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起來吧,趴地上涼快啊?”

宋九福嫌棄的睨了沈紅兵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不耐煩。

“你打算上哪談事?在這兒花園裏?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沈紅兵還沒緩過勁。

他朝沈常遠擠眼,示意兒子到自己身邊來。

沈常遠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過去了。

沈紅兵一挨著他,就立馬把人拽緊了,小聲問:“這人真是你媽?”

沈常遠:“……”

老頭你瞎啊。

這當然是我媽。

不然難道是你媽啊!

但沈常遠想到了自己好吃好喝的未來日子,忍了,耐心回複道:“是的爸爸,這就是媽媽。一段時間不見,您覺得眼生也是正常的。”

沈紅兵嘴角抽搐。

什麽眼生?

這是“眼生”能概括得了的嗎?

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哪哪都生!

非常陌生!

聽聽她問的那叫什麽話?

她一個來自鄉下的村婦,見過什麽世麵?

還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事……

她可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沈紅兵這頭還沒消化完內心的震驚,但宋九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她看沈紅兵一副人身豬腦的模樣,懶得和他交流,轉臉問沈常遠:“你爸得老年癡呆了?他有這個毛病你咋不早說呢?既然他沒有行為能力,那就讓葉栩栩來和我談。”

“你還想騷擾栩栩!你想得美!”

沈紅兵終於恢複了正常反應。

他沒好氣的看著宋九福,說:“走吧!去學校外邊的‘愛晚亭’談!”

愛晚亭,是望城大學南門對麵的一家酒樓。

去年新開的,裝修風格古樸簡單,但菜單價格一點也不簡單。

宋九福入座後一看。

一份蒸水蛋,五塊。

她馬上招手喊來服務員,“蒸水蛋和醬鵝肘,各來兩份。再要一盤紅燒獅子頭。”

服務員看了一眼和他們同坐一桌,但悶著臉的另外兩個男人,想了想,還是沒有多嘴。

然而,宋九福卻看出服務員眼底的探究意味,主動說道:“他們倆是和我們一起的,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吃什麽,讓他們自己點吧。”

“我喝茶就行!”沈常遠答得飛快。

這裏的菜貴得像金子做的,他哪敢隨便點!

沈紅兵也不舍得點。

但他看宋九福都點了,他也不能丟了麵子,補充要了個鯽魚湯。

“好嘞!”

服務員歡歡喜喜的去通知廚房來大客戶了。

而宋九福他們桌上又恢複了風卷殘雲過後一般的蕭瑟,清冷。

宋九福抬眼斜睨坐在她對角處的沈紅兵,“你不是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嗎?說說吧。”

沈紅兵霎時間滿腹不爽,“你這是什麽態度?就算這麽久不見,我也是你的丈夫!夫為妻綱你懂不懂?”

“我懂啊。”宋九福閑閑靠在卡座的軟墊椅背上,好整以暇的打量著沈紅兵,“但你現在不是跑去當了葉栩栩的‘綱’嗎?這還不夠?葉栩栩不在,你又要當我的綱了?你挺忙啊。”

沈紅兵:“……”

這些年不見,宋九福在老家到底經曆了些什麽!

宋九福欣賞著他漸漸變菜的臉色,繼續發揮:“沈紅兵,你是不是搞錯了?你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你要那麽多個媳婦,是想滿足集郵的願望嗎?堂堂一個進步青年,怎麽搞起三妻四妾那封建老一套來了?”

三句話,打了沈紅兵兩回臉。

沈紅兵隻感覺,宋九福這密集的攻擊之詞,快要讓他招架不住。

他甚至忘了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麽的!

不對不對……

他必須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宋九福,你不用跟我扯東扯西!”沈紅兵拉長臉說道:“我和栩栩早已經是一家人,我是不會再和你一起生活的!三妻四妾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我從來沒要求過這些!我今天就是特意來和你說清楚,孩子們都歸你,老家的房子也歸你,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栩栩的生活!”

“行啊。”宋九福幹脆的答應了。

沈紅兵反倒心髒一顫。

宋九福接著說:“我對你和葉栩栩的生活毫無興趣,你愛和她過,那隨便你們。但是,既然你說你隻認和她是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你得跟我把離婚程序走了。你有新的選擇,我也得是自由身。萬一我碰上了真愛,我也要重新結婚的。”

嗯?!

沈紅兵瞪大了眼睛,沈常遠也覺得難以置信。

宋九福居然敢這麽想!

宋九福還在繼續提條件。

“還有,孩子是我們一起生的,現在你說不管就不管了,未成年的兩個女兒的撫養費,你還是該給的。”

沈紅兵忽然就炸毛了,“撫養費?我要是真給了錢給你,你會花在孩子們身上嗎?你不得轉頭就拿著錢改嫁別的男人了?宋九福,我總算是看明白你了!原來你打的是這種算盤呢!”

宋九福挑眉,“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既然你不想給錢,那別談了!既然私了解決不了這問題,那就上公安局,上法院,我看看哪個部門能為我一個鄉下女人解決被戴綠帽子的問題!”

沈紅兵半邊身子都麻了。

好她個宋九福!

不僅知道公安局,知道法院,她她她……她還罵他給她戴綠帽子!

哪有男人被這麽罵的!

宋九福才不管沈紅兵的臉色好看難看。

她推搡沈常存,催促道:“去啊,去給媽叫人來,我倒要看看,以後是誰沒臉活下去!”

沈紅兵慌了,趕緊讓沈常遠去拉他二哥。

沈常遠聽話是聽話,可他根本不是沈常存的對手。

沈常存的手腕隨便一轉,輕而易舉就把老四的雙手反扣了起來,將人牢牢控製住。

沈常遠:“……爸,救我!”

沈紅兵的腦門快要冒青煙了。

他深吸了兩口氣,強壓著怒火問宋九福,“行!你說吧,你要多少!”

宋九福掰著手指就開始數:

“一個孩子一年按兩百塊算。”

“聰聰現在十五歲,三年後成年,那你得支付三年的撫養費,也就是六百。”

“慧慧現在九歲,九年後成年,那你得支付九年得撫養費,就是一千八。”

“總共兩千四。”

“你今天一次性給清,我就寫收據給你,白紙黑字的給你保證,將來絕不再幹涉你的生活。”

沈紅兵啪的一掌拍在了桌上,“宋九福!我看你是窮瘋了!兩千四……你知道兩千四是多少錢嗎?!”

宋九福哼笑。

十元一張的大團結,堆成四座小錢山,還在她孫女的螺鈿匣子裏好好放著呢。

她4400的現金都見過,還會被你這2400嚇住?

宋九福再次挑眉,“怎麽的?你對這個賬目有異議啊?那行,小存,還是去叫人吧,等公安局、法院和電視台、報社的記者都來了,我再把這筆帳重新算一算……”

“沈常存!不用去了!”

愛晚亭酒樓門口,趙繁星帶著五六號人馬,赫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