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徐馳就被林濤瘋狂敲門地聲音吵醒了。揉著眼睛從被窩裏爬起來才發現顧景軒已經收拾好了,正站在窗前拉著窗簾。發現他醒了,轉過頭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一天的美好心情從顧先生的早安吻開始。
徐馳掙紮著從暖和的被窩裏鑽出來,有些抱怨地看著顧景軒,額角的發梢揚起,沒有睡醒的樣子讓顧景軒愛得不行。
“怎麽也不早點叫我啊,林濤是不是在外麵敲半天門了。”
顧景軒把徐馳今天要穿的衣服扔到徐馳的**,一把拉開窗簾。
外麵還是陰暗的,天都還沒有大亮,看起來隻有四五點的樣子。
“你昨晚那麽晚才睡,今天早上讓你多睡一會兒,反正隻要不遲到就行了。”顧景軒走到徐馳麵前,伸手把他飛起來的頭發按了下去,然後順著徐馳臉部輪廓在他的臉上摸了一把。
不得不說,小孩兒就是皮膚好。二十歲出頭的人大早上起床皮膚都是光滑的。
徐馳被顧景軒摸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有些害羞地拂開顧景軒的手,慌慌張張地拿起身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等徐馳全部收拾完出了房間門,就看見林濤叼著一根長油條站在門外,眼皮都要閉起來了。
走過去拍了拍林濤的肩頭,徐馳笑著從他手裏拿走了豆漿。
“第一天開工真的痛苦,之前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突然又要早起還真的有點不適應。”徐馳說著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脖子。
他昨天在顧景軒的懷裏縮著睡了一晚,一夜都沒有換過姿勢,差點就要落枕了。
顧景軒笑著走上去,在徐馳身後捏著他的脖子給他按摩。
手指的溫度有點涼,激得徐馳縮了縮肩。感受到脖子上舒適的力度,徐馳舒服地歎了口氣,笑著向後仰著頭看了顧景軒一眼。
一邊的林濤進了電梯都盡量縮進角落裏,不當兩個人身後的一千瓦大燈泡。
第一天的戲相對來說是最容易的,整個故事是從主人公的後代開始講起的。
兩個人的日常裝扮和江玉森原本想的差不了多少,正好趁著現在的天氣,讓化妝師給兩個人撲了點淡妝馬上就開拍了。
“《美人戲》第一場次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隨著江玉森的打板,顧景軒從機位的一側繞著相機走了出來,碰巧遇上了剛剛從機場出來的徐馳。
“林先生。”許如生看見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大廳走出來的林境澤,都不需要再確認。光是衝著那張和照片上幾乎沒怎麽辦的樣子,以及通身的氣質,他馬上就能確定那是自己要找的人。
林境澤正低著頭看著手機,不知道要接自己的人是誰。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馬尋聲望過去。
就看見站在馬路邊上朝著他揮手的許如生,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拖著行李箱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
“是許先生吧?”林境澤無論何時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又讓人覺得疏離的微笑。
“卡!”
大家都沒有想到江玉森會這麽早就喊了停,一時間都屏氣凝神看著機位正中央的兩個人。
“徐馳!你的表情收一下。”江玉森站在觀看屏後麵露出一個頭來,朝著徐馳揮了揮手中的劇本,“你要表現的疏離一點。你和他之前是不認識的,你的笑容太親切了,不行!”
徐馳猛地被點名,點頭如搗蒜。
“江導我知道了。”
顧景軒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下來。
“沒事,放鬆一點,你可以的。”
徐馳朝著他扯出一個笑,動了動嘴角,琢磨著怎麽表現疏離的笑。
“好,就從機場那裏開始,徐馳你從樓梯上走下來。”
“《美人戲》第一鏡第一場次第二次,action.”
“是……許先生吧?”
