裏異獸繁多,北涼人再怎麽覬覦山上珍貴的藥材和獸皮,也沒人敢去這個地方。

“我去。”一陣寂靜之後,周錦平靜地說。

眾人沉下臉來,尤其是沉逸,更是擔憂地不行。畢竟去這樣一個地方,幾乎是自尋死路。

“王妃,你可要三思。”沉逸說。

“王爺待我這樣好,我不能讓他烙下病根,哪怕一線希望,我也得去。隻是……”周錦歎了口氣。

“隻是什麽?”沉逸問。

“這個地方始終不安全,我怕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裏。”周錦說。

“王妃若是信得過老夫,我可以先把王爺安置在嶺中。”木多說。

“那多謝嶺主。”周錦預備下跪表達謝意,被木多架了起來,木多惶然道:“哪能受王妃所拜,折煞老夫了。”

“可是你也不能一個人去吧。”木多說。

“屬下甘願前往。”殷鯉和兩個影衛說。

“不,此事不是人多人少的事,你們隨嶺主進山,照顧王爺,我陪同王妃前去極目山。”沉逸說。

阿絲麗看著沉逸,沉逸看出來她的擔心,便走到她麵前,低語道:“王妃是我的家主,這些年我沒能盡到照顧的責任,所以這次義不容辭。”

聽了這話,阿絲麗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得吩咐他千萬小心。並從懷裏掏出一瓶藥說:“裏麵兩個藥丸,你們回來後,吞下藥丸,便可抵禦鳳凰嶺的瘴氣。”

看到沉逸這樣有擔當,木多心裏也多了幾分釋然,他的女兒,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