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沈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張亮在對麵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將手中的杯子又放回了桌上,咳了兩聲後才說道:“你無非就是想問,幫你改身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是怎麽做到的?”

沈小念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也學著張亮,也沒細想,就從桌上端起一杯檸檬水,喝了起來。

這個檸檬水一直放在桌上,沈小念猜測,大概是張亮事前就幫她點好了的吧。雖然她不喜歡喝,但是,此刻為了緩解尷尬,檸檬水也隻是個道具。

張亮明白沈小念此刻的心情,所以也就沒有等她的回答,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沈小姐,這,就是朋友多的好處啦。”

“隻是朋友?會為你做到這個程度?”沈小念也不傻,長這麽大了,也該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那種“萬事不求回報”的那種朋友。

張亮聽完沈小念的話後,不知道被哪句話戳中了笑點,突然爆發出劇烈的笑聲,動作幅度之大,還差點打翻桌上的杯子和碗筷。

也幸虧張亮的那副皮囊還不錯,具有欺騙性。所以,母性有些泛濫的沈小念,一個勁兒地告訴自己,要按捺住自己內心想要將手中裝滿檸檬水杯子扔過去的欲望,耐心地等待著張亮慢慢平複他的心情。

“哈哈……沈小姐,你或許不知道,我張亮這個人吧,身邊大多數的朋友,都是那種有把柄被我捏在手上的,朋友……”

沈小念想,肯定是她的錯覺,張亮這會兒明明是在笑,為什麽感覺他那麽悲傷……一定是錯覺!

“那好吧,張亮先生,既然因為我的事情,你耗費了那麽多的人力物力,那麽,你想要早我身上拿回多少財力呢?”

沈小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料想著,依照張亮之前所表露出來的性格,和他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信息,這次生意,他提出的價錢自然也不會低。

沈小念還計劃好了,如果自己多年的積蓄還不足夠支付,那麽,就算是像袁曉明借,像銀行貸款,她也得把這筆給張亮的錢給結清了。

因為,和張亮,她希望,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而現實,也永遠不會盡如人意,盡管有了萬全的計劃,但是,那也趕不上老天爺突然一次的心血**。

“沈小姐,別急啊。這次的生意,我不要錢。”張亮停住,張著眼睛,平視著沈小念,緩慢地並且格外真誠地說道:“這一次,我想用生意,來換生意。”

生意換生意?什麽意思?沈小念想,想著便不由地說出了口:“我,有什麽生意可以和你做的嗎?”

張亮搖了搖頭,然後朝著沈小念笑道:“不是沈小姐你,而是袁曉明,袁大偵探。”

袁曉明?

張亮肯定一早就料到沈小念不會拒絕他,所以,才敢這麽有恃無恐地提出這個要求。直到現在,沈小念才總算是想通了,為什麽張亮會在一開始,就直接舍棄元少淩這座金山銀山而來找她了……

秘書對冷墨寒解釋完了他所知道的全部實情後,冷墨寒從身體,眼睛,或者說是每根頭發絲,就一直在向外麵散發著淩冽的寒氣。

秘書覺得,現在的他,仿佛就置身在冰雪之中。

“沈念之的事情,你調查得怎麽樣了?”沒有想到冷墨寒會突然說出沈念之的事情,秘書先是愣了幾秒,然後才猛然反應了過來。

“噢,對,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秘書提起一直拿在左手上的公文包,從裏麵取出一疊並不厚實的資料,然後,徑直向前,走到了冷墨寒麵前大概兩步遠的距離停下。

冷墨寒接過資料,立在眼前,然後認真地看了起來。

秘書現在有些慶幸自己在來時,那點靈光乍現——來汀上寒沙之前,先返回公司拿了關於沈念之的個人資料。

拿完資料後,秘書自己都還未啟封,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冷墨寒這裏。

希望這上麵的內容是好消息吧!秘書心想,不然……

不然怎麽樣,秘書不敢往後想下去。

冷墨寒拿著那份資料也沒有多久,就把資料放了下來。秘書聽到動靜,微微抬起頭,朝著自家總裁的那個方向望去。

平靜,一片平靜。

從冷墨寒的臉上,秘書無法評斷資料上的結果:沈念之到底是不是沈小念?

如果是,自家總裁的臉上沒有驚喜,太平靜。如果不是,自家總裁的臉上沒有憤怒,也太過平靜。

不知道結果,秘書也不敢去詢問,隻能做老實狀低頭,靜靜地站在一旁。

良久,也不知道是多久,秘書聽見了冷墨寒的聲音,他在說:“植夏,去召開媒體發布會,把林玉的事情解決好後,就去對記者說,我和沈小念,早在七年前就已經離婚了。”

聲音裏麵的落寞,讓秘書的心裏也不禁顫抖了幾下。

“冷總,資料……”說到一半,秘書還是意識到這樣的做法太過越矩,於是改口道:“好的,冷總,我馬上就去辦。”

等到秘書離開了汀上寒沙,冷墨寒走神的目光,才終於又重新開始聚焦,視線,不禁又投向了落入雙腿間的資料。

冷墨寒重新打開資料,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目三行地去掃視上麵的文字,而是,一個字一個字,一個標點也不放過地仔細去閱讀。

但是,不管再怎麽仔細,紙上的文字都無法改變,就像,既定的事實,再怎麽去否認也無法改變一樣。

“……沈小念在七年前,被確診為術後感染,在三個月後突然死亡,死之前,肚子裏還有著幾個月的身孕……”

“沈小念,你就這麽死了?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冷墨寒晃悠地從沙發椅上站起身,雙手緊捏著資料,大聲說道:“我不相信!”語畢,便將資料一揮揮向了某個角落。

嘴裏說著不相信,可卻控製不住眼裏,一直在不斷蔓延著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