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宇市
接到冷墨寒住院電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那個時候的沈小念還剛起床沒多久,正在為去溫氏集團上班而忙忙碌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淋雨的緣故,從早晨起床的時候開始,沈小念就覺得腦袋異常的沉重,耳朵裏像是塞了好幾隻蜜蜂,嗡嗡作響個沒完。
因為身體實在是難受的緣故,沈小念又在**靜靜地修養了十分鍾,十分鍾一過,沈小念便掙紮著從**起身。身邊的小家夥還在熟睡,沈小念起身,在小家夥粉嘟嘟的臉頰上落了一吻之後,便輕手輕腳地從他的房間退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自己問沈雨晨的問題太過於突兀,所以令他感到很沒安全感。反正,在吃完晚飯之後,小家夥又像之前很多次那樣耍潑撒嬌地讓沈小念陪他睡覺。沈小念心一軟,便點頭答應。原本以為昨晚會失眠睡不著的沈小念,在沈雨晨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中,竟也飛快地進入了深層睡眠。
一覺安睡到天亮。當然,如果沒有早晨起床之後的不適,沈小念想,自己或許會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也說不定。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沈小念走到浴室就開始洗臉刷牙。她搖了搖還處於暈眩中的腦袋,心裏暗歎,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經喝光了丁阿姨給她煮的紅糖薑水嗎,怎麽還是半點效果也沒有?想到這兒,沈小念不便由地想起昨天晚上硬灌下去的薑湯,然後,一陣刺鼻的辛辣味道仿佛從食道中湧上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哪怕真實是什麽味道都沒有,但是沈小念整張小臉卻還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快速地刷完牙洗完臉,沈小念整理好頭發之後就走出了浴室。被剛剛紅糖薑湯那麽一鬧,沈小念不由覺得自己吃早餐的興趣都少了很多。
拿上手提包,沈小念就步履匆匆地走下了樓梯。到了飯廳,看見餐桌上丁阿姨精心料理過的早餐還在冒著熱氣,沈小念心頭也好似劃過一陣暖流。縱使自己的胃口再差,也不能夠辜負老人家為她特意準備的心意不是?
想到這兒,沈小念便決定將早餐打包。
就在沈小念拿著從飯廳找出來的保溫盒準備裝早餐的時候,放在客廳袋子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聽見手機鈴聲的那一刻起,沈小念舀粥的手不由就是一頓。以往在這麽早的時候,隻有一個人會給她打電話,因為那個人曾經答應過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不過,在想到那個人的時候,沈小念就立馬回憶到了昨天,然後,那個很有可能的人就被她給否決。那麽,如果不是那個人,那又會是其他的誰呢?沈小念不知道也猜不到。
放下保溫盒,蓋上蓋子之後,沈小念才走到客廳接電話。不知道是沈小念記性不好,還是天下數字都長得差不了多少的緣故,反正看著打來電話的那一串數字,雖然沒有備注姓名,但沈小念竟然還是看著有些眼熟。許是看手機上麵沒有標寫詐騙電話,沈小念便接通了電話:“你好,我是沈念之,請問你是哪位?”
冷墨寒被送進的醫院和冷奶奶在同一個地方,都在海宇市第一人民醫院。所以,在距離這件事情發生的兩個小時之後,不可避免地,還是被冷奶奶給聽說了。
早在昨天晚上就知道這件事情,但因為那個時候冷墨寒還清醒,所以,在護士們的勸慰下,冷奶奶硬是按壓住自己內心的擔憂先行睡下。第二天天還未透亮,老奶奶便從**醒來,急急忙忙要去見自家孫子。護士醫生們都攔不住,但是因為考慮到老人家的身體狀況,無奈之下隻能挨個著硬著頭皮上去勸慰。
終於,在張漾被醫生護士們推舉上來的時候,老太太鬆了口,“張秘書,你身為我家墨寒的秘書,那麽你一定知道沈念之是誰了。”
張漾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冷董事長,我知道沈小姐。”說到這兒,頓了頓,張漾又開口,道:“我不光是知道沈小姐這個人,我還知道她的電話。”
聽到這兒,老太太終於抬眼滿意地對張漾笑了幾聲,然後才開口道:“既然知道我的要求了,那麽就去做吧。”
“是,冷董事長!”張漾應下,轉身走出了老太太的高級病房。
在拿出電話等待對麵人接聽電話的前一時間,張漾還在心裏想道,其實對於找沈念之小姐過來,她本就有這個打算。但是奈何她隻是冷墨寒的秘書,所以能夠得到的權限有限……現在好了,有了冷董事長,自家冷總親奶奶的口諭,縱使冷墨寒知道後再怎麽不滿,也隻能往肚子裏麵咽了!
