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福中午飯是在村辦吃的,紅燒土豆,香煎小魚,吃是吃了,但是肚裏沒油水,她又發了言,費了力氣,這會兒肚子餓了。

但因為陸續有鄰居來借米,沈常誌也沒敢太招搖,給宋九福煮了一碗清水麵,再偷偷往底下窩了十幾塊油渣,這才端上來。

宋九福呼哧呼哧的幹完了一大碗麵。

肚皮渾圓!

內心滿足!

同時,人也感覺到了一陣悠悠的困意。

宋九福轉頭就回屋睡了,留下一屋子兒女招呼借糧的鄰居們。

大家見了這一幕,都覺得稀奇。

“九福以前多操心的一個人啊,現在這是怎麽了?得了獎勵就高興過頭了?家裏的事丟給孩子們,她就不管了?”

黃嬸立馬反駁說話的這人,“你要是喜歡操心,那就有一輩子操不完的心!我覺得九福妹子現在這樣挺好!”

其他人也小聲議論起來:

“是啊,爹娘多操心,孩子們懂事的就晚。”

“所以還是九福這樣好,傻人有傻福!”

“你才傻呢!九福這次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她要是傻子,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傻子都不如!”

“沒錯!我覺得九福比我們都聰明!她就是因為不愛算計,太熱心腸了,所以看起來傻乎乎的。”

“這麽說也是哈,從送艾草那事就能看出,她是真的沒打算趁火打劫。要不然,她一個人把山上的艾草都采了,再讓我們去她家裏買,我們也拿她沒辦法啊!”

“她要真這麽幹,不成了投機倒把了嗎?”

“我的嬸子欸,現在是什麽年代咯,現在沒有投機倒把了,那叫自由買賣!”

鄉親們眾說紛紜的時候,宋九福正關起門,獨自來在屋裏查看螺鈿匣子。

那些珍寶昨晚就傳過去了。

按照沈小溪的習慣,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應該就是看匣子。

現在時間也過去大半天了,宋九福猜測,沈小溪肯定是看見東西了。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反應?

宋九福滿心期待的打開了匣子。

裏邊的東西倒是都拿光了,但是沈小溪這次放進來的信,也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癲狂感。

沈小溪:【奶!!!你回到過去了?你在98年以前?】

宋九福心平氣和的寫了回信:【對,奶在1982年……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奶給你的那些東西!】

【你把東西都收好,但也別爛在手裏。掛一兩個去網上賣掉,或者找個靠譜的人,價格合適就出手。】

【奶沒別的本事,就隻能弄到這些了。這些舊物賣回來的錢,你存好,當嫁妝!】

沈小溪飛速回信:【奶!你給的也太多了!】

多嗎?

宋九福並不知道,那些東西究竟能賣幾個錢。

但按照她以前從新聞裏聽到的隻言片語,一個鑲嵌有寶石的小件,應該也能買個十到二十萬。

要是運氣好,碰上那種私人收藏家,一股腦打包了才更好。

零零總總,少說也有個一百萬吧?

一百萬的嫁妝,應該能讓小溪以後在婆家抬得起頭做人吧?

宋九福躺在**,翻來覆去。

她不是真的不操心了。

隻是關心關注的對象不再是她那沒出息的兒子們。

單說沈小溪,就足夠讓宋九福煩憂的了。

沈小溪這姑娘,有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爸,懦弱的媽,身體殘疾的哥。

宋九福怕沈小溪手裏沒錢花。

又怕沈小溪手裏有錢花了,去補貼她岌岌可危的娘家!

這要是她陪在沈小溪身邊,她肯定能保證沈常誌打不到沈小溪嫁妝的主意。

可她現在陪不了啊!

宋九福這個午覺睡得不踏實。

就連做夢,都夢見沈常誌搶了沈小溪賣珍寶換來的一百萬。

“嗬!”

她從噩夢中驚醒坐起,大汗淋漓。

搖了一會兒蒲扇,還是覺得胸悶心堵,宋九福一個箭步殺出了屋,見人就問沈常誌的去向。

沈聰聰拿著掃把簸箕在屋裏搞衛生。

見媽問起大哥,她伸手指了指後院菜地,“大哥把村辦獎勵給咱家的菜苗全種了,還說要把那些菜剁了做菜幹,回頭燜飯、下湯都可以,能吃很久。”

宋九福挑眉笑笑。

老大最大的長處,確實就是做飯。

前世,他們夫婦倆開了好幾回餐館。

可開了關,關了開,經驗不善,總在“剛好糊口”和“虧錢”之間來回橫跳。

為什麽?

說到底還不是沈常誌太懶!

每次館子剛有點起色,他就帶徒弟,一門心思當甩手掌櫃,當坐在高位當總指揮的“太上皇”。

於是,每回開著開著,很快就把賺回來的又賠出去了。

宋九福走到後院小門邊,望著在菜地幹活的沈常誌,腦筋轉得飛快。

怎麽才能讓這小子沒有機會假手於人,必須一直守著他的灶台?

想著想著,宋九福就有主意了。

她把沈常誌叫到跟前,和他商量說:“鎮上街道在清理舊屋,說是鄉鎮辦會統一重新給臨街的那一排刷白牆翻新。到時候改完了,就有鋪麵出租,媽給你盤個鋪麵做生意吧?”

沈常誌對於未來事業的心思,還放在田間地頭。

乍然聽宋九福提這麽一茬,他腦子空空的。

“媽,我會做啥生意啊?我又不像壽根、麻子他們幾個學了木工、泥瓦匠這些手藝,我啥也不會啊。”

宋九福指了指他天生肥厚的手掌,“你怎麽沒手藝?廚藝也是傍身的手藝,而且,隻要練出門道,哪怕隻專精一道菜,將來也能掙大錢。”

沈常誌皮笑肉不笑的,顯然是不相信宋九福這話。

誰家沒個做飯的人嗎?

會做飯還能算什麽本事了?

就算家裏的人做飯不好吃,可大家兜裏都沒有閑錢,沒事也不會跑出去吃啊。

再說了,城裏有國營飯店,誰會看得上他一個岌岌無名的小人物開的小飯館?

唉。

不然別人怎麽會管他媽叫傻姑呢。

這是真傻。

當然,這些話,沈常誌也就是在心裏想想,他還沒笨到什麽都往外說的地步。

況且,他上午因為想要白玉葫蘆的事情,已經惹了媽不高興。

現在應該是找補的時候。

要不……

順著媽的話,哄她開心?

沈常誌腦筋一轉,隨即露出幾分討教的笑意。

“媽,我這做飯的手藝也就你覺得好,別人不一定這麽覺著!但盤一間鋪子這事,我覺得能行。翠萍以前學過縫紉,當初拜師還送了師父家兩隻大鵝呢。我們盤間鋪子給人做衣服,一準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