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寒冷笑一聲，轉過頭看向窗外，沉默不語。眼中的寂寥與失望，讓秘書都覺得，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裏都很難過。

“冷總，你也不要傷心，如果沈小姐不是真的愛你的話，也就不能忍受和你那三年，但有名，卻無實的夫妻生活了。”秘書不忍心一直強硬的冷墨寒再繼續脆弱下去，於是出言勸慰道。盡管這番話雖然粗糙了一些，但裏麵的現實意義，還是很真實實際的。

“奶奶，是怎麽幫沈小念調查她家裏的事情的？”

冷墨寒抬眸朝秘書看去，眼裏暗含深意，意味不明。

秘書這回沒有猶豫，回視著冷墨寒，回答道：“是冷董事長的私人偵探——袁曉明。”

“袁曉明？”冷墨寒在嘴裏低聲念叨著這幾個字，臉上有一瞬間的失神。

“……袁曉明，之前和沈小念認識嗎？”冷墨寒出聲詢問秘書道。

“冷總，據我所知道的來說，袁曉明做事的習慣一直是，絕對不會與當事人見麵，他好像說是，與當事人見麵，會影響他的公正性……”秘書突然停下，然後對著冷墨寒補充說道：“不過，那個習慣，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習慣是怎麽樣的……”

秘書後麵還在說著什麽，但是冷墨寒都沒有再去注意，隻有那幾個字“七年前”，一直在他腦海裏回響。

七年前？是巧合嗎？

沈小念和袁曉明，沈念之和袁曉明。

這兩個，冷墨寒覺得無比相似的女人，都和這個袁曉明有關係。盡管，沈小念與袁曉明表麵看上去似乎並沒有關係……

雖然七年之前，袁曉明有不與當事人見麵的習慣，但保不定，他是用其他的方法與沈小念交往熟悉。

不見麵，不深交？他不信！

哪怕冷墨寒以前再怎麽討厭沈小念，但是，也不得不承認，沈小念，倒是真的生了一副好相貌，是一副很容易令男人鍾情的相貌。

看來，冷墨寒想，如果想要弄清楚，沈小念是不是沈念之，那麽這個袁曉明，他是一定要去見一見的了。

“這七年，袁曉明沒呆在海宇市，他去哪裏了？”

“聽說，好像是冷董事長派他去外國了，至於是幹什麽事情，去哪個地方……冷總，對不起，我並不是很清楚。”秘書低頭，愧疚地說道。

冷墨寒點頭，“嗯”了一聲，向秘書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怪你，如果這是奶奶示意的，那你卻是是不太可能會知道。”說完，又繼續閉眼假寐。

秘書見冷墨寒再一次忍不住閉上眼睛，眼睛掃了掃靜立在手中的文件，看上麵也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了，於是，這次很識趣地沒有再開口。

於是，車上又一次陷入沉默。

秘書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駛過的，一排接一排，連綿不斷的翠綠色樹木，冷墨寒則安靜地閉著眼。

秘書心內平靜，而冷墨寒平靜的外表下，心裏卻格外地不平靜。

他的腦海中被沈小念，沈念之兩個女人的臉給占據。一會兒是沈小念的聲音配著沈念之的臉，一會兒卻是沈念之的的兒子沈雨晨，喊著沈小念做媽媽……

兩個女人的來回變換，打擾得冷墨寒頭更加疼。冷墨寒想擺脫這樣的噩夢，可是他連命令自己睜開眼都很困難，更不要說讓她們消失了。

夢魘，都是之前自己犯下的罪惡，釀成的苦果。

周莉莉在海宇市的中心汽車站等待著沈小念和沈雨晨。

車站的人潮就像海水，一波接著一波。有的出來，有的進去，目的地的方向不相同，懷揣的心情也不相同。進來的人帶著希望，出去的人滿心，滿眼眶都是絕望。

雖然是早晨，但畢竟已經臨近中午，所以太陽依舊如正午那般毒辣。看著這刺人眼球的烈日，路過的人們總會不自覺地想要咒罵。

人類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出烈日咒罵，下暴雨咒罵，天氣陰沉也咒罵。對著天空咒罵，對著大海咒罵，對著高山也咒罵。

人間不如意的事情很多，人類不能隨意對著他們咒罵，所以隻能對著死物發泄情緒。

老天有時候也會可憐他們，所以仁慈地免去了給他們的懲罰。但有時，咒罵隻能換成老天對他們更加暴力的對待。

難受不難受，也隻有人類自己，才能最清楚地知道。

周莉莉撐著梅紅色的太陽傘，躲在屋簷的陰影處。她的旁邊，都是一群汗流浹背的中年男人女人，衣服被汗水濡濕，淺色變成深色，深色變成更加深的顏色。

在這樣的天氣下，每個人都是一臉狼狽。也唯有她——周莉莉，臉上掛滿著從容不迫。在那樣的人群中，鶴立雞群。不僅是那從傘到腳都一是身鮮豔的著裝打扮耀眼，內心散發的氣質也無法讓人模仿。

今天是周一上午，本來學校第一二節有兩節軍事理論課，但是，據小道消息說，他們的軍事理論老師，一個大概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老來得子，老婆在醫院為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由此，因為這天大的喜事，今天的軍事理論課很榮幸的改到了下周星期三。

於是，周莉莉難得的忙裏偷了會兒閑，沒有課程安排，沒有兼職。她可以盡情支配今天上午的時光。

幸福來得太突然，周莉莉還沒想好怎麽支配，就被手機的震動給驚醒。

周莉莉睜開眼，拿過床頭的手機一看，是某臣氏推銷員發的推銷廣告。周莉莉隨手一刪，然後就退出了界麵。在對話框內，隨意地瞥了幾眼，就看到了一條來自沈小念的微信。

時間是在九點四十七分的時候發來的，上麵說的內容大概是，沈小念和沈雨晨已經坐上了回海宇市的大巴。車子已經行駛了二十多分鍾，預計還有四十多分鍾到達目的地。中午，希望和周莉莉一起出去吃個飯。

看完微信，周莉莉的眼睛自然而然地看了眼時間，十點零二分。

時間還早。周莉莉的心中驀地鬆了口氣。

當初租房子的時候，周莉莉就是看中了中心汽車站的地理位置。公交車多，人流量大，方便她四處兼職打工，夜晚回家，也不至於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走夜路。

中心汽車站離周莉莉的出租房很近，下樓，轉彎，過馬路，再走個三四百米就可以到了。時間嘛，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鍾。

於是，周莉莉決定，去中心汽車站迎接沈小念和沈雨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