因為想著有冷墨寒送她上下班,所以昨晚沈小念特意將車子留在了溫氏的停車場。有這件事情引發的直接結果就是昨天晚上,沈小念淋了三個多小時的雨,今天早上,沈小念要去醫院卻又打不到車。
今天和昨天一樣,又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沈小念撐著大雨傘站在路邊與過往的車輛周旋,不管是出租車還是私家車,隻要是帶有四個輪子的車,沈小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頓招手。可是,攔了半日卻依舊一無所獲。
最後,還是一輛偶然經過的的哥看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沈小念可憐,在和副駕駛位置上的乘客商量了一下之後便將車開到了沈小念麵前,詢問她的目的地是哪兒。
在和沈小念溝通了一番之後,的哥驚奇的發現兩個乘客竟然是去同一個地方。於是打開城門,的哥很爽快地讓沈小念坐了進來。
收起雨傘,坐到溫暖的出租車上之後,沈小念才將始終高懸著的心髒放了下來。直到現在,沈小念才有時間開始回憶剛才的那通電話。不過,在剛才的那通電話中,張漾後來和她說了一些什麽來著?沈小念皺了皺眉頭,之後的事情她好像有些記不清楚了。因為早在沈小念在聽到“冷總住院”這四個字之後,耳朵就開始自發地進行了屏蔽。除了醫院的地址和冷墨寒的病房號,對於其他的,沈小念的腦子裏麵空無一物。
此時雖然離早高峰還有一定的時間,但是因為第一人民醫院離市中心遠,故而從臨水人家到那裏,至少還需要四十多個分鍾的時間。
出租車上,的哥和前排的乘客還在就著當前的國際形勢侃侃而談,後座,沈小念卻陷入自己一個人的思維當中,無法自拔。
為什麽在昨天她被冷墨寒冷臉相待以後他就住進了醫院?所以說,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必然的聯係?
還是說……也不知道為什麽,沈小念的思維突然開始往不好的方向發散開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其實就像電視劇中經常上演的情節那樣,冷墨寒因為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好,所以在昨天才會故意對她冷淡至極。目的就是為了在他自己出事之後,她能夠不那麽傷心?
事情的真相真是這樣嗎?
在這一瞬間,沈小念的心髒一下子就從胸腔跌落到穀底。這種感覺比昨天被冷墨寒不知緣由的冷待還要難受。
哪怕知道神佛虛假的成分很多,但是在這一刻,沈小念還是不由地開始祈禱,她祈禱道,寧願冷墨寒是因為不愛她沈小念,所以才會冷待她。也不希望冷墨寒是因為身體上的疾病而故意疏遠她。
直到此時,沈小念好像突然明白在自己生病時,沈雨晨心中那害怕的心情……此時,車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點。
雨啪啪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混著前麵嘈雜的交流聲,沈小念覺得腦袋被吵得生疼。仰靠在後座,沈小念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或許這不是一個可以令沈小念感到安心的環境,所以她的睡眠十分淺顯,地麵稍微一個起起伏伏就能夠讓她皺緊眉頭。
本來正在專心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仿佛陷入沉睡的沈小念,對著副駕駛位置上的乘客示意了一個眼神。然後,在之後長達半個小時的路途上,兩人都不自覺地閉口沒有再言語。
在出租車停下來沒多久之後,正在淺眠的沈小念也跟著睜開了眼睛。對外麵的景色,沈小念並不覺得陌生。因為要知道,沈小念經常會在有空餘時間的時候來這裏走上一兩次。
待車停穩後,沈小念將車錢遞給出租車司機之後,提著保溫盒便下了車,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乘客跟在她身後下了車,至於他是去哪裏……沈小念根本沒有這個閑心去過問。
不像其他醫院那般冷清,第一人民醫院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有的人穿著白大褂,神色嚴肅,有的人穿著平常衣,滿麵痛苦。沈小念在這人群中穿插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