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麻繩綁著,身體裏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消散,他大腦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屋子裏很昏暗,他被人有些隨意地扔在地上,手邊摸不到任何東西,視線所及之處全是黑暗。
徐馳摸不準現在的時間,他渾身都疼得厲害,像是剛剛被人暴打了一頓一樣。
很快房間的門別人從外麵推開了,啪——的一聲,頭頂的白熾燈被點亮,徐馳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睫毛如同鴉羽般顫抖。
“你醒了。”
說話的人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一樣,粗糙得讓人覺得他說話的時候嗓子會很疼。
那人蹲到徐馳的麵前,用戴著橡膠手術手套的手捏住徐馳的下巴,將他的臉掰正對著自己。
徐馳漸漸適應看房間裏的燈光,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渾濁的眼球,視線漸漸往下轉移,就看見一張被隱藏在口罩後的臉。
“你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
徐馳的嗓子幹得冒火,喉結微微一動都會讓他疼得青筋直暴,他望著麵前完全陌生的這張臉,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跟你說過的,讓你離顧景軒遠一點,你怎麽就是不聽?我跟你說過的!”
在觸及到他鎖骨上淺紅色的吻痕時,麵前的人突然情緒失控,捏著他的下巴像是要把骨頭捏碎一樣。
徐馳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望著那人的眼神裏充斥著恐懼和害怕,“是你……你在我房間裏麵裝了攝像頭!”
麵對徐馳的質問,那人隻是輕輕笑出了聲,“我那麽愛你,可是你卻跟他們一樣喜歡顧景軒那樣的人。你喜歡顧景軒那張臉是不是?向你們這些人都不會正眼看我們一眼,是不是!”
這人說著一把摘下了口罩,下半張臉上竟然增生虯結一塊白一塊棕,嘴唇被擠得看不見地方,一開口說話就隻能看見牙齒和豔紅的牙齦。
徐馳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大步,又被那人給拖了回去。
“怎麽?你也怕我嗎?害怕我的樣子?覺得我是怪物?”
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臉,徐馳搖著頭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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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景軒一直沒有等到徐馳撥過來的視頻通話,起初以為是收工太晚了擔心打擾到自己休息。
可是直到等到第二天早上接到林濤的電話,顧景軒才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顧哥,徐馳他有跟你聯係嗎?
林濤知道他在錄綜藝,所以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一定就是急事。
顧景軒朝著跟拍的導演組比了一個手勢,表示需要暫停拍攝,然後接通電話走到了偏僻的角落裏。
“徐馳?他沒有跟我聯係。”顧景軒有些煩悶地一腳踩上角落的枯草,“昨天晚上我沒等到他的電話。”
“哦,這樣啊,那不打擾顧哥了——”
顧景軒敏銳地察覺到林濤語氣裏的不對勁,打斷了他的話,“徐馳出什麽事情了嗎?你在他身邊嗎?把電話給他,或者把電話給導演。”
林濤啞然,握著電話看著現場已經亂哄哄的拍攝棚,隻好實話實說,“徐馳昨天晚上就沒回酒店,我在外麵等了他好久都沒有等到他出來。我回到酒店發現他房間燈是亮著的,我就以為他自己回來了。”
林濤額頭上全是擠出來的汗,他抬手一抹,拍了拍手謝絕了導演助理遞過來的一支煙,“但是今天早上我去他房間叫他起床的時候發現不對勁。徐馳不在房間裏,床也沒有睡過人的痕跡,來了棚裏之後導演也說沒有見過他,所以我就在想他有沒有聯係你。”
顧景軒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得關節發青,最後一腳踹上了小土屋的牆壁,牆灰簌簌得掉落一大片。
周圍關掉了收音和攝像機的導演攝像師都被嚇了一跳,沒有人敢主動詢問發生了什麽,都蹲在另一個角落裏看著顧景軒一邊接電話一邊發脾氣。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暫時先不要讓媒體知道。實在找不到人了,我們再求助媒體。”
顧景軒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轉身朝著導演招了招手。
“我現在需要趕回公司去,之後的幾期綜藝不能繼續拍了,具體的事情你跟我的經紀人商量吧。”
顧景軒說完,轉身提著行李箱就離開了小村。
顧景軒回到市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警察局報了案,徐馳是一個有著自理能力和完整分辨是非能力的成年人,並且帶走他的人一直都沒有放出消息來。
顧景軒擔心這不是簡單的尋仇或者是所謂的私生飯的腦殘行為。攝影棚裏的監控錄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一無所獲。
徐馳為什麽會主動走到監控死角的角落裏去?他在那裏看到了什麽?綁架者是什麽時候混進了攝影棚內,而他又是怎麽把一個大活人給弄出攝影棚的。
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室內的攝影棚已經被完全封閉了起來,劇組害怕媒體發現端倪,當天下午就發出通告說劇組要進山采拍,帶著一眾主演和攝像師從攝影棚裏離開了。
警方派過來斟查的人地毯式的搜尋做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才在攝影棚的後門處采取到了屬於徐馳和另一個人的DNA。
經過比對之後,確認是一年前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人。
經過一係列的追蹤之後,警方將範圍縮小到了某個小區的某棟樓。顧景軒戴著口罩坐在警車內,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
好好一個精神病人為什麽會找上徐馳,如果真的私生飯,他又是怎麽進入的攝影棚。更何況當時已經那麽晚了,攝影棚四周都有監控,他是怎麽避開那些監控的?
