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勇氣為了池映帆獨身一輩子,但是池映帆永遠不會為了自己而舍棄那條正常人的康莊大道,他有自己的家族責任要去背負,最重要的是,他沒那麽愛自己。

以往他說過無數次,自己值得,但是到了這種人生大事上,自己終究不值得。

趙樺林看何瞰一直在發呆,索性說:“何瞰,反正現在唐總對你的態度你已經很清楚了,就算你再去怎麽辯解,一樣改變不了你要離開的命。就算你想拉我下水,除了把你自己弄得更狼狽之外,你也討不到什麽好,畢竟我跟李玲青已經要結婚了。”

說著,抬起了自己的手,上邊的鑽戒耀眼奪目。

何瞰沉默了一會,然後轉身離開,他不願與趙樺林再做糾纏,他與這家公司緣分已盡,與這些爛人,從此恩斷義絕。

天晶星娛這邊會議已經結束,萬重山提議他們四個作者去聚一聚吃個飯,琴堯和淩寒霜都是第一次來淮城,覺得這個提議好,正好讓兩個淮城人帶著他們去轉一轉。

池映帆回了何瞰的消息,確認何瞰已經平安離開天台後,心裏還是有些不安,想要去見何瞰。何瞰卻說沒事,他現在就開始寫辭職書,等姚鳴華那邊安排好之後,他會在飯局那天晚上,拿出辭職書,甩在唐遠成臉上。

琴堯作為四個人中唯一的女孩子,看池映帆一直心不在焉,便在另外兩個人的慫恿下跟池映帆開口說:“孤舟,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去忙嗎,如果你忙的話,我們就三個去吃。”

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知道池映帆如今的人氣和流量跟他們不一樣,而且池映帆今天已經幫了他們很多,他們想要吃這個飯也是為了感謝池映帆,就算池映帆不去,他們也能理解。

池映帆收起了手機:“沒事了,晚上我再去處理就行,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我帶你們去吃,我車在地下停車場。”

“好啊,那我們兩個外地人就先謝謝兩位淮城導遊了!”淩寒霜畢竟年長幾歲,說起客套話來也更自然。

萬重山也笑著說:“好,那中午就先去孤舟推薦的地方,晚上我再帶你們兩個去我推薦的地方,你們難得來一趟,總要多去幾個地方。”

“好啊,那我和寒霜就等著吃好吃的了。”琴堯開心極了。

四人一起來到了地下停車場池映帆車前,其他三個人看到池映帆的車之後眼睛都瞪大了,心裏同時冒出了疑問,怎麽會開這麽好的車啊?

疑問歸疑問,畢竟都是知道分寸的人,也不會冒昧開口問,畢竟大家根本不熟。

池映帆開車帶著他們來到了高級觀景餐廳吃飯,心想著第一次招待大家,必須要拿出誠意來,否則顯得怠慢人。又開了一瓶紅酒,點了早上剛剛空運過來的頂級食材,一頓操作讓旁邊三個人全程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服務員離開後,琴堯再也維持不住自己安靜的形象,一雙大眼中盡是可愛靈動,壓低聲音激動的說:“我今天算是體會了一把有錢人的生活,寫作素材都有了,感謝孤舟大神帶我見世麵,啊!我現在靈感爆發!從此我文裏男主的檔次都要上升了!”

大家忍不住輕笑出聲,琴堯這麽可愛的女孩子,確實討人喜歡。

淩寒霜也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還真是來積累寫作素材來了,我也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吃飯,孤舟你是經常來嗎?”

池映帆微微搖頭:“沒有,我不愛出門,喜歡點外賣,就算出門,也喜歡去一些街頭巷尾的老店吃東西。今天是為了招待你們,我自己除了陪家裏應酬,很少來。”

“孤舟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呀?還要到這種地方來應酬?”淩寒霜當然看得出池映帆氣質不一般,跟他們這些普通小紅的作者完全不一樣,池映帆身上的這種氣度和從容,那是從小金尊玉貴養出來的,也絕對不是忽然爆火之後收入暴增的暴發戶嘴臉。

“做點小生意。”池映帆在外從來不會坦白家裏的真實情況,他們這樣的家庭,最忌張揚和顯擺,都是能多低調就多低調。

淩寒霜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方便說,便也沒有再追問。

琴堯看著窗外的美景感歎的說:“真是太美了!淮城真是個好地方!重山,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晚上那一頓了,你晚上準備帶我們去哪裏呀?”

