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沈小念和沈雨晨的氣氛異常,那邊,冷墨寒和秘書之間的氛圍也好不到哪裏去。

車子在高速路上飛速行駛,外麵的風,刮得窗子玻璃呼呼作響。外麵的聲響並沒有影響車子裏麵的氣氛。

秘書坐在前邊的副駕駛位上,低著頭,正在認真地看著手中不薄的一遝文件。冷墨寒則在後座閉著眼,靠在車後背上假寐。

看了半晌,秘書皺了皺眉,然後用手指著文件上麵的一處地方,來回掃動,似乎是發現了文件上絲絲的不對勁。

秘書沉思了一會,轉過身,看了眼閉著眼的冷墨寒,考慮了大概兩三秒,最終還是出聲說道:“冷總,關於元氏企業的產品質量檢測的問題,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盡管冷墨寒是閉著眼睛的,但是,秘書就是知道冷墨寒並沒有睡著。

原因嘛,則是秘書根據多年的觀察,而得出的結論……

秘書一說完,就見冷墨寒出聲“嗯”了一句,然後,他才慢慢睜開了眼。

“原因?”冷墨寒出聲向秘書提問道。

“冷總你看,”秘書邊說著邊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冷墨寒,遞到一半時,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又一下子把文件給收回了自己這邊,說道:“總裁,還是我讀給你聽吧……”

冷墨寒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隻是朝著秘書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又將眼睛一閉,向後備的柔軟的墊子靠去。

冷墨寒暈車。坐車時間超過半個小時,便會讓他的頭激烈疼痛。

冷墨寒對身邊的人,有時也是極其防備。

哪怕他從來沒對秘書說過自己有這個毛病,但秘書心細,每當坐車時間超過半個小時,冷墨寒就會緊閉雙眼。

一次兩次這樣,秘書還能對自己說,冷墨寒或許是工作勞累,閉上眼假寐。但次數多了,秘書就發現了不對勁。

自己家老人就常說,會開車的人就不會暈車。秘書一直深信不疑,但看見冷墨寒這樣,就對這條“真理”,產生了空前的懷疑……

秘書望著冷墨寒輕輕歎了口氣,然後,便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手中的文件上。

“半個月前,海宇市對每個大型企業進行了產品質量檢驗……”

這次政府收取的成品,大多數都是元氏過去十年到十五年間,大批量生產的家具。

本來,這也不算什麽大問題。幾乎在海宇市經營過企業的人都知道,海宇市政府一向是這麽嚴謹又隨性。

周天應在任海宇市市長時是如此,高斯白在任時更加是如此。

盡管周天應是因為貪汙受賄被人舉報,但海宇市人民還是得憑著良心說一句,他在任的前十幾年,海宇市市場經濟,還真的是一片空前的繁榮。

後幾年,大概是“人心都難抵**”,一向清廉,並且提倡清廉的周天應,竟然親手打破自己的誓言。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了自己的後輩們,貪汙腐敗,是萬萬要不得的……

海宇市這次的質量檢測,一共檢測的兩百六十多家大型企業。其中,隻有區區的五家大型企業,檢測了些儲備時間較長的存貨。

本來,抽取年份久遠的存貨,對企業就有些不公平的成分。

這些存貨,不是企業前些年沒賣出去,就是企業沒及時銷毀,或者沒有來得及重新利用的廢棄產物,品質差點也就差點了。

像以前周天應在位市長時,對於這種情況下出現的這類問題,也是能從輕解決,就從輕解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這次,新上任的市長高斯白,卻格外地特立獨行,不但查了,還準備狠下心,往深處了去查,還是仔仔細細地去查。

在這五家倒黴的企業中,規模,地位最大的,恰好就是元少淩的元氏。

大多數人和企業負責人們都認為,這一次隻是個巧合,而少數的那些頭腦還清醒的人,則隱隱地嗅出了,這次調查中,不同尋常的味道。

為什麽有些人會說,這其中隱隱有不同尋常的味道呢?

原因就是,元少淩和周天應,台前幕後的雙重關係。這大概,也是幾年前,元氏盡管日益衰落,卻仍舊屹立不倒的最主要原因吧……

知道元少淩和周天應幕後關係的人並不多,再加上兩人演技一流,技藝精湛,不顯山不露水,所以,哪怕有這樣類似的猜測,最後也會因為證據不足,而不了了之。

但俗話說得好,這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再怎麽隱秘的隱秘事情,也總會有絲絲消息滲透出來,至於怎麽出來的,而且,還是在周天應徹底垮台之後才出來的,這其中的深刻內涵,沒有人會去深究其底。

在秘書自己看見報告,然後像冷墨寒匯報這件事情之前,他也和廣大人民一樣,被虛假的現實蒙蔽雙眼。

而在他看到報告的那一刻後,腦海中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就像是被一條隱形的細線,給全部整齊劃一地串在了一起。

事情的真相沒有那麽簡單,秘書想,自家總裁肯定又要重新考慮考慮,就在前不久,和元少淩親自定下的“口頭約定”。

“照這麽說下去,這新上任的高高斯白市長,這次是真的徹底想要整垮元少淩?”盡管疑問已經去了大半,秘書心底還是有些問題不理解,於是,他向冷墨寒提問。

冷墨寒是個好老板,對於自己認可的下屬的求知欲,隻要是他知道答案的,他都會耐心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