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小哥笑了笑,卻還是警惕的說:“那正好,您說說您朋友的門牌號,我們核對一下。”

“零二零二。”池映帆報出了何瞰住的那間門牌號,邱這個姓氏不多,他賭一把。

“還真是,那我給您朋友送上去,還是您順手幫忙帶上去?”

“我們順手帶上去吧,辛苦了。”池映帆給了陳型一個眼神。

等外賣小哥離開後,池映帆讓跟著陳型來的一個小弟把外賣送了上去,順便看了一眼上邊的動靜,確認了何瞰和邱季楠在房裏什麽都沒做。

再次坐回了池映帆副駕駛的陳型不解的問:“你可真是大善人,都到這一步了,還要讓情敵吃飽飯,這該不是要直接把他送走,活著的最後一頓吧。”

池映帆歎了一口氣說:“何瞰胃不好,不能餓,你知道的。這外賣不是給邱季楠吃的,是給何瞰吃的,他通常會在半個小時內吃飽,等半小時再動手。”

陳型對池映帆做出了一個拱手的動作:“服了!我真的服了!你說都這麽多年了,你也沒玩膩,幹脆別搞這些有的沒的了,以後好好暗中養著不就行了嗎,折斷羽翼,一輩子離不開你。”

池映帆沉默了一會之後,笑了笑:“舍不得。”

“啊?舍不得什麽?乖乖養在家裏不好嗎,他現在不就是個小銷售嗎,風裏來雨裏去上班,披星戴月當孫子,也就萬把塊錢。養家裏給你端茶倒水伺候你,不比這個多?”

“你不懂,你沒有見過他為了夢想拚搏的樣子,也沒有見過他為了尊嚴受盡委屈也自己咬著牙扛下去的樣子。他從來不會真的在我麵前叫苦抱怨,因為他是平等的在跟我戀愛,他不會接受任何一分無關愛情的饋贈。他也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悲苦和委屈展示在家人麵前,因為他知道他的父母已經竭盡全力供他讀書,他隻會報喜不報憂給家裏拿錢。”

池映帆繼續說:“很多時候我都很尊重他,並非是因為多喜歡他,而是因為他做的很多事情,都讓我肅然起敬,我捫心自問,如果我是他,我做不到他現在做到的一切。”

陳型笑了笑:“何瞰這小子,從他能夠堅持健身減肥,把我健身房競爭對手的錢給賺回來,我就欣賞他。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都明白,他確實不錯,那你就好好對人家好唄,青春年少,愛就愛了。”

“愛……”池映帆又歎了一口氣,心裏真正藏的秘密,他沒法跟陳型說,何瞰的最終用處可不是拿來愛的,要是愛了,將來的一切,該怎麽收場。

這時,一輛巡邏的警車緩緩駛過。

陳型腦中靈光一閃:“映帆,我想到個好主意,你等著看。”

還不等池映帆反應過來,陳型已經撥打了報警電話,舉報有朋賓館裏有賣**嫖娼……

等陳型電話掛了之後,池映帆眼中怒意橫生,何瞰一直膽子小,根本沒有見過什麽大場麵,待會警察衝進去,又要把他帶回去問話,他肯定會被嚇得做幾夜噩夢。

陳型卻不理解池映帆的憤怒,反而得意洋洋的說:“遵紀守法,嚴禁嫖娼。”

池映帆來不及跟陳型計較,立刻給何瞰發了消息,讓何瞰馬上回家幫他找衣服。

但是,直到警察進去,何瞰也沒有下來。

……

看到何瞰蹲在地上哭得那麽狼狽,還一直說著要回家,池映帆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感覺,他平時說何瞰是橡皮泥,任由他捏圓搓扁,然而現實是,何瞰是個人,心也會痛。

他不是不心疼,但是遲疑後,又覺得,算了。

反正何瞰不會離開他,多認清他一點,少愛他一點,將來也會少痛苦一些。

“上車,我送你去車站。”池映帆對著何瞰說。

何瞰淚眼朦朧的看著池映帆:“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車去,我過幾天回來。”

邱季楠簡直想把何瞰揪起來狠狠扇他幾巴掌,真是賤死了!都這樣了,還說著過幾天回去,離開池映帆會死嗎!

“好。”池映帆發動車子離開,不再多看何瞰一眼。

最後何瞰也拒絕了邱季楠的好意,自己打了車去到車站,坐在回家的車上,何瞰依舊在神遊天外。平複了很久心情,才稍微不那麽難受。

在車上,何瞰給李海煌發了消息請假,李海煌說他最近確實累,好好休息兩天。

請完假後,何瞰迅速把請假截圖跟人力報備完,這才長舒一口氣。

然後又在車上持續回複和對接了好幾個客戶的事情,忙活了半個多小時。客戶才不會管你周天不周天,休息不休息,他們花了錢,時時刻刻都會出現各種問題找你。

如果你不及時在群裏回複和處理,公司領導都看著,絕對會被問責,而且會在客戶那裏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客戶會一直打電話催,以後再想合作就難了。

何瞰隻覺得好累,成年人即使再怎麽傷心難過,也必須要時時刻刻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好,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台機器,天亮出門工作,天黑回家睡覺,整日都忙忙碌碌,卻依舊朝不保夕,擔心隨時被公司幹掉,被人取代。

他也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靜下心來,又覺得除了工作,感情也很可悲。

自己一心一意付出,不止要忍受池映帆陰晴不定的脾氣,還明知他不愛自己,自己也厚著臉皮賴在他身邊。自己上趕著找虐,卻不能坦然接受這麽多年,他心裏根本沒有自己。

自己何嚐不想找一個跟自己相親相愛的人,可是自己這樣的家境,這樣的學曆,這樣的外貌身材,這樣的能力和腦子,別說池映帆腦子被門擠了願意跟自己在一起,就算是一個村裏普通職高畢業,家境普通長相平庸的女孩子,聽到自己家還住著土房子,沒車沒房,父母年事已高,妹妹讀書需要供,自己外形條件也不出色,當場轉頭就跑了吧。

自己其實一直都很清楚,自己這樣的條件,根本連普通的擇偶資格都沒有,何德何能可以睡到池映帆那樣的人。自己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為什麽還要跟池映帆鬧。

可是,心裏還是覺得好痛,這是自己控製不住的,痛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