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兵的這兩句話,實打實的說到了葉栩栩的心坎上。
她忽然又被感動了。
當初,沈紅兵就是這樣熱烈的為了追逐她和他們偉大的愛情,所以拋棄了宋九福那個不懂情的村婦,和那一大家子。
現在,他的愛依舊熾熱。
哪怕發妻找上門來,他仍然堅定的選擇她!
這份心意,比山高,比海深,難能可貴,情比金堅!
葉栩栩想,既然他做出了他的選擇,那自己當然也不能隻知道瞎嚷嚷。
她這般有教養的女人,才不會和街頭巷尾那些長舌婦似的,隻長了張嘴。
她要幫沈紅兵一起想辦法!
“斌哥,其實我媽還有一張存折放在我這兒了……”
葉栩栩小聲和沈紅兵說道:“裏邊有三千塊,我媽和我爸一起存的!我媽怕我爸拿去亂花了,就說放在我這兒……咱們眼下情況特殊,先拿著用吧!回頭我們再努力工作,想辦法把這筆錢還給媽媽就行了!”
沈紅兵如蒙大赦。
救星!
及時雨!
沈紅兵恨不得馬上抱起葉栩栩原地轉三圈。
要不是後邊還有倆人高馬大的兒子看著,他現在親一親葉栩栩也無妨啊!
但說來說去,還是正事要緊。
沈紅兵和葉栩栩仗著熟人的關係,愣是趕在銀行下班的點,把三千塊取了出來。
再加上他們自己小家裏的保險櫃裏的現金,總算是湊齊了3866塊。
葉栩栩想和沈紅兵一起去找宋九福。
既是以沈太太的身份給她一個下馬威,去炫耀自己的勝利果實。
同時,也想通過直觀的形象對比,刺激沈紅兵。
讓他知道,她葉栩栩強過宋九福一萬倍!
但沈紅兵聽了葉栩栩的想法,立即製止了她。
“哎呀,你就別去見那個村姑了!免得沾染了她身上那種鄉下人的土氣!”沈紅兵振振有詞的說。
他不想讓葉栩栩出麵,自然有他的考慮。
他是不希望宋九福看到葉栩栩還這麽年輕漂亮。
萬一宋九福妒火中燒,又橫生一計,再要點什麽呢?
沈紅兵和葉栩栩取錢回來的路上,聽到幾個鄰居在說給家裏孩子花錢買工作的事。
一個崗位,一千八。
沈紅兵是真怕宋九福聽說了這事。
宋九福現在跑來討要的,隻有兩個未成年孩子的生活費,以及四個成年的兒子的結婚補貼。
可還沒有讓他這個當爹的幫忙張羅他們的工作呢!
一旦涉及到買工作,一個人,一千八。
四個人,那就小一萬了!
沈紅兵光是想想,都覺得胸口發緊,快要喘不過氣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趕緊把這些錢拿給宋九福,讓她有多遠,滾多遠!
3866元的現金,被沈紅兵背在一個深灰色的斜挎包裏。
他放在胸前,怕太招搖了。
背在身後,又怕出意外。
一路上戰戰兢兢,坐在沈常遠喊來的人力三輪車上,都好像懷裏抱著的是傳國玉璽似的,忐忑不安,非要讓兩個兒子擠在他左右兩邊,護送著他一路回到望城。
到了望大招待所,三人準備直奔房間。
然而,他們在前台就被大姨攔下了。
“你們咋才回來啊!等你們半宿了!趕緊去人民醫院吧!去急診部找趙繁星!你們家裏人出事了!”
啥?!
沈常存當即就揪著沈常遠要跑。
跑出兩步,想起身上沒錢。
去醫院這樣的銷金窟,沒錢哪能行?
沈常存轉身就從他爹懷裏把包搶了。
他力氣大,速度又快。
包離身好幾秒鍾之後,沈紅兵才大夢初醒似的回過神,喊道:“你不能就這麽把錢拿走了!你媽還沒有在收款字據上簽字呢!”
“那你就跟著一起來啊!”