沈頤!
徐馳跟他提起過,沈頤也進了劇組,並且還表達過自己是徐馳劇迷的想法。
如果人是沈頤找來的,那一切就能夠解釋得通了。沈頤在攝影棚待了這麽久,早就清楚什麽地方有攝像頭什麽地方是監控死角,他也能夠放人進來自然也能保證對方完好無損地離開。
想到這個可能,顧景軒不寒而栗,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刑警隊支隊長,得到了對方的重視。
解救活動相當的成功,當警方破門而入時,裏麵的人顯然沒有做好任何的準備,手裏還端著一碗看起來就很惡心的**正準備往囚禁室走去。
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被警方按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之後就徹底沒了氣力。
顧景軒衝進那間囚禁室,就看見徐馳雙手被銬住,整個人跪坐在房間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經皺巴巴的有些地方還破了洞。
徐馳動了動手腕,他已經連續三天拒絕那個男人喂到他嘴邊的任何東西,直到顧景軒出現在他麵前時,他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想念他而出現幻覺了。
顧景軒心疼地解開他手腕上的手銬,徐馳的手腕已經被磨破了皮,生出了一層血痂。顧景軒用手輕輕觸碰的時候,徐馳整個人都因為疼痛和害怕而瑟縮顫抖了一下。
顧景軒輕拍著徐馳的後背,輕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我來帶你回家了。”
徐馳一手緊緊地攥著顧景軒的衣袖,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很快淚水就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服。
他聽見懷裏的人哭得很小聲,“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徐馳因為嚴重脫水很快就暈了過去,顧景軒將人打橫抱起,親自跟著上了救護車。
警方根據他的提示,對精神病人的手機進行數據分析和恢複,很快就發現了他跟沈頤之間的交流和整個作案的經過。
鑒於精神病人沒有自主的思考能力,所以沈頤在這起案件中承擔著最主要的責任。開庭前一天,顧景軒找來了神經科的醫生去看沈頤。
昔日風光無限的男人這會正雙目無光的坐在輪椅上,看見顧景軒進來眼睛亮了亮。
“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的,是不是?”
顧景軒沒有理這人的瘋言瘋語,居高臨下地往沈頤。
“我來是讓人給你檢查檢查你的精神狀況,我不會讓你這麽輕鬆地去坐牢。你自己也清楚,這麽小的一個案件根本判不了幾年,你再出來之後又可以興風作浪。那我就要抽掉你的筋骨,讓你一輩子都待在精神病醫院裏,跟你找來的那個人睡在一起。”
顧景軒說完之後就離開了探視室,對身後傳出來的驚天動地的哭喊無動於衷。
徐馳的情況已經漸漸好轉了,這件事情並沒有瞞過媒體,已經有聞見八卦氣味的記者守在醫院樓下,等著自己挖出一個驚天大秘密。
而顧景軒的團隊卻忙得不行,他們的大老板突然說要退出熒幕轉戰幕後。雖然這件事情顧景軒一直有提起,但是這麽倉促地被擺到明麵上還是讓大家都猝手不及了。
經紀人手裏的電話就沒有放下過,忙得臉上的妝都被汗水弄花了,嘴角因為上火而有些開裂。
顧景軒在病房裏扶起徐馳,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打開微博把已經編輯好的內容發了出去。
@顧景軒:很高興在我成為演員的這些年裏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和熱愛,我一直都熱愛著這份事業正如我深愛著某一個人一樣,接下來我的工作重點會全麵轉移到幕後。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成為一個製片人,期待未來能夠有一部屬於我們的電影登上電影節。@徐馳-
看到這條微博的人都震驚了,一邊在心裏猜測,一邊又自己否認這種猜測。
直到傍晚的時候,徐馳轉發了顧景軒的那條微博。
@徐馳-:[愛心]一路同行//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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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馳依偎在顧景軒的懷裏,窗外夜色正好,月亮高高地掛在樹梢。
偶爾有微風吹過,窗簾輕輕飄起,遮住了兩個人交纏的動作。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