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市印象後，又像是第一次在和一酒店十六樓見麵那樣，張亮仍舊一副狼吞虎咽的姿態和沈小念見麵。
沈小念跟在服務員的身後，來到了張亮早在二十分鍾前就定好的包間門口。
推開門，她就看見，張亮就趴在桌上風卷殘雲。
“小姐，這就是您預訂的房間。”服務員柔美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再結合麵前的場景，沈小念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人，是接了什麽跟蹤人的任務？又是兩天沒吃飯？
看著張亮這樣，沈小念控製不住自己腦海裏的天馬行空，她想：或許，在海宇市或者其他什麽地方，又有一個像她這樣的女人，落到了張亮的陷阱裏……
“喲……沈小姐來了，快請坐請坐！”張亮咽下口中的一大坨飯菜，然後才開口說道：“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昨天又沒有按時吃飯，哈哈……”說完，張亮還覺得不好意思地尷尬地笑了兩聲。
沈小念頭疼地扶額，這也怪她，城市印象，最初好像就是她自己挑選的地方。
“你先吃飯吧，工作再苦再累，也不能忘記吃飯。”沈小念歎了口氣，和張亮關係雖說不是朋友，但也好歹是兩人第二次見麵，也算得上是稍微熟識。
說句實話，如果不用他的行為來評斷他這個人，僅憑直覺，沈小念會以為，他就是個簡簡單單的男人。
張亮也不過二十七八上下的年紀，還不大，甚至說是年輕也都不為過。
而張亮的長相，比他的年齡更具有欺騙性。
沈小念與張亮的第一次見麵，見到的隻是一個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邋遢男人。
不像這次見麵，張亮是把自己收拾幹淨後，才來見的她。
你能想象到，麵前趴在桌上狼吞虎咽，吃相難看的男人，抬起臉後，卻長著的是一副白淨的麵龐，和略微稚嫩的童顏嗎？
沈小念快被這樣的分裂，弄得頭都大了。要知道，女人，總是對可愛的，或者幹淨的人，抱有最大限度的寬容心。
張亮聽完沈小念的話後，莫名地，吃飯的動作卻漸漸漸地慢了下來。愣了兩三秒，才又開始繼續了先前的動作。這回，吃飯的動作文雅很多，至少單從聲音上來說，就沒有先前的那麽難聽。
在張亮吃飯的那會兒，沈小念也沒有閑著，她在餐桌的對麵坐下，拿出包中的手機，開始查找起，先前周莉莉預備給她看的那些消息，關於冷墨寒的那些消息。
原來，這件事情最初的引火線，是林玉。沈小念若有所思地想，她懷孕了？
沈小念不禁想起在五嶽上的十一天旅館房間內，冷墨寒站在隔壁，望著對麵的她，說的那番話：“……我沒有女朋友。最近的一個，不久前才分了手……”
既然分了手，沈小念想，冷墨寒應該還沒有蠢到，再讓前女友懷上自己的孩子吧？
等等，或許，冷墨寒從一開始就是騙她的。說不定，他根本就沒有和那個所謂的女朋友，也就是林玉，分手。
真真假假，沈小念覺得，自己都已經快被冷墨寒給弄糊塗了。
“沈小姐，我的飯已經吃完了，咱們開始繼續來談——咱們上次還未說完的事情了。”吃完飯後的張亮，在餐桌的對麵突然出聲，打斷了沈小念的沉思。
沈小念抬眼，朝著張亮那邊看去，不經意就看到餐桌上，張亮剩下的那些菜的碗——每樣菜都吃得差不多，但每樣都剩下了那麽一點點。
那不成這是張亮的小迷信？以前沈小念也聽過一些老人說過，每次吃菜的時候都要剩下一點點，寓意著年年有餘。
但是，那也得是在過新年的前提下！現在，還留著這些菜，還真是有點小小的鋪張浪費了啊。
張亮似乎也留意到了沈小念的眼神，也跟著瞥向了桌上的飯菜，“怎麽了，你難道想問我為什麽留著這些菜，不全部吃光？”
沈小念想，既然張亮都自己主動提出來了，那麽如果不問，似乎都說不過去，於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是的，我有這個疑問。”
不知道是不是沈小念的錯覺，她覺得，從她回複了他的那一刻後，張亮原本因為吃完飯而略有紅潤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有些倉白。
不過沒過一會，他的臉上又恢複成了平常的那個樣子。速度快得，真的讓沈小念以為那隻是她的錯覺。
張亮低下頭，用著略帶神秘氣息的調子，壓低著嗓音說道：“因為，這是我要留給我朋友的……”
沈小念疑惑，“留給朋友？你不知道重新點一份？”這些剩飯剩菜，他的朋友難道就不會嫌棄他？
“她吃不了那麽多的。”張亮頓了頓，用著略帶寂寞的嗓音繼續說道：“她胃口一向很小。這些，已經夠她吃了……”
沈小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所以，上麵說話的意思是，還是要打包他剩下的就對了吧？
兩人也並沒有糾結很久關於剩菜的問題，不久之後，就開始進入了正題。
“沈小姐，咱們上回談到了哪裏，讓我想一想……”張亮用左手摩挲了下下巴，雙眼微微上翻，做思索狀說道。
“不用想了，張先生，直接說價錢吧。”沈小念早在來時的路上，就把上回和張亮見麵的細節想了個徹底，發現，他們兩個之間，就是差最後一個環節——交錢沒有完成了。
看到沈小念這麽直接，張亮有點不高興，他撇了撇嘴巴，說道：“沈小姐，你這話就不對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裏麵盛滿了滾燙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再一字一句道：“沈小姐，你知道，我為你在背後，做了多少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