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知道冷墨寒此時的心情不佳,元少淩也不期待等到冷墨寒的回答,繼續開口,道:“冷總,我元少淩可以用我元氏的名義向你擔保,我剛才對你所說的句句屬實。”
冷墨寒垂眸:“元董,你的元氏和你的保證在我這裏都不值錢。”
被冷墨寒的話語一噎,元少淩好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又開口說道:“好吧,不管元氏值錢還是不值錢,反正都不能夠改變我剛才所說話語的真實性。”
“證據呢?”冷墨寒反問。
“證據……”說到這個,元少淩的神色便開始不由自主地閃躲起來。因為早在陳愛華對他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就問過陳愛華關於證據的事情,可當時她是怎麽回答他來著:“證據還在路上。”
冷墨寒冷笑著反問:“路上?哪個路上?是不是元董事長你還沒有編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哪怕是對元少淩口中所說的消息其實已經相信了大半,但是不論是在對元少淩,還是在對待他自己上,冷墨寒就是無法坦誠。
聽見冷墨寒這樣誹謗自己,元少淩剛想拍案而起,可是,就在那一呼一吸的時間裏,元少淩理智歸位,怒火也在一瞬之間自己消失了。
試想一下,冷墨寒為什麽會這麽反問他?
元少淩想,那一定是因為冷墨寒沒有專心聽他之前對他所說的長篇大論。
那又為什麽冷墨寒沒有聽他之前所說的長篇大論呢?
元少淩譏笑,那一定是因為冷墨寒的心亂了,心慌了。
那麽究其根源,冷墨寒的心為什麽會慌和亂?
那是因為他其實心裏麵是相信了元少淩所說的那些話。
想通了這一點,元少淩那原本被冷墨寒壓抑著的底氣,突然又開始蹭蹭地往上冒。比起之前,甚至還要高漲上許多,就像此刻元少淩說的話,要是在以前,元少淩定是沒有膽子往下說:“我編沒編出來,冷總還能不知道嗎?沈念之小姐……哦不對,應該是沈小念小姐在您身邊待了這麽久,我就不相信冷總您沒有發現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說到最後,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元少淩竟然一下笑出了聲。
冷墨寒麵色一寒,抬眼,看著元少淩一字一句淩厲地說道:“元董事長,我再說一遍,我剛才問你的問題是,你說‘沈念之是沈小念’的證據……在哪裏。”頓了頓,冷墨寒又繼續施壓:“我問,你答,這樣就行了。當然,如果元董事長的語文能力真的差到了那種地步,我不介意為你找一個語文老師來。”
冷墨寒的話剛一說完,元少淩的臉色便瞬間黑上了幾度。但是,縱使元少淩心裏對冷墨寒此時的態度感到再不滿,他也隻能忍氣吞聲。
因為這個,元少淩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道,他目前首先要解決的敵人是袁曉明,所以,今日在冷墨寒這裏說忍受的恥辱,他日,等到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去一一奉還也不遲!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好不容易平複自己的心情之後,元少淩終於開口,回答冷墨寒的問題:“S國。”
“S國?你是說袁曉明?”
“七年前就是袁曉明帶沈小念離開的海宇市,所以,到S國之後他能夠幫沈小念改頭換麵,似乎也不是件難事。”在分清楚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之後,元少淩以前那副老奸巨猾的模樣又跟著出來了。
為什麽要改頭換麵?冷墨寒張嘴剛想問,可下一秒,問題的答案就像是自己長了腳一樣跑到自己的腦子裏麵,倒是省了他的多此一舉。
為什麽要換?還不就是因為七年前的那一場爆炸。
雖然爆炸是小型爆炸,而且,據當時的護士所說,沈小念臉上的傷勢也並不是那麽嚴重。但是,冷墨寒轉念一想,又覺得,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臉麵上的缺陷或許是難以去接受的一件事情。
更何況沈小念以前長得很是美麗,怕是會更加難以接受的吧。想到這兒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冷墨寒突然覺得自己呼吸開始變得異常艱難起來。就連手指頭,都像是使力過多之後的模樣,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為什麽她要隱瞞?”
