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沈常存莫名其妙打了個大噴嚏,震得他腦袋發暈。

“常存哥,你沒事吧?”身邊的蘇霖霖關切問道。

沈常存擺擺手,並不動聲色的避開她半步,微笑說道:“沒事,估計是樹上掉下來的花粉吸進鼻子裏了。”

“花粉?哪來的花粉啊?”

陪著沈常存一起護送蘇霖霖回鎮上的小青年,菜頭和豆瓜都抬頭往樹上看,啥也沒看著。

沈常存懶得和這兩個二愣子多說,加快了往前走的腳步,隻想著快點送蘇霖霖到家。

蘇霖霖小跑著,想追上他。

卻沒想到,一不留神踩著石頭了,腳踝一崴。

眼看著就要摔跤。

說時遲,那時快。

沈常存下意識的撈了她一把。

等把人扶穩,蘇霖霖已經紅著臉靠在他胸口了。

沈常存:“……”

完了。

大事不妙。

他驟然推開了蘇霖霖,蘇霖霖一時不備,失重向後倒去。

好在這一次菜頭和豆瓜反應過來了,忙將人托住。

沈常存無奈又無語的撓撓頭,不耐煩的詢問:“小蘇妹妹,你腳沒事吧?我平常沒扶過女孩子,有點不習慣,所以才推開你的。不好意思啊!”

蘇霖霖雙頰緋紅,慢慢站直身子,輕輕整理著褲腳,搖頭,柔聲說:“我沒事,沒有崴到。幸好你剛剛及時拉住我了……不然可真要摔慘了。”

她是因為低著頭,沒看到菜頭和豆瓜臉上的表情。

他倆正像見了鬼似的,茫然的盯著沈常存。

眼神裏透出強烈的疑問:

存哥你說啥呢!

你平常沒有扶過女孩子?

這村裏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哪個你沒扶過?

沈常存好懸沒瞪死這倆。

好在蘇霖霖重新抬頭時,他們三個人都不約而同收起了臉上的怪異表情,繼續向鎮上而去。

一路上,沈常存裝聾作啞。

蘇霖霖主動找他聊天好幾次,都被他敷衍的將話題甩給了菜頭他們。

蘇霖霖隻得和菜頭他們聊天,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試圖再了解一些關於沈常存的細節。

聊著聊著,就到了鎮上。

沈常存本來嫌麻煩,不想送蘇霖霖到她家門口。

但轉念又想到宋九福說,他們兩家將來得成為長久的擺攤搭子。

為了家裏剛有起色的小生意,沈常存還是硬著頭皮把蘇霖霖送到了蘇家門口。

“常存哥,你們一起上我家坐坐吧!我爺爺收藏的幾餅茶葉很不錯,請你們嚐嚐!”

菜頭和豆瓜開心壞了,剛想說“好呀好呀”。

然而,嘴巴卻被沈常存的大手死死捂住。

“我們就不進去打擾了!你今天走了這麽遠的路,也該累了。好好歇著吧,改天再見!”

說完,就像拎雞崽子似的,把菜頭和豆瓜抓走了。

蘇霖霖還想叫住他們,可沈常存腳下好像踩著風火輪似的,一下就沒了影。

“風火輪……筋鬥雲……奶奶,我想起來了!他說的應該是《西遊記》的故事!”蘇霖霖欣喜大喊。

蘇老太被她這兩句話喊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問:“什麽《西遊記》《東遊記》的?”

蘇霖霖激動興奮,蹦蹦跳跳的解釋說:“就是沈二哥的誌向啊!我就說那個話聽著怎麽那麽耳熟,原來是出自《西遊記》!哼,九福嬸就會開玩笑,還是常存哥沒有文化……沒有文化能把《西遊記》說的這麽順溜嗎?”

蘇老太越聽越懵。

她探頭看看門外巷子,不解問道:“你咋是一個人回的?他們沈家沒安排人送你啊?!”

“就是沈家二哥送我回來的,奶奶。”

蘇霖霖回過神,拉住蘇老太的手,語氣鄭重,神色認真的說道:“奶奶,我看上沈家的二兒子了!”

蘇老太連忙伸手捂蘇霖霖的嘴。

“你給我小點聲說!”

蘇霖霖不依不撓,“為什麽不能說?我就是稀罕他!我覺得他啥都好!人長得標致,身材也板正,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也一定個個貌若潘安!”

蘇老太更頭疼了,可她確實從未見過孫女這麽誇一個同齡人。

看來這回讓她去沈家走這一趟,沒白走!

隻是,沈家老二人呢?

“奶奶,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唄。”蘇霖霖笑得露出了牙花子,“也可能是他怕我太心急,今天就留他把婚事定了,所以害怕,跑了!”

蘇老太:“……你聽聽你這說話的語氣!這是一般人家閨女能說得出的話嗎?你這活脫脫就是個女土匪!”

“爺爺以前年輕的時候不就是土——”

這一次,蘇霖霖的大放厥詞,被蘇老太及時製止了。

“小祖宗!你可少說兩句吧!”

蘇老太被嚇得心魂不定的。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她哄著蘇霖霖去洗把臉,自己則去找了在後院編織竹筐子的老蘇頭。

“老頭子,不得不說,還是你的眼光毒辣!”

蘇老太提起蘇霖霖在沈家的見聞,說道:“宋九福確實是個會教孩子的。盡管霖霖沒看上她這大兒子,但霖霖說,她家二兒子、四兒子都沒有結婚。而你的寶貝孫孫,她看上沈家二兒子了!等改明兒見了宋九福,你去提親!”

……

沈常存在回村的路上,總感覺後背發涼。

菜頭看他一直沒吭聲,臉色也有點虛白,不禁咧著嘴,笑問道:“哥,你是不是又偷偷爬哪個小寡婦的床,被人吃幹抹淨,損耗太大,所以精氣神不足呢?”

“滾滾滾!”沈常存被這些汙言穢語惹得頭大,“老子什麽時候爬過寡婦床!”

菜頭懵懵的,“可你不是教我們說,寡婦才是人間極品?”

豆瓜也傻傻的,“就是啊,哥你還說,睡黃花大閨女要負責任,睡了就得把人娶了,這買賣劃不著!還不如和那些風流小寡婦在**打架,一沒人管,二不用娶,睡完提起褲子就跑!”

沈常存忍不住抬手扶住他快要無語到裂開的腦袋。

沒錯。

這些話,的確是他過去教這倆傻子的。

可事實上,他無非也是從那些愛吹牛打屁的老光棍們那兒聽回來的而已!

他還沒有真的和哪家寡婦在**打過架!

他在跟班們麵前吹牛,主要是為了彰顯出自己的膽氣和見識,好讓他們都服他!

誰知道這倆居然拿他吹過的牛皮來抽他的臉!

煩死了!

沈常存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邊,甩開這倆聒噪鬼。

然而,即便沒有菜頭和豆瓜兩個傻貨說話鬧心,他這惴惴不安的毛病,還是沒能得到緩解。

“這他娘的到底是咋了?”

沈常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總有一種即將被人吃幹抹淨的危機感。

他很愁。

他要馬上回去找媽!

把一切都說給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