沈常存轉過臉時,滿目恨意,看著沈紅兵,仿佛看見了他殺父仇人般。
“我為什麽會有個你這樣的混賬爹啊?!”
“混賬!”
沈紅兵暴跳如雷,罵道:“我是你爹!這輩子怎麽著都是你老子!老子這個當老子的,還輪不到你這個當兒子的來教訓我!”
沈常存才不管他。
拉上沈常遠,趕緊又出了學校,直奔人民醫院去了。
沈紅兵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怕自己不去人民醫院,會拿不到宋九福簽字收款的收據。
他更怕自己去了人民醫院,得知宋九福這個前任有什麽三長兩短,又要掏錢。
猶豫再三,仍然沒有結論。
忽然間,沈紅兵瞥見在旁邊看熱鬧的前台大姨,立馬抓住對方。
“姐!你剛剛親眼看見了!那小子搶了我的包,對吧!”
沈紅兵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猙獰味道。
前台大姨被他嚇得不輕,一邊掙脫他的手,一邊惶惶不安的說道:“是,看見了……那又咋了?”
“那裏邊有3866塊錢!是我用來跟這倆孩子的親媽劃清界限、脫離婚姻關係的錢!本來她是說好了要寫收據給我,我才把錢給這倆孩的……但現在被他們搶走了,我怕他們回頭不認賬啊!”
沈紅兵腆著臉央求前台大姨,“姐!你到時候就幫我作個證!說你親眼看見,我是把錢交給了他們的!防止這倆孩抵賴!”
前台大姨皺眉,“給你作證倒是沒問題……可我隻看見了一個包,哪知道裏邊有多少錢?你說有3866那麽多……可我也沒數過啊!”
沈紅兵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真有那麽多!我沒必要騙你!”
前台大姨看這人好像要發瘋,為了不惹上麻煩,暫時勉強答應了。
等沈紅兵放心離開後,前台大姨叫來保安,合計這事。
保安一聽這個錢數,也很震驚,“真有三千八那麽多?”
“誰知道呢!”前台大姨嗤聲,“現在就希望這件事沒有後續吧!要不然,就算真找我出麵,我也隻能證明我看見那倆孩拿了包走,證明不了包裏到底有多少錢。”
保安:“對,你就隻按你看見的說,其他事情讓他們自己去掰扯。”
前台大姨又歎氣,“我覺得那倆孩不像是能幹出抵賴這事的人……倒是這個當爹的,心神不寧,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麵相不好。”
……
沈常存他們兩兄弟輾轉趕到了望城人民醫院急診部。
見到宋九福後,兩人才知道,原來出事的不是宋九福,是趙繁星。
沈常存鬆開的眉頭,又很快皺緊,“媽,醫生說了她是啥病沒?要是嚴重,得趕緊通知她家裏人啊。”
宋九福挑眉看他,以為兒子開竅了,眉開眼笑的問:“咋的,你這麽緊張繁星啊?”
沈常存抱緊了懷裏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斜挎包,直言道:“我緊張她幹啥?我是擔心她生了重病,要花大錢,更怕您慈悲心腸發作,非要給她出醫藥費……”
“媽,我可跟你說清楚了!這些錢,是大哥,我,三弟,四弟,小五,小六——”
“得了得了別數了,跟王八念經似的。”宋九福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錢是你們兄妹六個的!我不能隨便拿來花!那你拿著這些錢回去吧!正好咱們這個家早就分了,你們把錢理一理,該咋過咋過!”
沈常存眼看著媽又發火了,趕緊賠笑。
“媽!我不是要分家……您是不知道,繁星她家境好,犯不著我們苦哈哈的把生活費掏給她當醫藥費。她家有錢……”
宋九福還是白他,不願意拿正眼瞧他。
“她家是有錢,那又咋了?我現在是她幹媽,等於她半個媽!”
提到“媽”字,宋九福更是怒上心頭。
“繁星那個媽是什麽媽啊?工作就那麽要緊呢?都和她說了自家女兒失血過多,休克了,送醫院搶救了……讓她請個假都不願意!咋的?住院部沒了她這個當護士長的,就都幹不了活了?地球就不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