一直沉默不語的萬重山有些木訥的看著琴堯,似乎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琴堯的這個問題,他完全沒有想到池映帆會帶著大家來這種地方吃飯。淮城空中觀景餐廳,會員製的高級餐廳,隨便人均消費幾千塊,他隻聽別人說過,從來沒有來過。

而他想帶大家去的地方,是傳統小吃一條街,吃到撐也就人均消費一百多塊,那樣既能感受淮城的文化魅力,也省錢。

他沒車沒房,這些年寫作的收入也隻夠維持基礎生活,雖然以他的名氣來說不算借據,但是也談不上富貴,隻能說小富即安,還不如那些同學找個班上,都當上各種小領導,早就收入翻番了。

如今雖然賣了影視化版權,但是那點錢也隻夠房子首付罷了,後續房貸依然是一座大山。

而且,他還有一個好賭混日子的哥哥,不知道什麽之後就會去家裏大鬧一場,把整個家折騰得不像個家。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也隻想以最常態和樸素的方式招待這些朋友,可是池映帆這麽一做之後,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琴堯和淩寒霜今夜之後,絕對會跟一葉孤舟單獨拉他們三個人的小群,然後在背後笑他小氣,甚至去跟其他作者說他的這件事。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能忍耐了,編輯檀香的那些話,他就當做沒看到,他跟文學網站的合約還有三年,他至少還可以產出兩部不錯的作品,不能得罪檀香。

可是池映帆如今這樣做,他真的有些心情不爽,怪不得網站的編輯們都捧著池映帆,也是,憑池映帆這點財力,誰的歡心他都能討到,包括天晶星娛裏的那些人,也都是拜高踩低。

此刻聽到琴堯的發問,萬重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說:“我忽然想起家裏晚上有點事,恐怕不能帶你們去了,實在不好意思啊。”

琴堯和淩寒霜都是知道分寸的人,不管萬重山究竟是真有事還是假有事,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們當然不會再不識趣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你去忙吧,你給我們推薦幾個地方,我們自己去逛一逛也行。”琴堯說。

“好,我待會就發給你。”萬重山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池映帆也不多話,他雖然不想怠慢琴堯他們,可是他實在不喜歡這些社交應酬,而且何瞰遇到了這麽大的事情,他隻想回去陪著何瞰,哪怕隻是說說話開解何瞰都好。

這麽多年,身邊遇到的無數人都說他涼薄,其實是他早就看穿了人心,根本不屑做無意義的社交。

真心相待誌趣相投的人自會一直想在一起,無需刻意捆綁和邀約;利益相交的人必須你自身足夠強大才會吸引人,無需卑躬屈膝討好攀附;君子之交則隻需淡如水的恰到好處就行,無需過多牽連和應付。

他們幾個往後或許還會有些交集,那就看以後的緣分,不必去刻意經營。

吃飯到中途,萬重山起身去了衛生間,隨後池映帆也去了。

從衛生間出來之後,池映帆在門口等萬重山,跟他說:“外邊露天花園景色不錯,我們去哪裏坐幾分鍾?”

萬重山不知道池映帆為什麽要來找他單獨聊,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露天花園之後,池映帆隨性自然的坐下,輕聲開口說:“你跟檀香的事情,她跟我說了。”

“我不是故意去讀者群說那些話的!我就是一時氣不過!”萬重山急忙辯解,他怕池映帆會介意他去隨口說的那些話,故意針對他。

池映帆目光平靜的看著萬重山,微笑著說:“那很正常,換成是我我會說的比那個還難聽。”

萬重山不解的看著池映帆:“你找我出來,是想說什麽?”

“本來我沒什麽立場介入你和檀香的這件事情,但是畢竟起因是我,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能夠在寫作上取得如今的成就,至少證明我們都是神思清明可以講道理的人。”

池映帆看著萬重山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便繼續說:“你之前的各種數據都比我好,但是這一次版權費卻不高,並非是我跟檀香他們有什麽過多的交情,我可以把我跟檀香過去幾年的聊天記錄給你看,除了常規的文章開連載,入V,申請榜單,完結報備,以及版權事宜,根本沒有任何涉及個人感情的私聊。”

說著,池映帆便把自己的手機打開,再點開了社交軟件,翻到幾年前跟檀香的聊天記錄那一頁,把手機遞到了萬重山手上。

萬重山拿著手機就像拿著一個燙手山芋一樣,尷尬為難的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時真的是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