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又熱了幾分,周錦不太習慣南陵的高溫天氣,整日蔫蔫的。

看著周錦精神萎靡的樣子,宇文潯一時也想不出辦法,隻能幹著急。正沒頭緒的時候,吳仁德派人送來了一筐荔枝。紅彤彤的,看著十分可愛,還用冰冰著,一層冷氣在表麵升騰著,沁人心脾。

周錦當即就舒展了笑顏。

小廝將荔枝呈上,複又從懷裏掏出一張請柬,由福伯轉交到宇文潯手裏。

小廝說:“郡守大人請王爺王妃三日後參加潑水節開節儀式。”

潑水節?

在京城的時候倒是經常聽人說南陵,百越地界有這樣的節日,周錦十分好奇,眼見能親身體驗,忙就答應下來。宇文潯卻不由地搖了搖頭。

往日潑水節,吳仁德從來不邀請他這個王爺參加,怎麽今日那麽殷勤,又是送請柬又是送冰鎮荔枝的。

周錦看著紅彤彤的荔枝,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因為荔枝這種水果他也隻是在別人嘴裏聽到,從來沒見過,更談不上吃。

“這個要怎麽吃啊?”周錦四下看了看,無從下手。福伯就吩咐丫鬟替周錦剝去荔枝的外殼。周錦這才發現紅彤彤的皮下麵居然是白色的果肉,聞著似乎還有股清香。

他正要把荔枝放進嘴裏,宇文潯一把製止了他。

“怎麽了?”周錦問。

“先別吃,等太醫驗過在說。”宇文潯吩咐福伯傳來太醫。

自從那日周錦當眾訓斥了他,宇文潯一直擔心吳仁德會伺機報複。這些天吳仁德一直沒有動靜,忽然送來一筐荔枝,肯定會有問題,所以宇文潯對這筐荔枝格外關心。叫太醫看了又看。

“果真沒有任何問題嘛?”聽了太醫的話,宇文潯又問了一遍。

“王爺放心,確實沒問題,隻是荔枝活血,一下子也不宜多吃。”太醫垂首道。

如此,宇文潯無話可說。

“那我可以吃了吧!”周錦早已迫不及待,忙一口一個吃了起來。

這荔枝倒也不負周錦的期望,果然津甜非常,加之冰鎮過,十分爽口。

周錦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甜美的水果,他覺得南陵簡直就是塊風水寶地,竟然有那麽多京城看不到,吃不到的東西。

一不留神,竟然一口氣吃了二十顆。

“好了好了,太醫吩咐了,荔枝活血,也不宜吃的太多。”說完,宇文潯就吩咐下人收了,讓周錦明日再吃。

周錦哪受得了,眼見說不過宇文潯,在丫鬟收盤子的時候又一把薅下去幾顆。宇文潯看了直搖頭。

如此,周錦這兩日對生活倒是有了盼頭,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想著吃完所有荔枝。

“王爺,我還要吃。”周錦看著隻剩一碗冰水的盤子說。

“你這幾日吃的太多了,等過兩天,我讓福伯給你去街市上買好不好?”宇文潯哄孩子似的說。

“當真?”周錦伸出小拇指,宇文潯不知道周錦要幹嘛,周錦就逼著宇文潯伸出小拇指來,然後打起了勾。

周錦還念念有詞:“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宇文潯:我是假傻,但你是真幼稚。

終於到了南陵一年一度的潑水節,這在當地重視程度可謂如新年一般。周錦和宇文潯乘著馬車,一路上盡是血氣方剛的男子和如花似玉的姑娘,或手拿水瓢,或端著木盆,嬉笑不已。

因著今日是潑水節,路上行人的穿著都十分單薄,有些男子甚至上衣都沒有穿,露出健壯的胸脯和厚實的臂膀。

“好精壯啊!”周錦趴在馬車上,一時有些神往。

突然,宇文潯捏住周錦的後脖頸,把他強行拉進車內,不悅道:“不許你盯著看那些男的看。”

喲嗬,堂堂陳王吃醋了?

周錦會然一笑,在宇文潯臉上啵了一下:“哎喲,我就是看看嘛,好吧!我承認,還是咱們王爺的身材最好,最魁梧。”

聽到周錦這麽說,宇文潯內心開了花,不過他仍舊側過頭去,下巴上揚,故作生氣起來。周錦又親了幾口,這事才算過去。

馬車來到廣場中央,宇文潯和周錦在吳仁德等一眾官員百姓的行禮下緩緩下了車。

“恭迎王爺王妃。”一時廣場上的人都跪了下來。

宇文潯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跪拜,到有點不知所措。

“都起來吧。”宇文潯和周錦一齊說道。

吳仁德便起身,引宇文潯和周錦坐到舞台中央。

落座後,吳仁德來到周錦身邊,悄悄地說:“待會還請王妃賞臉,開啟今年的潑水節。”

周錦心裏一怔,都沒提前告知,他一點準備也沒有,難道吳仁德是故意叫他難堪嗎?

吳仁德見狀,趕忙解釋道:“王妃,此流程很簡單,待會微臣說完祝詞,您隻需要用柳枝蘸水,朝台下撒去即可。”

這麽簡單,周錦就不再說什麽了。

果然,吳仁德說完話,就有兩個侍女走上前來,一個端著一個裝滿清水的盆,一個手裏拿著一條柳枝。

周錦按照侍女說的,將柳枝輕輕蘸了水,然後向舞台下麵撒去。

南陵人早就習慣了這個流程,周錦這邊剛灑好水,底下的人就鋪天蓋地朝四周潑起水來。

一時幾個民眾打扮的人把周錦也拉了下去,叫他與民同樂。周錦沒體驗過,被幾盆水潑了之後覺得渾身清爽,也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

玩了一會,周錦也學到了潑水的要領,就是要朝五官倒水,這樣才能逼得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突然,一個身穿墨綠色衣服的男子出現在周錦的麵前,一盆水徑直潑向周錦的麵孔。剛剛周錦還在得意,這會子已經呆若木雞。

好像還喝下去不老少。

於是周錦發奮圖強,誓要反攻回去,可是等他裝好水,卻已經看不見那個穿墨綠衣服的男子了。

周錦:“哼,別讓我在看見你。”

宇文潯本想下去與周錦一起玩樂,但是想到周錦結束潑水,肯定需要人照顧。所以他就一直坐在看台上,免得自己也弄濕了,不好照顧周錦。

此刻周錦已經渾身濕透,單薄的衣衫被水浸濕後愈發透明起來,隱隱能看得出周錦的肌膚線條。尤其是鎖骨和後背,若隱若現。

宇文潯目不轉睛地盯著。

第一次參加潑水節,周錦玩得十分開心,不過沒過一會就累了,於是向民眾告了辭,就讓宇文潯帶著他回府去。

“這潑水節真好玩,我得練練身體,爭取明年玩的更久一些。”周錦樂嗬地說,說完就打了個天大的噴嚏,宛若驚雷。

好在宇文潯想的周到,馬車裏放了幹衣服,要不然周錦穿著濕衣服回家,還不得打一路的噴嚏。

然而周錦還是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