“他?袁曉明?”元少淩撇嘴,趁機詆毀道:“還不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想必冷總你也知道啊,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沈小念和袁曉明本就是一對情侶,我聽說啊,剛來海宇市那會兒,兩個人住在和一酒店的時候還睡在一間房裏麵呢!”
越聽元少淩往下說,冷墨寒神色就越漸冷冽,最後的效果堪比空調,讓坐在不遠處的元少淩竟然生生地打了個寒顫:“冷總,你可一定要好好嚴懲袁曉明啊!知情不報已經是死罪,他竟然還敢將沈小念據為己有……”
“住口!”冷墨寒抬頭,對著元少淩冷聲道,“我不問你的時候你少說話!”到了此時,一向不喜形於色的冷墨寒,怒火都已經能夠從他的話語裏麵清晰可聞。
見此,知道再鬧騰下去隻會適得其反的元少淩連忙點頭,總是心裏有難看,卻不敢再造次。也正是因為這樣,接下來的問話,比起之前要相對順利很多。
冷墨寒此時一門心思全在沈小念和袁曉明身上,所以,在對於秘書關於S國事情上的知情不報倒顯得並不是那麽在意。
就這樣和元少淩來來往往地問了一些問題之後,冷墨寒已經漸漸地理清了所有事情的思路。看著麵前端坐的元少淩,冷墨寒晦暗不明地開口:“元少淩,你說證據在S國。對吧?”邊說,冷墨寒還邊用手指敲打著桌麵,敲打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有規律。
元少淩點頭答道:“對!證據就在我請的私家偵探的手上。”
冷墨寒點頭:“那麽,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我一定要看到證據。”至於看不到證據,冷墨寒沒說仔細,因為他相信,元少淩絕對知道後果。
元少淩原本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但是,在想到今日陳愛華異樣的舉動之後,元少淩又開始變得不確定起來。其實,如果根據陳愛華今天對他所說的那樣,歐陽武撘乘今天的飛機從S國到海宇市,那麽,明天到達一定沒問題……怕就怕在,陳愛華和歐陽武兩個人會串通起來耍他一頓。但是,元少淩在心裏暗罵道,就算有這樣的後果也得怪他自己,哪能在聽到陳愛華這麽一說之後,還沒有派人去查,就興奮過度跑來找冷墨寒了?想到這兒,元少淩不由又轉念想道,如果單看陳愛華今日的表現,著實不像是作假。
反正現在也沒有退路了,姑且相信他們一次。
元少淩定了定心,從椅子上起身,對冷墨寒道:“那冷總,咱們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我帶著證據再來打擾您。”說完,不待回答,元少淩轉身便走出了冷墨寒辦公室。
元少淩走後沒多久,張漾又敲門走了進來:“冷總,與A市的會議還有十分鍾就要開始了。”張漾低頭對著冷墨寒的方向說道,纖細的背脊沒有一絲彎曲。
冷墨寒沒動,隻開口,用不帶一絲情感的語氣說道:“推了。”
“可是,冷總,這個會議很重要……”張漾說到急切的地方沒忍住抬起了頭。但是在看到眼前冷墨寒的模樣之後,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張漾突然忘記她接下來應該說的話。
不怪張漾失魂到如此,因為此時的冷墨寒,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陌生的冷墨寒。
從前的冷墨寒,盡管身上散發著讓人退避三舍的冷冽,但是至少眼神中還是存在有靈魂。可現在,冷墨寒原本眼神中存在的那抹鮮明的靈魂就像隨時要隨風散去的散沙一般,正在逐漸減少。就連此時冷墨寒周身散發的悲愴的氣息,讓張漾都不由地覺得自己的鼻頭也是一陣酸澀。
“冷總,你怎麽了?”
張漾想上前,問問一向強大冷墨寒到底是怎麽了,可是,還未走近,她便被勒令離開。
“出去。”冷冽的氣息依舊,但仔細去聽,裏麵的悲傷令人難以忽視。
無奈,張漾低頭,最後終是不發一言地離開了辦公室。