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朝天台走去的時候,何瞰給池映帆發了一條消息,說明自己要跟趙樺林談一談,要是自己出了什麽意外,絕對就是趙樺林做的。
池映帆那邊可能在開會,沒有回複何瞰,何瞰也不管了,悄悄打開了手機錄音。
兩人來到天台門口後,趙樺林擋住了門,然後說:“為了我們能夠敞開心扉的談一談,就把手機都放在這裏吧,不要繼續帶著往前走了。”
何瞰心說這樣也好,如此一來才能聽到趙樺林更多的真話。
兩人都掏出了手機放在天台門口,這才走上了天台,來到天台欄杆邊。
趙樺林雙手搭在欄杆上,眺望著這座城市遠處的風景,語氣平靜的說:“你剛才說,你曾經把我當做職業標杆,把我當你要追尋的光,是真的嗎?”
何瞰搖了搖頭:“我不聰明,別人對我好,我就會感激涕零,我也沒見過什麽世麵,別人但凡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就敬佩和崇拜。雖然我一直都因此受到傷害,吃夠了苦,但是我依舊不覺得那有什麽錯,直到你對我做的這一切事情,我才終於醒悟過來。”
“你承認你不聰明也沒見過世麵就好,既然你對自己有這麽深刻的認知,你不覺得你如今搶占了我的一切,該羞愧而死嗎?”趙樺林回頭看向了何瞰,眼神怨毒可憎,如同毒蛇露出了尖銳的毒牙,下一刻便要刺破何瞰的喉嚨。
何瞰不解的看著趙樺林,他如今所有的成績都是自己埋頭奮鬥來的,怎麽就成搶占了趙樺林的:“在你來這家公司之前,也有銷冠,按照你這麽說,你豈不是也搶了上一個人的。”
趙樺林冷冷一笑:“那是上一個人什麽都不如我,被我取代很正常,可是你呢,又蠢又笨又醜能力又差,你憑什麽?就憑你那些裝腔作勢的努力嗎?蠢死了!”
趙樺林心裏已經已經忍了很久,今日終於有機會發泄出來出來,便忍不住繼續吼出來:“我本來不把你當回事的,但是你竟然把本屬於我的榮譽給搶走了,讓我在公司抬不起頭來!我趙樺林輸給誰都行,但是不該輸給你何瞰!”
“我不甘心,你這樣的人都能爬在我頭上。你算什麽東西,你也配爬在我頭上作威作福,誰知道你那些單是怎麽簽回來的!為什麽那些客戶寧願選擇那麽蠢那麽不知變通的你,都不選擇跟我合作!”
何瞰從未想過,原來嫉妒的猙獰麵目是如此醜陋,即使他的業績一直做得比趙樺林好,但是在趙樺林心裏,他一直都是最初那個三個月不能簽單的垃圾,所以不配贏,更不配比他優秀,隻配在他耀眼的榮光陰影裏卑微工作,卻始終無法出頭。
看著眼前的趙樺林這副歇斯底裏又不甘怨恨的嘴臉,何瞰反而釋然了,這個曾經讓他仰望崇拜的銷冠,其實骨子裏也不過就是最平凡的普通人,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而自己始終自卑,哪怕後來拿了那麽多榮譽和成績,雖說心裏也覺得那是自己認真努力工作的回報,但是偶爾也會覺得自己確實是運氣好,實力沒有趙樺林強。
如今的一切卻證明了,自己從來不該自卑,自己也從不平凡。
今日趙樺林的這番話,更加證明了,自己很優秀,無論是埋頭苦幹的蠢,還是絲毫不敢懈怠的笨,亦或者從不懂得投機取巧的憨,那都隻是自己做人做事的優秀品格,那麽多客戶為什麽選擇自己,也許正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令他們覺得踏實可靠吧。
何瞰釋然的笑了笑:“所以你嫉妒瘋了,在酒會的時候在我喝的水裏下藥,想讓我錯失上台講話的機會,想要讓唐遠成對我失望,你想要在酒會上大出風頭。”
趙樺林冷冷一笑:“是又如何,在你來之前,都是我上台講話的,要不是你減肥成功了,我都覺得你這樣的人上台講話是損害公司形象。”
即使如今何瞰早已經脫胎換骨,但是趙樺林還是沉溺於過去,拿之前何瞰的形象來攻擊何瞰,仿佛這樣就能從心裏找補回來一些,寬慰自己何瞰最初是多麽不堪,根本不配現在得到的一切榮譽和地位。
何瞰無奈搖了搖頭,趙樺林的一切言行,隻證明了在這種公司最優秀的銷售檔次罷了,這樣的圈層和公司,不再有他可以發展的渠道,他已經走到了頂峰,原來真的,不過如此!
