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的傷勢雖然嚴重,不過好在都是外傷。有阿絲麗這麽一個毒王的女兒在,身體很快就有了好轉。
營救宇文潯也就成了當務之急。
根據沉逸的計劃,首先安排郭秀才等人在門口鬧事,以求吸引王府外圍的兵力。然後由殷鯉帶影衛殺死看守院子的侍衛,解救宇文潯,並與他們在後門匯合。
這時府外的侍衛肯定能發現他們,所以撤退的時候他們要兵分三路,讓路子墨猜不到他們的去處。
“計劃雖好,可是成功逃出來之後我們去哪裏呢?”周錦疑惑地問。
是啊,逃出來之後他們能去哪裏呢?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沉逸沉默了,這一點他還真的沒有想到。也許河穀是個不錯的隱居點,可是宇文潯是周明嵩的眼中釘,肉中刺,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派人捉拿的吧。
“去鳳凰嶺吧。”一陣寂靜過後,阿絲麗說。
鳳凰嶺易守難攻,更不提還有連綿數裏的瘴氣。尋常人別說穿越瘴氣,就是在外圍多待一會也會頭暈目眩,中毒而亡。
阿絲麗看著沉逸和周錦,見倆人不說話,就拍手道:“就這麽決定了。”
第二天,三人喬裝打扮一番,進了南陵。
郭秀才雖然不知道沉逸他們要做什麽,但是上次那麽一鬧,到讓百姓對尋常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印象有了改觀,所以這次也就痛快的答應了。
入夜,他又帶著幾個讀書人圍住了陳王府的大門。
“怎麽又是你們?真當我們路大人不能拿你們怎麽樣嘛?”侍衛統領看到郭秀才囂張的麵孔,怒道。
“我們不是來鬧事,我們隻是想要看望一下王爺,我竟不知這有什麽錯處。”郭秀才趾高氣昂地說,說完拿著手裏的折扇掃視一圈,身後的文人立馬附和起來。
侍衛統領見勢不對,立馬將其他地方的侍衛調度過來,包圍了郭秀才等人。
見此情景,沉逸早就蹲在了後門外吹響了口哨。隻見假山處的機關打開,十多個黑衣人跟著殷鯉走了出來。
院門口的侍衛不多,很快就被殷鯉他們解決了,福伯早已在臥房中待命,見殷鯉進了屋,連忙扶起宇文潯來。
宇文潯的身體虧損的太厲害,並沒有眾人預計恢複的那般好,如今隻能勉強走上幾步。
殷鯉見狀,忙將宇文潯背在了背上。
路子墨接到郭秀才等人鬧事的消息,乘著馬車匆匆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到不去關心郭秀才如何鬧事,反而問道:“怎麽侍衛都在這裏?後門呢?”
侍衛統領說:“怕他們鬧事,就先調度到前門來了。”
路子墨大歎一口氣,罵道:“混賬,還不把人都遣回原地。”
果然,侍衛們剛回到後門,就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往外走去。
“什麽人。”侍衛大吼著追了上去。
聽到侍衛的吼叫,沉逸他們大吃一驚,本一人郭秀才他們能多拉扯一點時間,沒想到今日他們反應這樣快。
隻能硬碰硬地打上一架了。
說著,沉逸手執利劍飛了出去,一劍刺穿了一個侍衛的胸口。跟著殷鯉,阿絲麗等人也紛紛上陣。
本來宇文潯是殷鯉背的,如今殷鯉率領影衛抵抗侍衛,背宇文潯的任務便落到了周錦身上。
“周錦,知道你還活著我就很高興了,你別管我了。”宇文潯斷斷續續地說。
“王爺萬不要這麽說,你我本為一體,我怎麽能棄你而去。”說著,周錦叫福伯搭手,將宇文潯背上了他的後背。
然而,當把宇文潯背在背上的那一刻,周錦竟然不敢相信。這,真的是宇文潯嗎?怎麽會那麽輕?
以前行周公之禮的時候,宇文潯趴在他身上的時間稍微長一點他都覺得壓的慌,如今卻覺得宇文潯一點份量都沒有,心兀得就酸了起來。
“王爺怎麽清減了這麽多。”周錦不自覺地說道。
他本不想說,但是實在是話到嘴邊,收不回去。
“我沒事,隻要你好好的,我就滿足了。”宇文潯趴在周錦的後背上,腦袋搭在周錦的肩膀上,以前小雞仔似的身板,如今竟讓他覺得無比偉岸。
突然,他的手背上有水滴滴落,天上沒有下雨,他知道那是周錦的眼淚。
“你哭了。”宇文潯問。
“我才沒哭。”周錦啐了他一句。
沉逸和他們打得火熱,雖然也死傷了幾個影衛,但勝利在望。可是眼見著對方一個個倒下,遠處卻又來了一大批人。
“怎麽辦?”殷鯉問。
“殺,絕對不能讓他們追上王爺王妃。”沉逸握著利劍,侍衛的血從他的眼瞼處慢慢流了下來。
可是對方人太多,仿佛殺不死一樣,而影衛們卻一個個相繼倒下。
沒有辦法,阿絲麗隻得用起了蠱毒。
果然,一把蠱毒下去,對方瞬時倒了一大片。這是這樣一來,鳳凰嶺也就等於加入了宇文潯一派,與朝廷對著幹了。
阿絲麗也不想的,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沉逸死在這裏。
周錦已經很累了,可是他不敢停下來歇息,而且身後似乎有急促的腳步聲。
“是沉逸他們嘛?”周錦問。
福伯粗略看了眼,雖然看不大清,但是看起來是井然有序的部隊,頗感不妙。
“是侍衛追上來了。”福伯說。
周錦心裏一慌,難道沉逸他們已經遇難了?
侍衛們很快追上了周錦,帶頭的便是路子墨。
“還不放下宇文潯,你們已經必死無疑了。”路子墨叫囂道。
周錦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示意福伯將宇文潯扶下來。
“周錦,趁現在你走吧。”宇文潯艱難地耳語道。
周錦在宇文潯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道:“王爺,你說過,我們要生同衾死同穴的,如果今天真要死在這裏,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說完,周錦微笑著看著宇文潯,看了足足十個數字的長度。而後他一躍而起,拿起佩劍,直指路子墨道:“今天誰要想拿走王爺的命,就從我周錦身上跨過去。”
看背影的時候路子墨就覺得像周錦,可是他不敢相信周錦從那麽高的山崖上摔下去還能活著。但是當周錦劍指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反而是愉悅的,是釋然的。
周錦沒死,他不再對誰有虧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