許如生看著林境澤臉上的笑,明明是溫柔的感覺卻讓他覺得很遙遠。
想要幫他拿行李箱的手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幹幹地笑了一聲:“還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上車吧,外麵冷。”
林境澤緊了緊胸前的衣服,努了努嘴示意許如生先走。
一直到關上車門車子行駛上路,林境澤才主動開口說話。
“不知道家祖的忌日是具體的哪天,我來得匆忙,那套戲服沒有來得及帶在身上。讓人從家中寄快遞送過來,還希望不要誤了你們的事。”
林境澤說起這件事情還是挺尷尬的,去人家家裏給人家唱戲,結果最重要的那件戲服沒有帶過來。簡直就像是鬧了一個笑話一樣,讓林境澤平靜的臉上難得有了別的表情。
“正好是七天之後,應該是可以到了。”許如生對於什麽戲服的事情根本不了解,他甚至不能理解為什麽在林境澤成年之後要來自己家給故去的太祖爺爺唱戲。
“實在來不及,也可以在我們小鎮上找個裁縫鋪定製。”
聽到許如生的話,林境澤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現在小鎮上麵還有裁縫鋪嗎?我都以為現在都是工廠成品製造了呢。”
“小鎮上的人,都是靠自己的手藝生活的。大家都覺得還是手做的衣服穿起來舒服,也就懶得從外麵找工廠了。”
“是好的。”
許如生生來就不是能夠安安分分待著的性子,看見林境澤就想跟他搭話,這會更是想知道為什麽他成年了要在太祖爺爺忌日的時候來唱戲。
“境澤知道為什麽你要來唱戲嗎?之前我們家都沒有這樣過呀。”
林境澤被問起這個問題,愣了愣,看著許如生。
“好,卡!”
圍在身邊的幾台相機都移了位置,一邊的工作組也開始整理東西。
“換場景,今天看看能不能把現代部分的戲全部拍完,辛苦大家一點了。”
換著場地拍了幾個場次的劇情,徐馳和顧景軒才有了喘口氣的時間。
還的虧是在南方,天氣和環境都比較好。要是在北京的電影城搭這樣的場景,怕是要全是霧了。
午飯的時候,徐馳和顧景軒兩個人坐在遠離工作區的地方,都悶頭吃著飯。
徐馳吃飯都是慢悠悠的,一口一口的細嚼慢咽。
顧景軒吃完了就撐著下巴看徐馳小口地扒飯,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周末放假帶你去看一個人。”
吃完最後一口飯,顧景軒才開口和徐馳說這件事。
“嗯?什麽人啊?”顧景軒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圈子裏的人,徐馳能知道的幾乎都有打過照麵。
這麽正式地讓顧景軒說要帶他見上一麵的人,恐怕不簡單。
斟酌了許久,顧景軒確定自己這個回答說出來不會嚇到徐馳才開口。
“想讓你見一見沈頤。”
“沈頤?”
徐馳有些驚詫地瞪大了眼睛,眸子中有著不可置信。
沈頤原來是被國際評審欽點的中國歌神,唱歌的音色好聽。對音樂有很高的造詣,聽說十幾歲的時候就能夠自己編曲編詞了。
不過,後來傳出沈頤吸毒的事情。徐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從那之後沈頤確實沒有再在大眾的眼前出現過了,他的工作室對於他吸毒這件事情也沒有發表過多的說法。久而久之,大家就都默認了沈頤吸毒的事情。到現在,估計大部分都忘記了沈頤這個人了。
顧景軒點了點頭,舌頭在牙齦上掃了一圈:“沈頤……他,在這裏的戒毒所。我們兩是從小長大的,所以先介紹你給他認識。他……也算我半個家長了吧,先讓你見見他。”
沈頤在以前也算是徐馳的半個男神,都是聽著沈頤歌長大的人。徐馳當時還不太願意相信沈頤真的是因為吸毒放棄了自己的未來,現在驟然聽見這個消息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顧景軒大概知道徐馳在想什麽,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長長地輸出一口氣。
“他……就是被人騙了,國外的人都是吸毒能夠激發靈感,他沒忍住就沾上了。被曝光出來的那陣子,他本來已經在戒了。因為公司對他的放棄還有很多粉絲的不信任和不支持,他就又自暴自棄地吸上了。”
顧景軒想起那個時候的場景現在都有些回不過神來,沈頤瘦得不成人樣。被關在家裏,幾天之後去看他,撓著牆壁說幹脆殺了他算了。
“後來,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我和他媽媽就把他送進戒毒所了。一年來這裏看他幾次,現在好像已經戒得差不多了。他爸爸因為這件事情,都不要他這個兒子了。”
這段話顧景軒說出來突然感覺輕鬆了許多,沈頤的事情是他從來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因為這件事情在當時並沒有得到公司的確認,一旦被別人知道,說出去沈頤以後的人生或許真的就會毀了。但是他想把徐馳介紹給沈頤認識,想要沈頤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他也相信徐馳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手被人握住,掌心的溫度一直傳到了顧景軒的心房裏。
徐馳安慰般地朝著他笑著:“會好起來,沈頤是一個很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