“那你後來和李玲青談戀愛,勾結朱成強陷害我,把你們去夜總會的報銷都記在我的頭上,就是準備讓我背黑鍋,逼走我是不是?”
趙樺林不屑的笑了笑:“公司裏看不上你的人多了去了,朱成強那個蠢貨果然還是告訴你了,畢竟他就是見利忘義,我也沒指望他會保守秘密。可笑他那個傻逼,至今都以為他出賣公司信息是你去舉報的,也不想一想,最初是誰幫他牽線搭橋的。”
何瞰不解的問:“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也在售賣公司信息獲利?”
“何瞰!你真是蠢貨!你以為打工就隻是打工嗎?公司是你家開的嗎?即使你為公司累死累活,公司不要你的時候,可是半點情麵都不會留的。”
趙樺林觸動了傷心事,笑著說:“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在公司工作了三年,我家裏兄弟三個人,一個整天把自己關屋子裏說給別人網上工作,也不知道做什麽,一個好逸惡勞賭博成性,一家人的重擔都壓在我身上。”
“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但是依然隻是一個銷售組長罷了,空有銷冠的頭銜,他們卻不給我晉升,故意打壓我,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隻是我一直都做得很小心,不會被察覺,朱成強那個蠢貨卻貪得無厭,不知收斂,當然會被公司發現,那就隻好犧牲他了。”
何瞰是真沒想到這些人每天表麵上積極陽光工作,背地裏卻做這些勾當,怨不得公司不把他們這些銷售當人,怨不得高層領導們內心裏看不上這群銷售,在他們來之前,公司早就已經見識了無數銷售的這些嘴臉和行為,所以隻把他們當銷售工作,卻輕易不會晉升提拔。
甚至,在高層領導們眼裏,這些銷售都是文化低下,隻會無腦銷售,根本沒有任何頭腦和管理思維,給到虛擬的榮譽和差不多的錢,便是對這些人最好的打發。
何瞰心裏千般滋味,心說果然窮人家的小孩沒有家裏人指導和引路,非要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才稍微懂得一些道理,從一開始,就隻能拿人生來試錯,還根本沒有挽回的權力,畢竟還要生存。
“那你跟李玲青戀愛,利用她幫你做事,其實你對她,也沒什麽真心吧。”何瞰說。
趙樺林無所謂的笑笑,眼底滿是嘲諷:“何瞰,要不我怎麽會說你蠢笨,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真正的感情,大家隻不過都是在搭夥過日子罷了,跟誰談戀愛不是談,跟誰結婚不是過日子,那麽為什麽不利用好身邊的資源呢。更何況,李玲青是真心喜歡我,自然會成為我的好幫手。”
“你真的很卑鄙無恥,你一邊利用李玲青,卻一邊去跟陳熙開房。”何瞰看著趙樺林那張英俊帥氣的臉,他從過去到現在都以溫柔的笑麵示人,究竟騙了多少人,連自己也曾經覺得他是好人。
趙樺林眼神一變,警覺的說:“你胡說八道什麽?”
“你不用否認,我看到了。”何瞰暫時不準備用池映帆教他的招數,隻想先讓趙樺林知道,他已經知曉了一切。
“是嗎?那又如何?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都是同道中人,裝什麽裝。”
何瞰搖了搖頭:“我跟你不是同道中人。”
趙樺林嘲諷的說:“你以後也會跟我一樣,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再讓她好好照顧家庭跟孩子,自己在外邊跟喜歡的人風流快活。就算將來她知道了,哄一哄就騙過去了,就算騙不過去,為了顏麵和孩子,她也會忍氣吞聲過下去的。”
何瞰很想抬起手來打趙樺林一巴掌,可是他沒有這個勇氣。
確實,他不會去欺騙任何人跟他結婚生子,但是他會是那個在外邊,跟別的女人的丈夫風流快活的人。
他那麽愛池映帆,愛到不惜一直麻痹欺騙自己,隻求當一個地下情人,一直在心底裏祈願池映帆隻會娶家庭聯姻沒感情的妻子。
可是,池映帆那麽好,無論哪個女人嫁過來,遲早都會淪陷。而且,他們會有孩子,會是一個家庭。
自己卻那麽卑劣的躲在暗處,用愛的名義來傷害著池映帆的妻子和孩子,他們又做錯了什麽。如果自己是那個妻子,如果自己是那個孩子,自己又要怎麽麵對這一切。
之前跟趙樺林的所有談話,自己還能站在道德製高點來鄙視趙樺林,但是到了這一刻,自己隻覺得自己還不如趙樺林,至少趙樺林敢坦然的承認自己的卑劣,而自己卻從來不敢麵對這一切,隻是在自欺欺人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