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你沒死。”路子墨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來。
“是,叫你失望了。”周錦卻冷哼一聲,他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是冷漠。
他凝視著路子墨,這一刻,他仿佛與路子墨從不認識,也再無瓜葛。
路子墨知道周錦會是這樣一副態度的,意料之內,但心裏終究是說不出的滋味。頓了頓,他哽咽道:“交出宇文潯,我保你不死。”
“呸。”周錦怒道:“我不知道周明嵩給了你什麽好處,但是我既然嫁給了宇文潯,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休想染指我分毫。”
還是意料之內的一段回答,路子墨短暫地微閉了一下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月色殘缺,山林清冷,偶爾一兩隻寒鴉飛過,淒慘的叫聲響徹山林。
但是宇文潯的內心卻無比的溫暖,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殺了他們。”
路子墨抬手向前揮去,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侍衛手端長矛叫吼著向周錦等人衝去。
周錦當仁不讓,和他們撕打起來。周錦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堅持不了多久,所以邊打邊退,一路吩咐福伯帶著宇文潯先走。福伯倒是有這份心思,可是他年紀大了,別說背著宇文潯,就是自己走這段山路也艱難無比。
“周錦。”宇文潯大叫一聲,他看到周錦被一個侍衛踹了一腳,整個人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背徑直撞在了樹幹上,當即就著急地吐出一口血來。
若在往常,他定一劍刺死那個侍衛,可是如今別說拿劍,就是拿雙筷子手也是十分顫抖的。
這樣下去三個人都不能逃走,福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突然,他從旁邊一個死了的侍衛手裏奪過一把長矛,叫喊著朝路子墨衝了過去。
“王妃,你帶王爺先走。”
福伯邊說邊揮舞起長矛,他雖然不會武功,可是一寸長一寸強,他這樣一亂舞,侍衛們一時竟有些無從下手。
“快走啊,我老了,死不足惜,你們要好好活著。”
話畢,福伯更加瘋狂地揮舞起手中的長矛,林子裏道路狹小,要抓住宇文潯和周錦,非得先解決福伯才行。
“你這是找死。”路子墨大吼一聲:“殺了他。”
於是一群侍衛衝了上去,福伯很快就被長矛刺中,流出血來。
周錦背著宇文潯往前走,聽到福伯的哀嚎不由停下了腳步。宇文潯已經虛弱地說不出話來,但是也早已淚流滿麵。
“快走…快走哇!”福伯看到他們停下腳步,用盡最後力氣催促道。
他的聲音回**在林子裏,如杜鵑啼血,哀鴻一片。
料理完福伯,路子墨很快追上了周錦。
“還要掙紮嗎?”侍衛包圍周錦後,路子墨冷冷地問。
看來必死無疑了,周錦反而鬆弛下來。他將宇文潯輕輕地放下並靠在樹幹上,耳語道:“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是周錦的福氣了。”
周錦笑了,即便樹林遮住了月光,即便身體已經虛弱不堪,但宇文潯仍能感覺出周錦的笑是那麽的好看,那麽的動人。
突然周錦站起來,轉過身道:“路子墨,好歹我叫你一聲子墨哥哥,我的這點功夫也是你教給我的,你今天敢收回去嗎?”
路子墨知道周錦的意思,他是想痛痛快快地和他打一場,好做個了結。他不想和周錦動手,但是他知道周錦如今已經恨他入骨。
“也罷,打過之後,我們兩不相欠。”路子墨冷哼一聲,遂即取出自己的佩劍。
周錦蹲下身來,再次對宇文潯笑了笑:“王爺,我去和這個叛徒做個了結,然後我們就一起去閻羅王那裏報告。”
宇文潯也難得地笑了,不過他很累,笑得有些勉強,有些艱難。但是他笑了,神情裏帶著某種釋然。
當初決定裝傻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當時他覺得他一定會是一個人麵對死亡的,如今有周錦陪伴,黃泉路上不會孤獨。
“好,我等你。到了地府,我們繼續做夫妻。”宇文潯看著周錦說。
“嗯。”周錦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起身,執劍朝路子墨刺去。
周錦的武功是路子墨教的,又隻學了四五成,不過三個回合,手中的利劍就被路子墨打在了地上。
“我輸了,你殺了我吧。”周錦將脖子湊到路子墨的利劍前麵說。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道:“如果你還有點人性,就將我和王爺葬在一處,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在恨你。”
路子墨閉上了眼睛,這一局不是周錦輸了,而是他輸了。因為周錦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他,一丁點也沒有。
此刻,他對宇文潯的恨也達到了巔峰。
他越過周錦,手執利劍飛快地朝宇文潯刺去。
“不要啊!”周錦反應過來,大叫著向宇文潯的方向爬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就在路子墨手裏的利劍將要刺入宇文潯胸口的那一瞬間,一把利劍卻率先刺入了路子墨的後背。
沉逸他們沒有死,他們衝出了重重包圍。
周錦快速地走到宇文潯身邊,全身上下摸了一通,沒發現傷口,這才安定下來。
沉逸和殷鯉擋在周錦和宇文潯前麵,阿絲麗幫助周錦將宇文潯重新背到他的背上。
“你們先走,我和殷鯉斷後。”沉逸說。
如今路子墨已經受了傷,加上林子路窄,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沉逸他們很快扭轉了局勢,成功將侍衛們打退了。
見甩掉了追兵,他們找了個山洞休整起來。
“不是說王爺是心病嗎?怎麽這些天下來反而更加嚴重了呢?”將宇文潯扶下躺好後,周錦疑惑地自語道。
這麽一說,沉逸,殷鯉,阿絲麗都疑惑起來。尤其是殷鯉,聽福伯說天天給宇文潯送補藥,怎麽不見好呢?
“來,讓我給他把把脈。”阿絲麗說。
說著他抓起宇文潯的胳膊,把食指搭在脈搏上。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臉色不自覺地凝重起來。
“怎麽了?”周錦著急地問。
阿絲麗沒有回答,他又翻看了一下宇文潯的眼皮,發現他眼皮厚重,白眼增多。
果然,是中了慢性du藥的緣故。
“這種du藥很少見,吃上一兩副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一旦服用超過三個月,就會形同癡呆,最後在昏迷中死去。”阿絲麗說。
“難道他們在補藥裏做了手腳?”殷鯉說。
想來是這樣了,阿絲麗點了點頭。
“那該怎麽辦。”周錦問。
“好在目前王爺服用的還不算太多,尚有時間治療。隻是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他經不起折騰了。”阿絲麗說。
“那就先回河穀。量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那裏。”沉逸說。
如今,也隻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